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不知是禍還是福
當時,我真的為唐孜然公司出事的事情揪了一把。
在紐約和唐孜然相處的那一段時間,我對他的了解日益加深。他那做官的爸爸在他上中學以前就被秘密處死了。至于原因,據(jù)說很復雜,好像他爸爸政治成分不單純。
小學時候的唐孜然,個子要比同齡人矮一些,但是長相卻是整個校園里最優(yōu)質(zhì)的。他總是體現(xiàn)出良好的教養(yǎng)來,文質(zhì)彬彬的,令一眾嘰嘰喳喳的女生在無形中就把他奉為了偶像。
那樣受人喜歡的唐孜然,因為爸爸的關(guān)系,竟然也難逃責任。那些記憶唐孜然似乎不愿多提,他只是說,若是要問他11歲的天空是怎么樣的,那他只能說是井底之蛙。
因為他只能透過一扇并不明亮的窗戶,憧憬著外面的天空。
他的媽媽承受不住壓力,咬舌自盡了。當時睡覺的時候,他媽媽還摟著他說了很多鼓勵他的話,可是沒想到第二天一醒來,卻面對一具尸體。
這件事情,給了唐孜然很大的陰影。他有一段時間很自閉,直到一個和爸爸熟識的阿姨,帶著他去了美國,遠離了傷心地。他接受了治療,漸漸從陰影里走出來,然后一個人白手起家,才有了今天的能力。
“白手起家”四個字,無論是放在何時何地,聽起來總是會讓人心生崇拜。都說這個時代拼爹,在這個富二代崛起、卻又盛行富不過三的時代,其實大家都很理智的明白一點。拼爹早晚有盡頭,而靠自己的實力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王者。
這些年,唐孜然把心思都撲在公司上,若是真出了事,他不一定能撐得住。而我,又在這個時候逼他離婚……
我的這些想法,我始終沒有說給別人聽。當鄭霖旭告訴我,他和律師要去美國和唐孜然的律師團隊洽談時,想叫住他的話一度到了嘴邊,但是卻沒有能說出來。
鄭霖旭卻沒能在預定的時間出國,因為醫(yī)院來了一個高危產(chǎn)婦。孕婦之前就有一次剖宮產(chǎn)的手術(shù),間隔兩年后又懷了三胞胎,在懷孕第4個月的時候,她就一直住院保胎,現(xiàn)在好不容易六個月了,可是半夜羊水卻破了,而且還有陣痛。
現(xiàn)在醫(yī)術(shù)發(fā)達,只要是滿7個月以上的早產(chǎn)兒,一般都能健康的存活下來??墒沁@個孕婦是三胞胎,胎兒的發(fā)育情況并不是很好,加上孕期才6個月,所以很多醫(yī)生都推辭,不敢做手術(shù)。
院長一個電話打給了鄭霖旭,讓他立馬到醫(yī)院?!胺凑闶俏覀儺a(chǎn)科最優(yōu)秀的醫(yī)生了,你盡量保住每一條生命,若是這個手術(shù)成功了,那不僅你,甚至我們醫(yī)院,都會名聲大振?!?br/>
我當時就在他身邊,因為情況危急,我也不敢提任何建議,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鄭霖旭,心里又想讓他接這手術(shù),畢竟這關(guān)乎到四條性命;可能我知道這個手術(shù)的風險,若是出事,那后果不會簡單。
鄭霖旭深思了1分鐘左右吧,可是這卻是這個世界上最長的1分鐘了。當他直起身子的時候,我就知道他的答案了。
“恩,我馬上到,讓他們做好術(shù)前檢查?!?br/>
鄭霖旭掛了電話后,火速換了家居服就要走。我心里放心不下,還是跟著他走了出來。
“你真要去?”
他一邊倒車一邊看我,“放心,我盡量做好,爭取趕飛機?!?br/>
“現(xiàn)在趕飛機去紐約還是重點么?我只是覺得,這個手術(shù)就好像燙手山芋,大家都不愿意接。你接過來,成了是英雄;若是敗了,那估計連狗熊都算不上了?!?br/>
他很嚴肅的看著我,“你自己也是醫(yī)生,你覺得你說這話合適么?”
“正因為我是醫(yī)生,所以我才更加清楚的知道,一個成功的手術(shù)能夠成就一個人,同樣的,一個失敗的手術(shù)也能毀了一個人!從醫(yī)生的角度,我當然希望盡上自己的一份力,可是從家人的角度,我真的不想讓你去冒險?!?br/>
“那怎么辦呢?我是產(chǎn)科的主任,有危險的手術(shù)由主任操刀,這不是很正常的嗎?雖然我對這個手術(shù)沒有太大把握,但是盡力就夠了,不是么?”
在這個問題上,不存在誰說服誰。既然鄭霖旭要堅持,那我也只能尊重他。我拉著車門,打算和他一起去的。
可是,鄭霖旭卻把車從里面鎖上了。特別鎮(zhèn)定的笑了一下,“你早點休息,手術(shù)完后我會給你電話?!?br/>
“可是……”
鄭霖旭發(fā)動車子就走了,我站在原地,傻兮兮的看了他許久。在某一瞬間,總是眼皮兒跳個不停,總感覺似乎要出什么事情。
我進屋后,小姨問我怎么回事,我心情不太好,但還是打起精神大體解釋了一下。
“霖旭是個很有責任心的醫(yī)生,放心吧,他一定能像華佗在世一般,起死回生的?!?br/>
“是嗎?”我笑得有些無力。
“當然,院方會安排他做這個手術(shù),這就說明醫(yī)院還是挺看重他的?!毙∫膛呐奈业募绨?,準備關(guān)燈睡覺。
在鄭霖旭接到電話之前,我們兩個人在臥室里給明翔讀故事書。明翔睡著后,我們兩個又小聲的聊了會,等我回到臥室的時候,發(fā)現(xiàn)明翔竟然又醒了。
“媽咪,爹地呢?”他揉揉眼睛,看得出來還很困頓。
“爹地去做自己的事情了?!蔽也幌胱屆飨柚捞?,因為我總覺得某些事情于他來說,理解起來是很困難的。
“可是,都這么晚了,他還沒有睡嗎?”他似乎打起了精神,鍥而不舍的問。
“我也不清楚他睡沒睡,要不,明天你再問問他?”
明翔想了一下,似乎有些無奈的說,“目前也只能這樣了?!?br/>
良久后,他又翻了個身,似乎還有疑惑未解。
“說吧,我的寶貝又要開始問十萬個為什么了么?”我揚起雙手,輕輕的捏了一下他的嘴巴。
“我是想,童話故事里的媽咪、爹地都是睡在一起的,為什么你們要分開呢?”
明翔這話倒是問住了我,我被弄得有些害羞了,感覺自己的臉似乎都紅了起來?!澳莻€,童話故事和現(xiàn)實畢竟還是有些差距的。”
明翔一副無法理解的模樣,“真是的!我很羨慕童話故事里的小孩哎,他們都有妹妹,或者姐姐,可是我卻是一個人。你們兩個不睡在一起,那時候時候給我生個妹妹或者弟弟呀!”
明翔小大人的模樣,又問得理直氣壯,倒是弄得我一愣一愣的了。我原本心情奇差,此刻因為明翔的發(fā)問,心里倒是好了些。
“這個……生孩子不是簡單的事情,需要從長計議啦?!蔽颐亩洌亩淙彳浀煤?,就好像是軟糯的棉花糖。
“哼!反正你們大人,就是喜歡騙小孩!”明翔撅著嘴巴轉(zhuǎn)過身去背對著我,看著他充斥著小傲嬌的背影,我感覺心情很復雜,有種想笑又想哭的感覺。
大概過了三分鐘,明翔竟然又睡著了,而且那鼾聲還扯得細長細長的。
還是小孩子好啊!想發(fā)脾氣就發(fā)脾氣,想笑就笑,想睡就睡。而我,卻在他的酣眠聲中,繼續(xù)失眠。
我一直抱著手機,印象相信鄭霖旭在術(shù)后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可是直到天亮了,他都沒有回來。
我把明翔叫起床,打算開車送他去幼兒園。最近都是鄭霖旭送的他,他竟然發(fā)起脾氣來,說不是爹地來送他,他就不去。
我們對他勸說了一番,都無濟于事,而我心頭又著急,想快點去醫(yī)院問問情況。不是沒想過問醫(yī)院同事,但是我總有不好的預感,所以我不愿從別人的嘴里聽到什么,打算親眼去看。
最后還是鄭沅江說服了他,鄭沅江說他送去就好。我著急去上班的話,就快去吧。
因為剛才我的注意力一直留在明翔身上,此刻他和我說話我才抬起頭看他,發(fā)現(xiàn)他的眉目似乎是低垂著的,完全沒有平時的神氣。
鄭沅江在醫(yī)院的地位非同凡響,看他的樣子,似乎已經(jīng)知道了鄭霖旭的事情。
仿佛,情況真的很不好。
若是平時,我肯定會搶著去送孩子的,可是鄭沅江的神色令我慌了神。我直接開車去了醫(yī)院。
醫(yī)院和平時的氣氛差不多,生離死別已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可是我今早特別敏感,但凡遇到情緒激動的病人或者家屬,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我心里其實是很想直接去手術(shù)室問問情況的,但覺得這樣不太好,若是手術(shù)真的失敗了,萬一遇到鄭霖旭,或者傳到他的耳朵里,他知道后會給他無形的壓力。
我到了辦公室,其他醫(yī)生就特別奇怪的看著我。我一直忍著沒問,直到查完房后,才感覺到自己快要被憋死了!
我再也忍受不住了!
我給鄭霖旭主動打去電話,原以為他不會接,但他接得很快。
“我很好,我沒事,你安心上班吧。我們晚上在家見面再談?!?br/>
我還沒開口呢,他便用幾句簡單的話堵住了我的口。
“好的,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