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一陣沉默不語。
秦紹熙繼續(xù)說道:“不著急,你可以在這兒先慢慢養(yǎng)傷,派人回去找皇貴妃慢慢談。我等著你的答復(fù)。不過,在這之前,你也得讓人送信回去,先把煉哥兒的解藥給了。橫豎煉哥兒在你們手里的,也跑不掉。什么時候你把煉哥兒給平安送來,再加上朝廷同意割讓三個州的圣旨,一起送到我手里,我就可以讓你活著回京城。”
九皇子抬頭微笑,“好,我知道了?!?br/>
秦少熙對昭華說道:“這里陰氣森森的,我們走吧?!?br/>
昭華看著他要走了,自然知道不可能單獨留在這里,免得被秦少熙懷疑。可是心念一轉(zhuǎn),她要是就此走了,可能再也見不到九皇子,……分別的苦痛還是次要的,最主要是九皇子還不知道孩子的下落,實在放心不下。
“昭華,走吧?!鼻厣傥醮叽俚馈?br/>
“等等。”昭華走了兩步,卻回頭走到牢房欄桿跟前,目光直直的盯著九皇子,眼里的光芒閃爍不定,“你趕緊把解藥拿出來,一定要讓孩子好好的明白嗎?一定要讓孩子好好的?!?br/>
她反復(fù)加深了這一句,眼神焦急。
九皇子忽然領(lǐng)悟到,這話是在說他們孩子好好的,沒有事兒。想到這里,他臉上不由露出了一絲微笑,“王妃,我的性命都在你們的手里,還擔(dān)心什么?”
昭華目光一閃,“我聽說裕親王跟著朝廷大軍的,你去找他?!甭犚娚砗笄厣傥醯哪_步近了,又趕緊掩飾,“你趕快去找裕親王,找到他,讓他趕緊把消息送回京城。早點把解藥拿了,也早點救了孩子,明白了沒有?”
秦少熙上前道:“昭華,你不用管這些,我會讓人把消息送給朝廷大軍的?!闭f著,拉扯昭華往外走,“我們先回去吧?!?br/>
昭華回頭喊了一句,“去找裕親王!救救我的孩子!”
九皇子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兩個走了,真是心如刀割??墒茄巯拢瑓s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他總覺得,昭華最后的話是在暗示他什么。
裕親王?孩子?
對了!之前應(yīng)該就是裕親王劫持了昭華,然后昭華可能因為動了胎氣,早產(chǎn)了孩子,所以現(xiàn)在孩子在裕親王的手里。
是的,應(yīng)該就是。
不然的話,昭華不會無緣無故的說起裕親王。
九皇子慢慢的靠在墻壁上,閉上了眼睛。心想,既然昭華都這樣來拼命救他了,拼命的告訴他還得下來,那么他無論如何要好好活著。只有他活著,將來才能帶走昭華,才能見到那個未見面的孩子,才能一家子團聚。
而另一頭,秦少熙也在歡喜的跟昭華說道:“等九皇子的人把煉哥兒送來,再解了毒,咱們就可以一家子團聚了?!?br/>
昭華微笑看著他,還是和他各自桌子保持了距離。
剛才牢房里,要不是急著跟九皇子說那些要緊的話,也不會讓秦少熙拉扯她的。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他們兩個都不適合再觸碰了。
現(xiàn)在昭華希望,秦少熙真的對她和煉哥兒有真心,從頭到尾說的話都是真話。
那樣的話,她就可以把煉哥兒留下了。
“王爺?!遍T口忽然傳來侍衛(wèi)的聲音,挺焦急地,“王妃正在客棧里大發(fā)脾氣,問你買個東西怎么去了這么久?下面的人都攔不住,她又要嚷嚷著過來找。還是王妃身邊的丫頭勸她,說是別折騰,免得動了胎氣,這才安生下來。”
秦少熙聽了便是皺眉,臉色難看。
侍衛(wèi)又道:“只是也穩(wěn)不了王妃太久,王爺,你還是趕緊回去一趟吧?!?br/>
“滾!”秦少熙本來就被催的不耐煩,加上昭華在跟前,更是覺得丟臉,因此心里的火氣越發(fā)的大了。他為難的看向昭華,歉意道:“今天晚上,只能委屈你自己住了。葉娉婷那邊要是不見人,肯定要找過來,到時候鬧得大家都不安生?!?br/>
昭華卻是根本就不想和他一起住,因而淡淡道:“王爺有事就去忙吧?!?br/>
秦少熙聽了,以為她是在賭氣,“昭華……”
“我也累了。”昭華露出淡淡的疲憊之色,打斷了他的話,“王爺,你走吧。有什么話明天再說也行的。反正我要等九皇子給煉哥兒拿解藥,哪里都不去?!?br/>
秦少熙這才放心一點,說道:“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來找你?!?br/>
昭華點點頭,看著他腳步匆匆的出了門。
她把門給關(guān)上了,靠在門上,方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今天的事情還算順利,不僅趕巧有了九皇子的消息,還和九皇子見面了。
想來,只要事情順利,九皇子應(yīng)該能平安的回到京城。
到時候,他憑著自己的暗示去找裕親王,自然就能找到孩子。對于九皇子的能力和手段,昭華絲毫都不擔(dān)心,而九皇子雖然對別人狠毒無情,對她和未來的孩子卻是百般溫柔,自然也沒有任何不放心的。
至于煉哥兒,只要秦少熙對葉家和葉娉婷真的狠心,那就還是回到父親的身邊吧。
昭華似乎把一切的人事都想好了,安排好了。
唯獨她自己不知道該如何安置。
依照她的本心,是不想和秦少熙再摻和在一起的。即便秦少熙當(dāng)初沒有追殺她,那也的確娶了葉娉婷,和葉娉婷生了孩子。夫妻之間的裂痕已經(jīng)有了,如何消弭?再說了,秦少熙可以讓葉娉婷不生孩子,去而不能休了葉娉婷,更不能殺了。
眼下的秦少熙還沒有站穩(wěn)腳跟,離不開滄州王的支持,離不開葉家。
那么,她要是留下了,難道還再次給秦少熙做妾?就算她忍得下這份屈辱,葉娉婷知道她這個前燕王妃,那也不答應(yīng)啊。
所以,她是一定要離開秦少熙的。
至于能不能回到九皇子身邊,那就看緣分吧。
昭華想清楚了以后,就不再想了。叫了丫頭進來準(zhǔn)備熱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一個澡,洗去了渾身的疲憊,然后整個人都癱軟不想動了。
她連晚飯都不想吃,吩咐丫頭,“我要是睡著了,就別叫我?!?br/>
另一頭,秦少熙在路上買了些點心,又去珠寶鋪隨便挑了一支紅寶石鳳釵,一起帶了回去找葉娉婷。剛一院子,就聽見“哐當(dāng)”一聲碎瓷響,緊接著是葉娉婷的罵聲,“人呢?不是說派人去找了嗎?王爺怎么還沒有回來?”
秦少熙對葉娉婷的這份脾氣,真是厭惡透了。
但是正如昭華想的那樣,現(xiàn)在他還離不開滄州王的支持,只能忍耐葉娉婷。因而努力平復(fù)了情緒,一溜小跑進了屋子,笑道:“怎么了?發(fā)這么大的脾氣。”
屋里丫頭見他回來了,都是松了一口氣。
葉娉婷臉上的怒容還沒有褪去,氣鼓鼓的盯著他看,繼而看到了他手里的糕點,以及裝首飾的盒子,不由緩了緩臉色,“你這是,給我買東西去了?”
秦少熙笑道:“的確是有點事,出去了一趟?;貋淼臅r候,我想著你大老遠(yuǎn)的過來,是該買點禮物給你。去珠寶店的時候,挑簪子選的久了一點兒,所以回來有些遲了?!?br/>
葉娉婷頓時轉(zhuǎn)怒為喜,嬌嗔道:“你怎么不早說?要是說了,我也不會這么著急啊?!鄙锨巴熳∏厣傥醯母觳?,“下次你要去挑首飾,帶我一起去?!?br/>
秦少熙微笑道:“好,下次一起去。”
葉娉婷對糕點的興趣不是很大,當(dāng)即拿了收拾盒子,打開一看,“哇,好大的紅寶石,這顏色也正,血紅血紅的?!闭f著,仰起臉撒嬌道:“你給我戴上。”
秦少熙笑了笑,“這個特別配你。”
兩個人看起來夫唱婦隨的,一副琴瑟和鳴的景象。
其實秦少熙拿著簪子的時候,恨不得直接插到葉娉婷的脖子里去。當(dāng)然了,他現(xiàn)在還不能那樣做,而是笑瞇瞇的,給她把金釵別在了云鬢上,溫柔道:“好看吧?你照照鏡子,是不是顯得你的氣色特別好?!?br/>
葉娉婷嬌媚一笑,嫣然道:“那是當(dāng)然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