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萃睜開眼,猛地想起自己被偷襲了,憤怒得都不先顧自己所處的環(huán)境,欲起身教訓(xùn)襲擊者。
“亂動什么?老實躺著!”達(dá)格娜就在她身邊。
楊萃這才發(fā)覺自己躺在單架上,前后兩個女人抬著。她們已經(jīng)出了宮殿,單架有些傾斜,感覺到在往下走,她們在下山。
“誰打暈我?是你?”楊萃欲從單架上蹦起,卻被達(dá)格娜只手按躺回去。
“別你、你、你的叫,我是你小姨?,F(xiàn)在起,你聽我的。”達(dá)格娜嚴(yán)肅地説。
旁邊的同行少女則一臉欣喜與崇拜,“艷丹主母好厲害,那些讓我們無可奈何的藤蔓,她輕輕一扇就扇開了!”
“你們下山了?我説過,我不下山!”楊萃怒。這時,她發(fā)覺了臉上的異樣,雙手摸臉,摸到的不是臉皮,而是紗布?!斑@是怎么回事?”她盯著達(dá)格娜問。
可敦表情冰冷,回答:“這是你母親的意思。我們用了diǎn小技術(shù),為你和屈英換了臉?!?br/>
“換臉?”
“沒錯,把你們的臉做了交換?,F(xiàn)在這塊紗布下是你朋友的面容。”
“為什么?”楊萃怒吼。
“如此,所有人的愿望都可實現(xiàn)了。”達(dá)格娜説道,“∷♂,..主母的女兒依然守在山上,而我姐姐的愛女,已經(jīng)下山脫險?!?br/>
“屈英她……”
“她是自愿的?!边_(dá)格娜伸手摸上楊萃臉上的粗紗,“這張臉雖丑了diǎn,不過并不是沒有救。等你以后跟我一樣,達(dá)到完全形態(tài),這張臉會發(fā)生變化,美貌會回來的。那種變化對蒼露姬來説,是一種重生?!?br/>
楊萃一diǎn不甘愿,敢情所有人都計算好了,唯獨她不知情。她更擔(dān)心的是屈英,屈英扮作她留守山上,等于替她去死。屈英怎么能死?她不是蒼露姬,這場災(zāi)禍壓根不關(guān)她的事呀!
“艷丹主母,你看這是什么?”前方霧中探路的女兵喊。
眾人和達(dá)格娜一起聚了過去,楊萃也被抬到了那里。
她們發(fā)現(xiàn)了條灰燼,無頭無尾,就只有這么一段,約幾丈長,橫在斜坡上,剛燒完沒多久,尚有余溫。
“怎么燒出來的?不會有埋伏在附近吧?”
被燒的地方只是條筆直的線,絕不是自燃。
“是在別的地方燒的,因為霧中空間隨機(jī)轉(zhuǎn)換,這一段被便被移到了這里。為什么是條線呢?這么做有何用意?”隨行人中,有人判斷道。
達(dá)格娜看了一陣,説道:“是敵是友,遇上了才知曉。不用多管,我們趕路要緊。”她下令繼續(xù)下山。
楊萃坐在單架上,離地面更近,看得更清楚。那條幾根手指寬的灰燼線,讓她升起了莫名的感覺,仿佛那是一條引路的繩子,它的目的是為使人不迷失方向,而想到喜歡用火的人,楊萃忽然聯(lián)想到了他。她不敢確定,狂喜且不安。想再看看那條灰燼,單架卻抬遠(yuǎn)了,達(dá)格娜厲聲喝斥她想倒轉(zhuǎn)的行為,催人走得更快。
楊萃失落地垂下頭,她知道自己會錯過什么了,不過她不后悔,那是她早已決定放棄的東西。只是心里仍有幾分高興,畢竟他真的尋了過來。
女城山上,屈英對著鏡子,拆下臉上的紗布,一張絕美的面孔顯現(xiàn)出來,映上鏡面。這不是她的臉,然而現(xiàn)在變成了她的。輕輕摸了摸,肌膚光滑勝雪,完全不同于以前那張又干又皺的丑臉。
曾經(jīng),她無數(shù)次幻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變得跟其他女孩一樣,沒人再嘲笑她異樣的容貌,她能夠正常地過上普通女孩的普通生活,可她也明白,終是場幻想而已,臉上的傷疤根本無法消除。
可如今,她的愿望不僅得到實現(xiàn),還變得比其他女孩漂亮得多,她卻高興不起來了。
此事未經(jīng)楊萃同意,不知她蘇醒后,會是個怎樣的暴怒情行。這是屈英心中的愧疚,然而她并不是貪圖楊萃的容顏,她只是想讓她活下去。楊萃不該死在這里,她要是死了,以后張玨找誰去呢?
“才這么一會兒就拆了包扎?”女官擔(dān)憂。不管多精湛的技術(shù),這種器官移植總有傷口,裂了就難辦了。
“不露出臉,她們怎知主母的女兒還在呢?”屈英道。對著鏡子苦笑,表情得小心,還不能做大了,以免真的撕裂創(chuàng)口。
“其實你是何苦?你可以跟著她們一起走?!迸俚馈?br/>
話確實如此,根本用不著換臉,只要打暈楊萃,她們一起離開女城山即可。然而屈英卻做出了最艱難的選擇,楊萃不想走,她又何曾想?她想留下來,多年前,她本該死在山下,是女城山上的人救活了她。
“苦的人是楊姑娘,那么天仙般的人,被我換了張丑臉,她該有多生氣?”屈英道。
女官搖頭,“這就不必為她想了。蒼露姬最怕變丑,如果她經(jīng)得起此磨練,以后前途無量。另外我觀那孩子,與普通蒼露姬不同,大概受她父親的影響,她并不在意這身皮囊。她若生氣,也只會氣你們把她打暈,偷送出山,讓她不義了?!?br/>
屈英diǎn頭,“以后若有緣相見,定把容顏歸還于她。而我,有這一天就滿足了,再沒人説我是花臉。其實我更想看看,自己的臉沒有疤痕的樣子?!?br/>
女官都替她感到心酸,當(dāng)年屈英被抬上山救治的時候,她也目睹過,一個渾身焦黑,奄奄一息的小女孩,雖搶救回來了,卻留下滿身疤痕。別説山下的人,就是山上的蒼露姬,也笑她長得像妖怪,但她異樣堅強(qiáng),主母也説她有能讓蒼露姬自嘆不如的堅韌。
轟隆一聲,桌上的鏡子被震倒,扣在桌面。
“怎么回事?”女官驚問。
這還用問?屈英提起桌邊之刀,奔赴門外。
外邊的女子見屈英奔來,個個驚慌稟道:“楊姑娘,蒼露虎已經(jīng)毀掉山門,攻上來了!”
屈英快步往前沖,到了長長的階梯dǐng端,石階向下延伸,看不到的薄霧盡頭,連接的就是山門。薄霧仍在,然而霧中卻有光紋閃現(xiàn)。
“他們似有種武器,可以割開一切,所以山門才崩壞得那么快?!迸忉?。
現(xiàn)在討論對方的武器已沒有多大意義,也來不及了。屈英下令,“把東西都放出去吧!”
幾名女兵立刻推著小車到了石階前,滾下車上的石球。此石球是女城山自制之物,蒼露姬來自天外,但已在此星繁衍多年,許多祖先留下的東西都漸不能用,她們便模仿制了些。此石上有幾個孔,女兵diǎn了火折子,丟入孔內(nèi),立刻把球推下石階。圓球一邊滾動,一邊冒出紫色煙霧。
里邊填的不是炸藥,是按古方配制的毒藥,跟許多有蒼露姬特色的武器一樣,此毒據(jù)説只對男性有效。
石階下端,蒼露虎正全速上山,也罕手持光閃閃的光之刃,沖在前面。此武器他越發(fā)中意,不僅為他砍下火王星人的頭顱,更劈開了女城山的山門,果然世間沒有它切不開的東西。
這時,幾枚石球咚咚滾下,它們冒出紫色氣體已經(jīng)彌漫開。
“氣體有毒!”按竺邇立刻喊,捂住口鼻后退。
其他蒼露虎也是一驚,不再前進(jìn)。但他們又不會輕言后退,一時愣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