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出雖然有些緊張,但卻并不慌亂,而且他心里更清楚,在此關(guān)鍵時刻,自己若是無言以對,沉默不語的話,事情可就真的不妙了。
于是,苗出隨即開始反駁道:“我部偏安于東海一隅,何時有過侵吞天下之心?
南北交戰(zhàn)數(shù)月,我部作為局外方,并不愿插手你們之間的恩怨,若不是豬頓假借黃帝之名哄騙蚩尤,我部又怎么可能會出現(xiàn)在這里。
然而,此次南北大戰(zhàn)本來是南北雙方之事,卻因貴部內(nèi)訌,致使我部無故被卷入其中,蒙受了巨大損失,實在是無辜和冤枉,這些我們找誰評說去?
目前的戰(zhàn)場形勢,雖然確實如戶龍所言,貴部在兵力上數(shù)倍于我部,但我相信,真正要是開戰(zhàn)了,在面臨生死存亡之時,我部將士們必然個個能以一當十,到那時最終誰勝誰負,現(xiàn)在下結(jié)論恐怕還為時尚早吧!”
“苗出所言句句在理。”少昊乃回應(yīng)道,“多年來,我們兩大部族雖然經(jīng)常會有過一些磕磕絆絆的事發(fā)生,但至今誰也不曾侵占過對方一寸領(lǐng)地,由此可見,我們之間并沒有什么深仇大恨,是可以實現(xiàn)和平共處的,所以,對于兩大部落和談之事,我表示完全贊同?!?br/>
苗出向少昊拱手行禮拜謝,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黃帝便又問道:“還有誰對此有不同意見的?”
眾人見少昊都已經(jīng)表示支持和談了,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沒有人提出異議了。
黃帝大喜道:“好。我決定。接受蚩尤的議和提議,雙方罷兵言歡,不再征戰(zhàn),不日則各自引兵回歸各自本部?!?br/>
苗出聽聞此言后喜笑顏開,連連叩謝黃帝,然后又拜別少昊及眾臣,便匆忙趕回去同蚩尤報喜。
蚩尤聽了苗出的匯報后,十分高興。傳令全軍當晚大開宴席,將士同歡,次日一早便起營拔寨,返回本部。
蚩尤高興起下達完命令后,內(nèi)心里卻并不開心,私下里便對苗出說道:“此次興師動眾地出來,不僅無功而返,還損失了眾多將士,怎么說,這都是一件令人羞愧之事。而致使我們最終蒙羞的不是黃帝部落,而是南方的炎帝部落。是他們背信棄義地單方面與黃帝部落達成和解,才使我們雙方的聯(lián)盟最終失敗,等將來有機會的時候,我一定要報仇雪恨?!?br/>
苗出聽蚩尤有如此想法,乃笑道:“蚩尤真的想要報仇,又何必等到將來,現(xiàn)在就是最佳時機?!?br/>
蚩尤驚喜地問道:“何以見得?”
苗出乃答道:“現(xiàn)在炎帝已經(jīng)去逝了,炎居剛剛接任,內(nèi)政尚不穩(wěn)固,再加上南兵與北軍交戰(zhàn)數(shù)月,損耗巨大,剛剛又于陣前折損了大將軍共工,軍隊的實力更是大打折扣,因此,現(xiàn)在若是出兵征伐他們,比任何時候都有利,所以我才說現(xiàn)在是最佳時機?!?br/>
蚩尤聽苗出這么一說,甚為高興,但又煩心地嘆氣道:“時機確實是好時機,但卻出師無名啊!”
苗出笑道:“只要蚩尤下定決心要報仇,找個出師的借口,實在不是什么難事,待明日回到本部后,蚩尤只管整頓人馬,其它的事情就交由我來操辦吧!”
蚩尤大喜,當即便令人于中軍大帳內(nèi)擺好酒菜,要與苗出一醉方休。
苗出卻說道:“就我們兩人喝,那能喝得盡興,還是把諸位將軍一起召來同飲的好?!?br/>
“好!”蚩尤爽快地答道,然后便令人去召眾將同來大帳內(nèi)宴飲狂歡。
當時,由于連日來持續(xù)的暴雨,舉行大規(guī)模的露天狂歡已經(jīng)是不可能了,所以,眾將士都只能聚在帳蓬內(nèi)同歡共飲,雖然沒有露天狂歡那么自由自在,但好歹有酒有肉,氣氛也差不到那兒去。
那天晚上宴飲狂歡的,其實并不只是蚩尤一部,黃帝和顓頊的營寨里都有同樣的歡慶活動,南兵營寨內(nèi)雖然由于共工的去逝,不適宜大張旗鼓地搞宴飲狂歡,但將士們還是聚在各自的營帳內(nèi),私底下搞了一些小型的慶祝會。
整個戰(zhàn)區(qū)營帳內(nèi)的氣氛都十分熱烈,而營帳外持續(xù)了數(shù)天的大雨一直都沒有停過,到現(xiàn)在雨勢依然很大,絲毫沒有要停住的意思。
各處營寨里的人們,都在為明日就能回家了,而感覺興奮不已,沒有人意識到當前異常的天氣情況,更沒有人預(yù)感到即將降臨到他們頭上的災(zāi)難。
這天晚上三更時分,實然間就聽到“轟隆隆”的巨響從四面八方傳來,仿佛山崩地裂一般將人們從睡夢中驚醒,人們都還沒來得及跑出帳外,查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滔天洪水便奔騰而來,將人連帳蓬一起都給卷走了。
人們被洪水裹挾著四下漂蕩,有被卷入水底溺亡的,有被沖到山石上撞死的,凡此種種而丟掉性命者不計其數(shù)。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再看眼前的世界,已經(jīng)完全變了樣,原先駐扎營寨的地方,已經(jīng)是一片汪洋,原先眾多的山峰,現(xiàn)在都不過成了露出水面的島嶼,活下來的人都逃到這些“島嶼”之上,逝去的人都漂浮在那一片汪洋之中。
水面上的浮尸一個挨一個,場面慘不忍睹,人們便砍下山上的樹木,制成一個個的木筏,一邊把活著的人重新聚集起來,一邊也將那些死去的人一個個都打撈上來。
在這個過程中,三方的將士們再也不分彼此,相互幫助,相互協(xié)作,忙活了一整天,才將水面上的浮尸全部收殮并安葬。
又休息了一夜后,次日一早,各個部落的將士們才撐著各自的木筏,往各自的部落所在地劃去,他們一邊劃。一邊就發(fā)現(xiàn)。連日來的暴雨已經(jīng)使整個人間都變成了水鄉(xiāng)澤國。除了一些大山如同島嶼一樣露在水面,再也看不到任何陸地。
蚩尤率領(lǐng)幸存下來的人,劃著木筏往回趕,因為他更加急切地想知道,自己部落的受災(zāi)情況,所以催將士劃槳也催得急。
然而,由于回程的路上,到處全是水鄉(xiāng)澤國。地貌發(fā)生了巨大變化,分辨出家園的地理方位成了一件十分困難,原來熟悉的道路,山川,河流,樹木等參照物,都消失不見了,大軍完全迷失了方向,要不是碰上下山來乘木筏巡查的族人,蚩尤的大軍可能就會劃進東海。
在族人的幫助下。大軍終于回到了部落所在地。隨后,人們也顧不得休息。便又乘木筏在山頭與山頭之間來回穿梭,尋找著幸存下來的親人,等終于找到了,在如此大難中得以重聚,本該是不幸中的萬幸,值得好好慶祝一番,人們卻都抱頭痛哭起來。
人們的痛哭除了有見到親人的激動,和得知失去家人的悲慟外,也為這沒完沒了的大雨而深感擔憂。
有人說,在開始下雨前,先是聽到“轟隆隆”地巨響,接著就看到西邊的天上實然破了一個洞,雨水便是從那里傾泄而出,到現(xiàn)在為止一刻也沒有停過。
這種說法更加劇了人們的恐懼,因為,天都已經(jīng)破了,這個世界很快不就要完了嗎?
于是,世界末日的說法開始在人群里傳播,很快,整個部族就籠罩在一種恐怖的氣氛下,人們聚到,驚慌失措地等待著最后一刻地到來。
大雨一直下了九天九夜,第十天天亮的時候,暴雨居然實然間停住了,不一會兒,太陽出來了,天空放眼望去,碧空如洗,萬里無云,唯獨在西邊天上,出現(xiàn)巨大一片七彩斑斕的天,在陽光的照耀下光彩奪目。
半個時辰過后,那片天的顏色漸漸暗淡下去,然后就跟周圍的天再無二色,緊接著半空中便出現(xiàn)一道彩虹,就像一座天橋,飛架于天地之間。
又過了半個時辰后,這道彩虹也消失不見了,一切便又恢復(fù)了正常。
隨著天氣的轉(zhuǎn)晴,大地上的洪水也開始慢慢消退,陸地才又重新出現(xiàn)在視線。
這場從來沒有過的大洪水,沖毀了人們的家園,也奪去了眾多人的生命,但當人們看到太陽重新照耀人間,看到陸地重新出現(xiàn)在眼前,心中便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紛紛從山上下來,重新回到原來的住處,開始重建家園。
由于洪水沖毀了所有的東西,重建家園一切都要從零開始,百廢待興之際,蚩尤也要親自參與到建設(shè)中去,一連忙了近兩個月,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身外的世界,直到重建后的家園已經(jīng)初具規(guī)模了,他才有停下來喘口氣的時間。
蚩尤就又想起了,當初被炎帝部落背叛而蒙羞之事,便把苗出找來問道:“現(xiàn)在家園重建已經(jīng)差不多了,我想舉兵征伐南邊的炎帝部落,以報當初背叛之仇,不知道苗出意下如何?”
“不可?!泵绯龇磳Φ?,“目前我部兵力不足,糧草不濟,不宜遠師南征。”
蚩尤卻說道:“現(xiàn)在我們遇到的困難,炎帝部落必然也正面臨著,如果等我們兵力充足,糧草齊備了,炎帝部落的情況也一樣會變好的,既然如此,舉兵南征為什么不是現(xiàn)在而非要等到將來呢?”
“蚩尤說得很有道理。”苗出勸慰道,“但是,我所顧慮的并不是炎帝部落的情況,而是我方內(nèi)部的問題。
目前,我部糧食匱乏,民不聊生,族眾越冬尚且困難,又如何供給打仗所用呢?若是強行出征,必然會引起民怨,則將不戰(zhàn)自敗,到時候雪恥不成反添新辱,得不嘗失??!
請蚩尤三思!”
蚩尤靜下來想了又想,然后又問道:“那要等到什么時候?”
苗出答道:“早的話,明年開春即可用兵,晚的話,明年秋后方能舉事。”
蚩尤乃長嘆一聲說道:“好吧!也只能如此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