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萱處置了三個熊孩子,怒氣稍歇,但心中的羞惱絲毫未減。她強作鎮(zhèn)靜,回到屋中,插上房門。她背倚房門,捂住面頰,長嘆一聲:"天啊,中了春晴之計矣。"
阿房坐在屋中,正想著質(zhì)問房萱,為何害她出丑,聽她高呼中計,不由奇怪的問道:"中計?誰要害你?"
房萱氣惱的將頭上那些個金玉簪子撥下,扔到一邊,說道:"夫人身邊的女侍。哎,一失足成千古恨,叫我以后如何見人。"
"呵呵。好了,沒關(guān)系的。誰也不能笑一輩子不是。他們笑過幾天,也就忘了。"
"其實,我和你一樣。這些東西,也沒用過。"房萱坐到阿房身邊,繼續(xù)說道:"我比你還慘的,你雖然自幼被當(dāng)成男孩子來養(yǎng),還有師父,有師兄照顧。我三歲就被當(dāng)作家中武士來訓(xùn)練了,都沒人當(dāng)我是個孩子。你說沒怎么穿過女孩子衣服,沒涂抹過胭脂。哎,我也只穿過幾次彩衣而矣。"
阿房哭笑不得的說道:"難怪。看來,我們這般打扮,是見不得人的。"說著,開始動手卸妝。
"可那次陪夫人欣賞歌舞,我見那些歌姫就是這般打扮的啊,春晴還說,這是最流行的貴婦彩裝呢。夫人也沒有反對她這么說啊。春晴騙我,夫人也騙我嗎?啍,都想看我出丑。"
阿房自幼流浪江湖,心胸寬廣,早己不再羞惱,恢復(fù)平靜了。她勸慰房萱說道:"那你看沒看到夫人和春晴她們這般打扮。"
"春晴說,這是節(jié)日盛行彩妝,平日里可裝扮不起的。要到上祀或年節(jié),貴婦們作此裝扮出行。"
"那定是你學(xué)的不對。"
"也許吧。"兩人一邊卸妝,一邊互相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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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政跳出了邯鄲的是非圈,曰子過的輕松暇逸??珊惓侵械臍夥諈s因他的遇刺更加緊張起來。
趙玉只帶著春晴夏雨,直闖進平原君府。
守門的客卿李同不敢阻止,派人急報趙勝,又一路跟隨阻攔。
"夫人。君上正在會見齊國使臣國佐大夫,還請夫人稍待。"
"那正好,一同會見就是。"
"這。不知夫人有何急事,片刻不能耽擱。"
趙姫停住腳步,怒視李同道:"阿政遇刺。"說完,又起身直奔平原君書房。
"什么?阿政怎樣了?"李同大驚,連忙跟上趙玉。
"還好阿政無事。不然,啍,當(dāng)我趙玉好欺不成。"
趙勝正在書房中與國佐商議借兵借糧之事。威后是齊王田法章姑母,與齊相田單也是舊識,本以為能容易說話些。但齊國幾十年前險些滅國,國力大損,又與列國怨恨仇深,對于助趙抗秦之事并不積極。兩人推諉扯皮半日,毫無進展。正在趙勝將要失去耐心之時,聞聽門客急報,趙玉闖府。
趙勝聞訊先是一怒,既而心驚。他暗道不好,趙玉并非普通婦人可比,冒然闖府必有大事。
趙勝連忙起身,為國佐行禮致謙:"族女趙玉來訪,稱有急事相商。大夫稍坐,且容我抽身片刻。"
國佐也己經(jīng)與趙勝扯皮的累了,便回禮說道:"君上請自便。"
趙勝出了書房,走向院門,正遇趙玉含怒而至。
趙玉暫壓怒氣,行禮說道:"見過王叔。"
趙勝回禮說道:"何事如此急迫,讓我在齊國使臣前失禮。"
趙玉毫不在意,怒視趙勝說道:"邯鄲還是我趙國的邯鄲嗎?我兒趙政妨礙誰人了?非要將我平陽府這點血脈,鏟除干凈不可嗎?"
"什么?阿政如何了?何時發(fā)生的事?刺客可曾抓?。浚?br/>
"還好。我讓人假作阿政,著錦衣乘車,讓阿政扮侍童相隨。刺客不識此計,誤中副車。不然,那支涂了毒的蜈蚣箭,就要了阿政的命了。唔唔。父兄之靈升天不遠,我們母子就不容于邯鄲了。唔唔。你不讓我母子離了邯鄲,你想要我母子性命,直說便是,何苦如此相逼,何苦如此相欺啊。唔唔。"趙玉痛哭耍鬧,直如潑婦一般,就欲上前撕扯趙勝。
趙勝急忙躲閃,揮手阻擋,急急說道:"我那天之言,不過是些氣話而矣,你怎可當(dāng)真。我何時下令阻你母子離開了?你且別急,勿中別人奸計。"
"那是誰人所為?大王都許了我的,只有你說過要扣下我母子。就是你做的。你還沒做相國呢!就敢欺我婦孺。政兒要是有事,我和你拼了。"說著話,趙玉面目猙獰,雙手張開,直撲趙勝,向他臉上撓去。
"攔下她。"趙勝年歲己高,腿有風(fēng)寒,怕自己躲閃不及,慌忙下令。
王族家事,趙玉又是女流,李同等外姓客卿豈敢近身,一時有些愣神。好在陪同會客的趙悝及時上前,從后面抱住趙玉,拖到一邊。"妹妹冷靜些。吾父豈會害你母子家人。"
趙玉聞言不再打鬧,只捂面痛哭:"我的政兒,可憐的政兒啊。他還是六七歲的孩子,礙著誰了。我識人不明,被拋棄在此。我只此一子。他要有事,我也不活了。唔唔唔。我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要了,還不放過我們母子。阿父,你死的冤啊。你傻不傻啊。唔唔。你這一走,我們怎么活啊。"
"好了。別再哭了。"趙勝氣的滿面通紅,高聲怒喝道。
趙玉心中暗笑,十分聽話的收住哭聲,只裝作委屈的低聲抹淚。
趙勝平復(fù)怒氣,望了一眼站在書房門口看著熱鬧的國佐,心中暗罵趙玉:"這狠毒丫頭,一貫的會抓時機,這是將她母子性命賴在了我身上了。異人府中留下的人剛剛被扣,正在追查黑衣。哪個混蛋和傻瓜這時候去刺殺趙政,這不是明顯要幫她母子洗脫嫌疑么?還被拋棄于此!你與大王可不是這么說的,你不是要做太子妃嗎?該不會是來我這唱苦肉計的吧?"
"你這丫頭。還真敢動手,簡直是忤逆不孝。"
趙玉故作委曲,張嘴就要開嚎痛哭。
"行了。演與誰看,不嫌丟人。趙政遇剌,我將報與大王,也定會追查到底。你先回去吧。"說完又與國佐行了一禮,致謙說道:"趙國危難,邯鄲多事。無知婦人,心急獨子遇險,耍鬧胡言。讓大夫見笑了。"
國佐哭笑兩難,只得行禮告辭道:"父母唯其疾之憂。護子之心,人之常情。吾豈敢相笑。今日君上有事,吾改日再來拜訪。"
趙勝也知今天難以再談出結(jié)果,只得行禮相送。
趙玉卻裝作無心無意的說道:"唇亡齒寒,同病相憐。今天列國不救趙國,來日何國相救列國。大夫能來邯鄲,說明齊王和相國皆有助趙之心。有此共識,其余不過些許小利,多爭一分何益,少讓一分何失?齊趙有親,威后健在,何必效仿商賈,行那錙銖必較之舉呢。"
又轉(zhuǎn)對趙勝行禮說道:"今日心憂情急,多有得罪。好在阿政無事,那追查刺客之事不急。國事為重,愚婦人不敢相擾,這便告辭。"說完,轉(zhuǎn)身而去。
趙勝暗贊趙玉一聲,轉(zhuǎn)對愣在那里的國佐說道:"這婦人癡魯,倒也知幾分輕重。國事危急,擇日不如撞日,你我回房繼續(xù)商議一下吧。趙國羸弱,急需列國支援,齊國但有所需,我誠力相讓。"
國佐也嘆道:"是我有些癡愚了。夫人說的不錯,些許小利,得之無益。邯鄲美人,果然不凡。呵呵。好,你我今日繼續(xù)商議,不談出結(jié)果,我就不走了。"
"好。我命人備下酒宴,邊吃邊談。大夫請""君上先請""你我同行"兩人執(zhí)手言笑,回了書房繼續(xù)商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