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站在車子一米開外,盯著她的睡顏久久未動,直到有人朝這邊走來,他才冷漠的移開視線。
明明是怨的,是恨的,恨她的不識好歹……可最后還是走到了前座上,打開車?yán)锢錃?,他回過頭深深看了她眼,才拿上資料頭也不回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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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見面是在醫(yī)院里,他陪韓翼縫合傷口,她從醫(yī)院走廊的那頭突然出現(xiàn)。
她應(yīng)該是去看望她外婆的,出來后臉上哀色并未來得及掩藏,看到他,她再一次的怔住了。
就跟酒店套房里初見時的反應(yīng)一模一樣,她又想躲避,盡管是那一瞬間的舉動,輕易地被他捕捉到。
他率先抬步,走到了她面前,漆黑的眸凝視著她,讓她避無可避。
腦海里想到她沉靜當(dāng)作不相識的樣子,他的語氣里夾帶了克制不住的諷刺,開口:“于小姐,真巧,我們又見面了。”
她有著明顯的瑟縮,知道躲不過,再抬起頭,眸光沉靜無一點波瀾。
他心底徒然涌起無盡怒意,他刻薄冷嘲:“怎么,又想當(dāng)做不認識了?”
她移開了眼,沉悶的,想回應(yīng)什么,面上卻被自持的鎮(zhèn)定所掩蓋。她扯了下嘴角,象征性打招呼:“好巧,你也在這里?!?br/>
很好,他冷下了臉,雙眼陰鷙的盯著她。
仿佛要在她的身上盯出個洞出來,看看這個女人,是否還有半點良心?
而事實上,她沒有的……
韓翼的出現(xiàn)打破那份如履薄冰的氣氛,她明顯的松了一口氣,陸衍在心里冷笑,她恐怕是恨不得立刻消失在他眼前吧?
他偏不想讓她如愿。
打斷韓翼跳脫的話,他冷疑不容抗議的讓他先回去。
韓翼有心反駁,但事情既然被他抓到了苗頭,依照他的性子還是很樂意在旁看戲的。
所以他先很識時務(wù)的走了。
陸衍的視線再次落在面前女人身上,他努力壓下那幾乎不受他控制的暴躁,待平定下來,才問她:“去哪兒?”
她自如的回答:“去買東西……”
他直接轉(zhuǎn)過了身,沒有商量余地的說:“走吧?!?br/>
她想要拒絕,最后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跟了上來。
等出了醫(yī)院,他可鄙的發(fā)現(xiàn)自己先前的那絲不平怒意如歇了風(fēng)的海面。
只因她就站在身旁,溫順的安靜,平底鞋踩在地上跟隨的腳步聲,響在耳邊,突然就很容易喚醒埋葬了四年那刻蠢蠢欲動的種子。
走出醫(yī)院,手機響了起來,他拿出來,意外的,是她的父親。
他想不通她的父親找他會有什么事?他看了眼身邊的她,那張清麗面容上和順清雅,披散著的長發(fā),有一縷被風(fēng)輕輕吹起,飄蕩著舞姿在她的臉龐調(diào)皮晃動。那雙半月牙眼眸嵌進溫暖亮光,潤澤似明月。她看了他眼,便轉(zhuǎn)開了頭一副等著自己的樣子。
他去到旁邊接聽,她的父親邀請他去家里吃飯。
這是一個連鎖反應(yīng),他率先想到了她這幾天并無時間回家,況且回來也是住在酒店里……
那么此次的家宴,是否她也會回去?
答案毋庸置疑的。
陸衍想清楚這一層聯(lián)系,他還就真的帶了不可言說的目的,應(yīng)下了這場晚宴。
再次來到她的身邊,她顯然什么都不知道,陸衍心里的僅存那丁點兒火星子也跟著湮滅無蹤跡了!
用車送她去目的地的路上,兩人說的話用一只手也數(shù)不出來一句。
經(jīng)過她曾經(jīng)出事已不知經(jīng)傳了幾人手的酒店,他忍不住出聲問他:“知道這是哪兒嗎?”
她眼里浮現(xiàn)疑惑,并未發(fā)現(xiàn)標(biāo)注著齊排廣告語中間的那家酒店,還回過頭來問他:“是哪兒?”
他抿了抿唇,修長雙手抓緊了方向盤,有那么一瞬間,他差點問出,四年前在這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是不是侯迪輝說的那樣,什么也沒有,有人為了毀掉他,所以才牽連了羲和?
真是這樣,她為什么要一個人遠赴重洋,徹底告別離開這里?
他眸色漸深宛若幽潭,車子馳騁駛過,話語卡在了唇間,他并沒有問出。
他對自己太過于自信,有什么關(guān)系,事情發(fā)生了又何必再去探究真相?
真相只不過是一道疤,痛了她的同時也會蟄到自己,既然當(dāng)時不能第一時間出現(xiàn)在她的身邊,那么對她的經(jīng)歷,他何須再刨根問底?
這個姑娘,是他費了那么大的力才救回來的,怎會舍得她再傷心難過呢?!
依照她提出的地點,放下她后,他回到自己的公寓里換了身衣服。
等回到左岸花開,敲響她家的門,果不其然不出他所料,她回來了……
跟她的父母寒暄了一番后,于孔生讓他隨意,他便來到了她的房間里,站在了門口,并未進去。
她的思緒陷入沉寂中,不知道在想著什么,敞開的窗戶有一縷陽光滲透進來,照耀在她肩膀以下的部位,恰好襯得她的臉色,蒼白的,無一點兒顏色。
就連那雙眸子,沉靜的墨色,毫無半點光彩浮現(xiàn)。
他皺眉,忍不住抬手敲了敲門,她聽到聲音轉(zhuǎn)過頭來,靜謐對上他的深沉,她眼里出現(xiàn)了迷惘的恍惚。
陸衍不知道她當(dāng)時想到了什么,只是看著那雙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顏,腦海里無端的憶起,曾經(jīng)在這間小屋子里,他幫她補習(xí)功課,被她邀請而來坐在窗戶前的地上,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覺的話語幾乎都能聊到天黑。
那時候,他都不知道自己那么的能健談。
她問他:“你怎么會在這里?”
他沒想好怎么回答,于孔生就找來了,邀他入座。
以前她生病的時候,陸衍就知道她的家人對她的態(tài)度,他們盡了責(zé)任,卻不能許她一個容身之地。她從小寄住在外婆那里,羲和告訴過他,外婆是對她最好最好的人,好到什么程度,他想象不出,只是在餐桌上,那明顯僵持的氣氛,讓他突然生出一種從精神上透出的無力感。
是替她感到那罩在頭頂呼吸不過來的悲哀,想來她就是這樣才選擇離開這片國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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