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的步伐停了下來,眼神中噴露出一股憤怒的火焰,讓方羽看了驚訝不已,暗暗猜測著那中年男人的身份,為什么會讓林雪這樣。
小雪,今天是大年三十,能不能回家陪爸爸吃頓飯?中年男人用幾乎哀求的語氣說道。方羽微微的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很有魄力和膽識的男人竟然會是林雪的父親,這樣的一個人在林雪的面前竟然是如此的充滿了慈愛和哀求。
我不會原諒你,永遠都不會。你回去吧,我不會跟你回去的。林雪堅定的說道。方羽雖然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樣的,但是也可以看出她們父女之間有矛盾,而且還是很深的不可調(diào)和的矛盾。他也終于明白,為什么林雪的眼睛里總是會有那股淡淡的憂傷,看來和她的家庭有著重大的關(guān)系。
因為他?他是你男朋友?林生的目光看向了方羽,語氣凌厲的問道。在整個上海灘,能不給他林生面子的可謂是少之又少,可是卻獨獨拿自己的女兒沒有辦法。他本來也是個一無所有的人,輾轉(zhuǎn)到了上海之后,硬是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下,可是卻失去了自己摯愛的妻子。權(quán)利的欲望讓他忽視了對家庭的照顧,終于他的妻子患上了憂郁癥,在一個大年三十的夜晚,跳下了自家的樓房。那夜他和手下的人正在處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因此沒有趕回家,當?shù)诙熘肋@個消息的時候,他整個人完全的崩潰了。他的心里,是深愛著自己的妻子的。從那以后,林雪開始變得沉默寡言,父女倆也形同陌路。他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無論自己打下的江山有多大,也無法彌補心中的愧疚。他開始漸漸的減少在外面的應(yīng)酬,只希望多一點時間陪自己的女兒,希望可以用自己的行動減少林雪對自己的恨意??墒且驗槟赣H的死,林雪把責任全部怪罪到了他的身上,無論他做什么,都不肯接受。
這不關(guān)你的事。林雪說道。她并沒有解釋,因為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跟一個害死自己母親的兇手解釋什么。她不解釋,方羽也懶得去解釋,他們父女之間的矛盾,方羽并不想摻和,畢竟自己跟她跟林生都還沒有熟悉到那個程度,這些事情不是他可以摻和的。
哼,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配做我林生的女婿。林生凌厲的眼神緊緊的盯著方羽,冷聲說道。林生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兩個男子立刻涌上前一把抓住了方羽的胳膊。
林生,你別胡鬧,這不關(guān)他的事。林雪憤怒的叫道。她最忍受不了的就是林生這一點,無法忍受他的自以為是,總是認為自己做的事情是對的,是為自己好,可是往往卻是適得其反。
方羽并沒有絲毫的恐懼,只是淡淡的看著林生,說道:先生,最好讓你的兩個手下松手。
林生微微的愣了一下,把目光又移到了方羽的身上,饒有興趣的看了他一眼。敢和自己這么說話的年輕人,方羽還是第一個,不過林生并沒有深究,初生牛犢,不認識自己,這樣說話也不奇怪。不過,他卻很想看看方羽有什么資格說這樣的話。如果不放又怎么樣?林生淡淡的說道。
方羽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身體猛的向后一退,雙手一翻,抓住那兩人的手臂,用力一擰。不過很顯然,那兩個人并不容易對付,另一只手握緊拳頭朝方羽的面部打了過去。
住手,我叫你們住手。林雪在一旁憤怒而焦急的大叫著。
不過沒有林生的命令,那兩個人仍是不斷的攻擊著。方羽也沒有吃虧,常年的在山上和野獸搏斗,加上練習了在夢中那個黑影所耍的拳法,方羽是越打越順手,漸漸的竟然忘記了這是在打架,而是把他們兩個當成了自己練習拳法的對象。
林生顯然是有些驚愕,沒有想到方羽的身手竟然這么好。住手!林生吩咐道。那兩人聽到他的命令,立刻停了下來??墒欠接饏s沒有停下,狠狠的一人給了一拳才停下。他記得曹雄跟自己說過的話,一個狠字。那兩人只是憤憤的瞪了方羽一眼,卻沒有還手。
年輕人,身手不錯嘛。林生贊賞的說了一句,接著又把目光移到了林雪的身上,說道:小雪,爸爸知道對不起你,難道你就不能給爸爸一個彌補自己過錯的機會嗎?
有些事,錯了就是錯了,無論你做什么也彌補不了。林雪很堅決的說道。
可是不管怎么樣,我是你父親,你是我女兒,這是永遠也改變不了的事實。你恨我,我不怪你。今天是你媽媽的祭日,你難道不想去拜祭你媽媽嗎?我已經(jīng)買好東西了,我們一起去。林生說道。
說起自己的母親,林雪的心不由的軟了下來。其實她心里也明白,自己母親的死不能全部怪罪在林生的頭上,畢竟他也為了這個家,為了給她們母女更好的生活環(huán)境。她也知道自己的父親是深愛著自己母親的,否則也絕對不會到現(xiàn)在還不再婚,或許這其中有自己的關(guān)系,但是卻不能否認他對自己母親的愛。她之所以這么做,是因為自己無法面對自己,面對自己母親死去的事實,她在逃避。
我跟你走。林雪說完,轉(zhuǎn)頭歉意的看了方羽一眼,走了出去。方羽懂她眼神中的意思,那是她為了剛才自己父親所做的事情向自己道歉。方羽淡然的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林雪愿意跟自己回去,林生自然是欣喜不已,看了方羽一眼,說道:小子,想做我林生的女婿,不是這么簡單的。說完,慌忙跟了上去。
方羽沒想過要和林雪生什么事情,對林生的話并沒有當一回事。他們走后,方羽也關(guān)了圖書館的大門,朝涂老家走去。
涂老的年夜飯已經(jīng)做好,方羽沒有想到,原來涂老的廚藝也是這么好。據(jù)涂老自己說,當初共和國保衛(wèi)戰(zhàn)的時候,他們經(jīng)常都要深入山區(qū),這伙食便是最大的問題,所以他們也練就了一手好的廚藝。簡單的菜,就能做出很多花樣出來。
等到林雪了嗎?涂老忽然問道。
方羽微微一愣,看來涂老還真的是什么都明白,點了點頭,輕輕的嗯了一聲。
涂老微微的笑了一下,說道:你應(yīng)該叫她一起過來吃年夜飯。
你好像知道她很多事情。方羽說道。
不是太多,我只知道她是個可憐的孩子。涂老很簡單的回答道。
我有請她過來,可是她說今天是她母親的祭日,她不吃飯。方羽說道。
難得。涂老說道。
不過她父親來了,她跟她父親一起回去了。她老爸還真是個很臭屁的男人,我還跟他兩個手下過了兩招。方羽說道。
涂老微微的愣了一下,詫異的問道:他沒對你怎么樣?
方羽有些不解的問道:能怎么樣,你認為他會把我怎么樣?
涂老微微的笑了一下,說道:可能是因為林雪那丫頭的關(guān)系吧。你知不知道她父親是誰?
涂老問的顯然不是指林雪是父親是誰,而是問林雪的父親是做什么的。方羽茫然的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
涂老喝了口酒,沉默了片刻,仿佛是在考慮怎么說。林生初到上海的時候,和你一樣是個什么都沒有的窮小子,在工地上做著苦工。不過他很聰明,他知道那樣在工地上干活,一輩子也不可能出人頭地。而且包工頭經(jīng)常拖欠他們這些工人的工資,常常是幾個月也不一次。其他人都鬧著要,可是只有他不一樣,他不但沒有向包工頭追要工資,反而還勸其他的人繼續(xù)好好的干活。很快,他就被包工頭看中了,開始有意無意的照顧他,最后讓他做了那些民工的頭,負責管理他們。林生做人很圓滑,兩邊都不得罪,憑借著自己的聰慧,無論是包工頭還是那些民工都對他佩服不已。他開始帶領(lǐng)著這些民工幫助包工頭搶生意,不給他們做,其他的民工就別想干下去,也不敢干下去。就這樣,林生一步步的往上爬,終于有了今天的地位。如今的上海灘,無論黑白兩道,敢不給他林生三分面子的人還沒有。他可以稱得上是一位梟雄,能從一個平民打拼到如今的地位,這其中的艱辛和困難可想而知。在他財后,并沒有忘記當初跟隨自己打天下的那些人,對他們那些人也是非常好的。
方羽呆呆的愣了一下,心里不由對林生佩服不已。能從平民打拼成如今的地位,這其中自然有很多的不為人知的秘密,是什么,方羽不想追究,可是卻不得不承認他的魄力、智慧和膽識。
想追林雪那丫頭的話,她父親那邊你可要小心了。他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女兒和一個像你這樣的窮小子來往的,你應(yīng)該也知道,能做到他如今的地位,他有他的手段。涂老說道。
方羽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說道:我和林雪沒什么,不過林生如果真的想把我怎么樣的話,我也不會害怕。光腳的難道還怕穿鞋的嘛,我反正是一無所有,而他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