眾人疑慮,不敢想象這個下毒人是什么來歷,竟然能這么順利得手,若非尋香出現(xiàn)即時,只怕太皇太后已經(jīng)魂歸西天。
周氏眉頭緊皺,“此次帶出來宮女、嬤嬤,還有馬府人,俱是精挑細選出來,不想還是有奸有混跡其中!”
羅媽媽道:“奴婢覺得這下毒未必一定是太皇太后身邊人,此處并非宮中,官驛防范和守備遠遠不能與皇宮相比,這事說不定另有人為。”
太皇太后急切道,“好,就這樣,立即傳信出去,說哀家中毒了!同時,沛林抓緊時間審案,只怕這幾件事有關聯(lián)!”
屋外,周氏把太皇太后中毒消息散布出去,馬侯爺父子急得連忙下令封鎖官驛,和鈴兒一起去廚房回顧熬粥前后經(jīng)歷,薜洪志帶著人專門守護太皇太后。
午后,沛林和馬希元繼續(xù)去衙門審案。沒有薜洪志場,沛林和馬希元商量好,先審詢秦媽媽和張媽媽,后面人由他主審。
“秦媽媽,你可還認得我?”沛林改變詢問方式。
秦媽媽堂下,聽到似曾相識聲音,抬起頭,卻見沛林威風凜凜地端座上首,懷中抱著一柄金劍,英俊威嚴地直視著她,不由瑟瑟一抖,福禮道:“原來是六少爺衣錦回鄉(xiāng)了,奴婢見過六少爺。”
沛林冷冷道:“你還記得我是六少爺?可記得當初我睡擔架上被抬出去,你們是怎么樣地搜我和六少奶奶身?”
秦媽媽心中一顫抖,六少爺這陣勢似乎還記著當初怨仇。心中后悔不初那些事做得太絕了些,勾著頭偌偌道:“老奴只是奉命行事?!?br/>
“奉命行事?找外面人要打死我,也是你奉命行事所為?”沛林突然噴出這樣話語,令馬希元嚇了一跳。瞪著沛林,竟不能語,似乎沛林知道不少。
秦媽媽不敢抬頭。努力鎮(zhèn)定著,一幅委曲樣子:“六少爺這話何講?”
“你還裝作無辜?當初你出去找了一伙江湖人士,到半山酒舍來害我,這么大事,你現(xiàn)竟然忘了?”沛林抱著金劍從上座下來,將劍鞘指著秦媽媽,冷冷道:“你可知我手中這劍厲害?”說著拔出金劍。將劍鋒向秦媽媽喉處緩緩刺去。
馬希元眼睛一轉,心道嚇一下谷家下人,也許能審出意想不到結果,上座將驚堂木狠狠一拍,“楊大人?;噬腺n你這金劍好比尚方寶劍。谷家下人刁頑,不殺一儆百,如何能審出案情?我看這老婦奸滑刁怪得很,不如給她些厲害看看!”
冰冷劍鋒刺進秦媽媽皮膚里,一道殷紅血痕劃出。
秦媽媽雖然嚇得雙腿一軟,渾身直顫抖,可是這事不能就這么認罪出來,心中又害怕得緊,兩眼一閉。暈倒過去。
“潑冷水。”馬希元喝道。
一個官差提著桶涼水往秦媽媽身上一潑,秦媽媽緩緩張開眼,金燦金劍指眼前,她一動也不敢動,劍鋒猛地往她眼前一刺,秦媽媽驚叫一聲?!鞍 ?,再次暈過去。
“這老婦有問題!不然怎么一嚇就暈?”馬希元惱道,“待她醒來給我用大刑?!?br/>
秦媽媽即時清醒過來,趴地上可憐地高舉著一只手央求:“青天老爺饒命呀。民婦愿將知道供認出來?!?br/>
“說!”沛林金劍指著她喝道。
“民婦所知并不太多,知道不一定對案情有所幫助,原來六少爺大喜時張媽媽有心將膝下表侄女杏兒塞給六少爺做姨娘,張媽媽是大少爺奶媽,大太太因此有私心要幫助杏兒,不想大喜之夜,杏兒被六少奶奶給打了出來,后來杏兒心中恨上六少奶奶……”秦媽媽漫無邊際地說道。
沛林又羞又氣,感覺秦媽媽故意搪塞,金劍指著她鼻尖,“你怎么地說這些事?”
“六少爺,你聽奴婢說完后再定奪有益還是無益吧?!鼻貗寢尨藭r淡定下來,跪地上鎮(zhèn)定地道:“后來傳聞尋家有五萬兩銀子錢莊,大太太愛錢,便相謀算尋家銀子,將兩個上等丫頭派向松香院,不想這兩個姑娘和杏兒合不來,三人都有爭當姨娘想法,因此打起架來,六少奶奶英明,將她們?nèi)硕纪创蛞环?。大太太為了討六少奶奶高興,將三個姑娘賣了出去……”
馬希元心中一動,那谷浴為死前不是和個姑娘有關嗎?那姑娘莫不是這三個姑娘中之一?
沛林卻道:“點撿重要說,少說些不著邊際話?!?br/>
“彩鳳和春桃被賣到了巡州一家大妓樓。杏兒是張媽媽姨侄女,大太太便給了個人情,將杏兒放了出去,誰想杏兒憑著幾分姿色,很和外面一個江湖野僧勾搭上,唆使著那人幫她出氣。本來這事奴婢并不知道,有天聽張媽媽身邊小婢珠兒暗中說起,六少爺被人打殘了,張媽媽暗中高興得燒香謝神靈,奴婢便疑心上此事,將此事和大太太說了,大太太那時正恨著六少奶奶家有五萬兩銀子假消息令她吃了虧,便把張媽媽叫來詢問,張媽媽承認了打傷沛林那干人是杏兒姘夫同黨?!?br/>
馬希元氣憤地拍一拍驚堂木,“可惡。怎么文氏竟不說這一段事?”
秦氏叫道:“誰想惹火上身?大太太不說這事,恐怕怕沾上麻煩?!?br/>
馬希元氣得吹胡子,“胡扯!肯定是文氏一直恨著尋香!”
秦氏嚅嚅道:“大太太不喜歡六少奶奶,不關奴婢們事呀?!?br/>
“這么說當初是杏兒勾結江湖人士來害我?”沛林眼睛轉轉,秦氏有承認野僧之事,難道海濤叔當初調查有誤?要弄清這事,恐怕得找到杏兒來問,“杏兒如今哪?”
“那死丫頭惹下大禍后,因為官府捉人風聲緊,那野僧等就逃走了,丟下她一個姑娘無依無靠,便靠做暗娼過日子?!?br/>
秦媽媽話令沛林好生震驚,“杏兒如今哪?”
“要知道杏兒哪,恐怕得問張媽媽了。”秦氏順利地把所有問題推開了來。
沛林問道:“大老爺之死是怎么回事?”
秦媽媽茫然地看著鼻前金劍尖,“大老爺不是暑役死嗎?”
“浴為死是怎么回事?”
秦媽媽身子得瑟幾下,恐懼道:“聽說大老爺曾經(jīng)撞見浴為和杏兒一起事,具體怎么回事,杏兒哪,得問張媽媽才知道?!?br/>
突然間案情有了進展。秦媽媽被帶下去,張媽媽被帶了上來。
張媽媽抬頭看著懷抱金劍沛林,一陣顫抖,叫著“六少爺”,似極害怕。
馬希元拍著驚堂木,一陣怒喝,“張氏,還不把你和杏兒聯(lián)手暗害六少爺,殺害谷大老爺和谷浴為事從實招來?”
張長得瑟幾下,腿軟軟地跪地上,臉色慘白,語無倫次地分辯“草民不知大人所言何事?”
馬希元橫眉冷對,怒目眥牙地喝道,“混帳?不動大刑,你不知罪。來人,大刑伺候惡婦張氏!”
沛林抱著金劍一旁,臉色也冷得可怕。
張氏一聽要上大刑,作個揖,連忙叩頭:“民婦招了就是!”
“……杏兒被趕出谷家后,因無處可去,老婢老家又離此極遠,大太太念老婢曾經(jīng)哺乳大少爺情份上,將城中一處小宅借與老婢安置杏兒。不想杏兒與江湖上一個野僧勾搭成奸,那野僧受了杏兒叼唆,與一干兄弟半山酒舍,將六少爺打成重殘便逃往別處,杏兒獨處深宅,靠老婢接濟度日,日子過得甚至是無聊,老婢曾四處為杏兒物色相公,可是進運不濟,一直未曾中意?!?br/>
“一日,杏兒坐院子里打秋千,不想谷家偏房大少爺谷浴為從院外經(jīng)過,因院門未閉,見到院中有一美貌女子玩耍,識得卻是杏兒,便進去與她說話,杏兒谷家時,谷浴為對她便暗中有情,兩人因此便好上了。過半年,大老爺回鄉(xiāng)任官,一日傳喚谷浴為后,暗中派人跟蹤他行跡,不想直接跟到杏兒住處,二人私情被大老爺撞破,大老爺說谷家名聲清正,豈能允許出這樣事?要清理門戶,讓偏房一系從此脫離谷姓。杏兒與谷浴為情同夫妻,生活上全仗老婢與谷浴為接濟才過得活,怕谷浴為從此身敗名裂,毀了他前程,便央老身設法相助?!?br/>
“時逢大老爺身體不恙,似患了暑役。老婢厚著臉跪求大老爺放過杏兒和谷浴為,大老爺精明,發(fā)覺子午案與谷浴為有關,一心要為六少爺報仇,不愿答應老婢請求。杏兒似老婢親生女兒,老婢不忍她從此斷送幸福,一時惡起,便收買了谷家一個老護院,大老爺帶病去皇城路上,將大老爺藥換掉,令大老爺暑役不治而終。后來大太太對此有所懷疑,頻頻追問谷浴為,老婢怕谷浴為被大太太收買,便讓杏兒除去谷浴為以自保,一晚谷浴為與杏兒相會,杏兒極力勸酒,谷浴為便給灌醉死了?!?br/>
張氏說完,竟然不再顫抖,反而鎮(zhèn)定自如,供詞上畫個押,磕頭請求,“老婢自知罪業(yè)深重,不求二位大人恕罪,只求死時能得個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