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發(fā)生的已經(jīng)發(fā)生,我失去了戀人,不想再失去工作。我強打起精神,進(jìn)了辦公室。
我才進(jìn)入辦公室,感覺氣氛很不一樣。李清看了我一眼,趕緊低下頭,羅小為臉上帶著詭異的笑。伍愛國卻象什么事也沒發(fā)生過一樣。他大聲說:“小蔡近期工作繁重,昨天我特許放他一天假。“
伍愛國也會說謊!我發(fā)覺他的眼里有些憐憫。確實,職場殘酷,卻不乏厚道的長者。
伍愛國作為王季平的左膀右臂,王季平的事一般不會瞞著他的。其實伍愛國很早就知道有這個結(jié)果,不過他詫異石榴能夠守身那么長時間。
伍愛國的話音剛落,羅小為陰陽怪氣地嚷了起來:“老大,你這話太不公平吧?蔡專員工作繁重,難道我們的工作比他輕松嗎?”
伍愛國沒想到羅小為敢公開頂撞他,霎時有些怒色。我偷偷覷了羅小為一眼,他滿臉的幸災(zāi)樂禍。我明白了,自我進(jìn)入人事部,奪了他部分的權(quán),并且待遇高過他許多,他不服氣,這次算是解了心頭之恨,所以有些失控,口不擇言了。
“你永遠(yuǎn)也比不上蔡春生!“
伍愛國幾乎是吼著說出來的。我第一次看到伍愛國發(fā)火,而且他怒形于色的樣子磣磣的有些駭人。羅小為漲紅了臉。
羅小為睨著我,鄙薄地說:“你神氣啥啊!還不是仗著女朋友有一張漂亮的臉。你以為你運氣那么好坐上火箭了?”
我張大口說不出話來。羅小為的話刀子一樣扎進(jìn)我的心里,我感到流血的心劇烈地疼痛起來。
我的石榴,你知道我如今的處境嗎?你以為你做出犧牲,我會有好日子過,不知道你給我劃了道深深的傷口,還有落井下石者往傷口上撒鹽哪!
伍愛國沉聲喝道:“羅小為!“
誰知羅小為是扶不起的阿斗。伍愛國的本意是喝止羅小為,息事寧人,而羅小為卻以為伍愛國一味的偏袒,這個年輕人剛有余,韌勁卻不足,看樣子,他忍不住了,也許想借機一泄怨氣。
“我怎么了?”羅小為蹭的站起來,指著我獰笑道:“你姓蔡的只有這個能耐,借著女朋友的石榴裙子爬上來,卻把女朋友搭了進(jìn)去,只有你這種孱頭,換上我,早撞墻了!一個大男人,連女人都保護(hù)不了,還算是爺們嗎?”
我無言以對,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呼呼地喘著粗氣。羅小為的話沒什么大錯,只是太刻毒,并且不合時宜,他缺少的是慈悲心腸。
伍愛國終于被徹底激怒了,叱喝道:“羅小為,你給我滾,王者不需要你這種人,我這人事部更容不下你!”
“不就是打包走人嗎?誰都會有這一天,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走就走,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我嚇了一跳,就為這事羅小為丟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實在是太不值了。我看著伍愛國,張了張口,剛要說什么?伍愛國很嚴(yán)厲的目光制止了我。
“那你去辦理離職交接手續(xù)吧?!?br/>
伍愛國這話聲音不高,羅小為打了個冷顫。他突然明白過來,自己一時沖動,竟砸了飯碗。
“我是王總親自招來的。”羅小為還抱著最后一點希望。
伍愛國冷冷一笑:“你看到我昨天在王總房里呆了大半天吧?王總給我談的就是這件事!他對我講得很清楚,如果誰私下議論石總助的事,或者給蔡專員制造難堪,只有一個字,滾,還是立馬就滾!”
我怔住了。王季平說出這樣的話,關(guān)于石榴的一定是他的意思,而關(guān)于我的,就一定是石榴叮囑的。我的石榴,我要的不是你這種關(guān)心,我只是希望能和你雙棲雙飛啊。
“老大!”羅小為盯著伍愛國,嘴唇翕動一下,看樣子他想求情。他的目光忽然和我對接,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伍愛國輕輕嘆口氣,無力地擺擺手說:“小羅,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但是現(xiàn)在遲了。你剛口沒遮攔時我壓不下你,現(xiàn)在不該捅的你都捅出來了,知道這層辦公樓有多少個部門多少個耳目嗎?我不是大慈大悲的菩薩,現(xiàn)在我留下你,我的飯碗就砸了,就是砸了我的飯碗,王總也不會留你的?!?br/>
羅小為這才領(lǐng)教什么叫王,什么是王者。他觸犯了王季平的忌諱,是一個天大的窟窿,這個窟窿,非我們這些臣服的人所能填補的。
伍愛國看到羅小為有氣無力地清點自己的東西,對李清說:“小李,幫小羅清點吧!他領(lǐng)的東西能留就留,用不上的,送到物控部銷帳。”
我整個人傻了,呆滯地看著李清和羅小為做交接。
伍愛國面色凝重地走到羅小為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肩膀道:“小羅,這也算是你人生的教訓(xùn)吧!吃一塹長一智。做人不能太過,事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何況我們都是打工的,處境艱難。用平常心對待每一件事,路就會路越走越寬。每個人的際遇不同,得到的就不一樣。但有一句話是真理,只要你努力,必會有所收獲,相信你會找到稱心如意的工作。”
羅小為的眼睛濕潤了,現(xiàn)在他明白伍愛國其實是為他好。
“都怪我,是我豬油蒙了心?!?br/>
伍愛國擺擺手?,F(xiàn)在羅小為說這話,我們都覺得挺難過的。
羅小為是個直腸子人,他明白了自己所犯的錯,愧疚地看著我,遲疑地伸出手。
我忙站起來,一把握緊。手有些涼氣,我的眼睛也潮潤了。
“對不起,為了我的事……”
“都怪我,都怪我,老大說得對,我這人沒容人之量,自釀的苦酒自個兒喝。”
“愿我們能成為好兄弟吧。”
羅小為非常感動,轉(zhuǎn)過桌子和我抱在一起。我心里微微有點暖意。
伍愛國欣慰地笑了:“這樣就對了,大家來自五湖四海,能成為兄弟朋友,就是緣份。做人難哪,最重要一條,是要有博大的胸襟?!?br/>
“老大,我記住了?!?br/>
“晚上我給你餞行吧?!?br/>
“不用了,沒那個必要?!?br/>
羅小為搖搖頭。和李清一同辦好了交接手續(xù),伍愛國通知財務(wù)部準(zhǔn)備了現(xiàn)金,很快,羅小為出廠了。
我佇立在窗前,一直看著羅小為單薄的身子脫離了視線,淚又一次流下來。我的戀人離我而去,我的同事因為戀人也離開了他熱愛的崗位。這就是生活。
我一時無法安靜下來,焦灼不安地室內(nèi)室外踱步。我不時地望著王季平的辦公室,那門是敞開的,寬敞的辦公室內(nèi)空無一人,石榴那迷人的身姿消失了。
莫非石榴已經(jīng)離開了王者?
我一連幾次地窺望,伍愛國終于忍不住,拉著我按在坐位上。
“小蔡,不要再看了。”
“為什么?”
伍愛國的聲音很低,很輕:“你就是站個三年五載,石總助的身影也不會出現(xiàn)?!?br/>
我知道了。大劉說王季平寵愛的女人分三等,第一等圈養(yǎng),石榴國色天香,絕對是王季平一等的人選;石榴那天晚上說王季平給她一棟房子,看來真的被金屋藏嬌了。
我恨自己太無能,在這個時候眼淚還要往下流。
大同鎮(zhèn)的月下美人,已經(jīng)成為永遠(yuǎn)的夢!
“老弟,你心情不好,要不還是回房休息吧?!?br/>
我搖搖頭。躺在床上的那種空寂,我更承受不了。
“老大,有什么事情,你盡管吩咐。這幾天我的工作效率肯定不好,麻煩你多擔(dān)待?!?br/>
“什么話!”伍愛國無奈地笑笑,說:“我沒什么工作安排,做你想做的事吧!晚上我?guī)闳ヒ粋€地方?!?br/>
晚上去什么地方?
伍愛國掃了李清一眼,把嘴巴湊近我的耳朵,輕輕道:“帶你去一個足以忘憂的地方。你需要放松放松啊?!?br/>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伍愛國指出來的,也許真的錯不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