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９章薇安的生日(本章免費(fèi))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木窗，柔和地照在薇安那張寧靜的臉上。羽睫微微顫抖，小臉在喬的照料下已有了血『色』，嬌唇微抿，雙手合十，心里默默念著每到這天便會做的禱告。
薇薇，生日快樂。
睜眼，薇安推開窗戶，將半個身子探到窗外，深深地，深深地呼吸。
薇薇，每年今天為你做的祈禱，你是不是都有聽到？
薇薇，我好想你。
陽光在她身上跳躍、舞蹈，空氣都似乎在歌唱，在嘆息。
她閉眼，讓那深沉的疼與無憂的幸福過往一起沉淀，沉淀，到靈魂的最深處。
薇薇，我知道你并沒有離開我，我們從來，都是一個整體，從來，就沒有什么可以把我們分開……
“你在做什么？！”
伴著吼聲，一道力道將她的身子扯起，來不及驚詫，一陣馥郁的梔子花香撲鼻而來。
單羽手上拿的是一束純白的梔子花，粉紅『色』的卡片『插』在潔白之中極其醒目。
安安，生日快樂！
安安……她拿過花束，小心翼翼地?fù)嵘夏欠奂t『色』的卡片，恍若那是世上獨(dú)一無二的珍寶。
這是，是薇薇的字跡！老天！一個腿軟，她險些站不住。薇薇，薇薇……
“花是哪里來的？！”緊緊抓住單羽手臂的纖指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她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不管這是誰，她都，必須要見到他！
單羽看著她那即欣喜若狂又悲傷絕望的樣子，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這個人對她，看起來很重要。
“傭人在大門口發(fā)現(xiàn)的，她沒見到任何人?！?br/>
“沒有……任何人……”薇安的手無力地松開，花束落下，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她也跟著跌坐在地板。
這不是第一次，以往生日收到的只是梔子花，附帶卡片的，卻是第一次。
是誰？！是誰？！
顫著手將花束抱在懷中，一朵一朵小心地?fù)徇^。二十三朵，是她和薇薇的年齡。
到底是誰……
單羽看著薇安將臉埋進(jìn)花束，看著她單薄的身子瑟瑟發(fā)抖，似是隱忍著極大的痛苦，那痛苦又似乎隨時可以將她吞噬。不得不握緊雙拳，就怕控制不住地，要將她纖細(xì)的身子攬進(jìn)懷里，讓她不要再如此哀傷。
單羽蹲下，并不說話，看著地板上他們的影子親密地挨在一起，扯起嘴角嘲諷一笑。
“今天是你生日？”他的聲音很淡，仿佛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飄來。
她抬起頭，臉上并沒有他以為會有的眼淚。
她看著他，已沒有剛才那些濃烈的悲傷，只剩下淡淡的，宛若一張面具的寧靜漠然。
他站起身，俯視她，“七點(diǎn)鐘在電影院門口等我。”
然后，誰都沒有再說話，過了一會兒單羽才離開。
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門口粉紅『色』睡衣的一角。
處理好手上的文件已是六點(diǎn)半，單羽『揉』『揉』眉心正準(zhǔn)備開車去赴約，陳媽卻打來電話。
“少爺，不好了！”陳媽的聲音聽來萬分焦急，甚至還有些哽咽，“如媚小姐中午要幫我買菜，卻道現(xiàn)在都還沒有回來。我已經(jīng)叫人去找了，可是一點(diǎn)消息也沒有，這可怎么辦才好！”
單羽瞄了眼手邊的紅『色』禮盒，眉頭緊蹙，“附近都找過了嗎？會不會是因?yàn)樨澩嫱嘶丶?？?br/>
“該找的地方都找過了，就是找不到?。《宜舱f過會很快回來的，少爺，我好擔(dān)心，如媚小姐那么漂亮又那么單純善良，萬一遇到什么壞人……怎么向華先生交待?。俊?br/>
“陳媽你先別急，我馬上開車去找，如果還找不到就報警?！?br/>
“嗚……少爺您可一定要找到如媚小姐??！”
薇安撥了撥劉海，然后繼續(xù)低頭看著鞋尖。周圍來來往往的都是甜甜蜜蜜的情侶，令她白『色』的身影顯得無比孤單。
天漸漸變得陰沉，像隨時都會壓下來般令人壓抑到不能喘息。
又伸手擦了擦額上滲出的薄汗，薇安轉(zhuǎn)了個身，呆呆看著電影院的招牌。就算她沒有戴手表，也沒有手機(jī)，卻依然知道現(xiàn)在早已過了七點(diǎn)。
又被耍了么？她憤怒起來，為什么要在今天？為什么明明知道他的惡劣，依然控制不住的要相信他？
她想要轉(zhuǎn)身離去，卻，沒有移動分毫。
也許，也許是她感覺出錯，現(xiàn)在并沒有七點(diǎn)呢，也許是他公司有事耽誤了呢，也許他正在路上呢。再等等，再等等好了。
豆大的雨吧嗒吧嗒地急急砸下，砸得她的臉有些生疼。她抬起手，感受著大雨的急驟，纖白的手幾乎承受不住大雨的劇烈沖擊。
這場雨下得真是出乎意料呢，她仰起臉，讓那張變得蒼白的臉也接受大雨的洗禮……早上還是陽光普照呢。
一把把紅的黃的黑的紫的傘從她身邊匆匆而過，傘下的每一張臉都急切且漠然，誰也沒有注意過大雨中狼狽的她。一名男子雙手撐起一件外套，將女友護(hù)在懷里從她面前跑過，女子銀鈴般的笑聲和著嘩啦嘩啦的雨聲飄進(jìn)耳里，她睜開眼，唇角隱隱地上揚(yáng)，他們應(yīng)該很相愛吧。
天徹徹底底地暗下來，廣告燈、街燈，所有的光都在雨里顯得朦朧，照不清她的身影，也照不進(jìn)她的靈魂。
“薇安！”
誰？
“薇安！”
伴著這急切的呼喊，薇安落進(jìn)一個溫?zé)岬膽驯А?br/>
“該死！你的身體怎么這么冷？！”喬氣急敗壞地將她摟得更緊，“你是笨蛋嗎？！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找個地方避一避！”
“喬……”內(nèi)心所有的不安、疼痛、恐懼，在這一刻都找到了依靠，她的手也環(huán)上了喬的腰。
“我的車就在前面，先回去再說！”
“喬，”薇安紋絲不動，低低地問，“為什么我最無助的時候，身邊那個人總是你？”
“什么？”雨下得太大，他聽不清，嘆了口氣，“幸好我剛剛?cè)握夷阒滥悴辉冢行液梦乙徽揖驼业侥?，不然你這個白癡還要在雨里呆多久？”
“羽哥哥，那個不是薇安嗎？”扭傷腳又『迷』路最后被單羽找到的華如媚順著單羽的視線看過去，疑『惑』地開口。
單羽看著相擁的兩人，心中怒火奔騰，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浮現(xiàn)。這個可惡的女人！他找到華如媚就立馬開車來這里，就怕她在這里傻等，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她竟然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她已經(jīng)是他的妻子了都還如此朝三暮四，之前呢！之前他們又已經(jīng)是什么關(guān)系？！可惡！
狠狠一拍方向盤，單羽發(fā)動車子閃電一般沖回單宅。
如果，如果他多看一眼，就會看見薇安因?yàn)殚L時間淋雨而昏倒在喬的懷里。
“薇安！你怎么了？該死的！你到底淋了多久的雨？！”
喬溫柔地注視薇安毫無血『色』的臉，帶著深情和眷戀的指一遍又一遍地?fù)崴拿?、她的眼、她的鼻，還有她的唇。
奇異的，她緊蹙的眉頭漸漸松開，仿佛昏睡中的她依然感受到了他帶來的安全感。
“薇安，告訴我，我要怎樣做才可以讓你快樂？又要怎樣才能少愛你一點(diǎn)點(diǎn)？”喬呢喃的語氣一轉(zhuǎn)，變得冰冷，“你這狠心的丫頭！到底要傷我多深？”
薇安的眼依然緊閉，她已經(jīng)睡了整整兩天，燒才剛剛退下。
喬苦笑，聲音再次變得輕柔，“大概是我自作自受吧，就算傷得再深，每一次見到你信賴的眼神，再多的痛，也都甘之如怡了。你這個懶丫頭，到底要睡到什么時候？”
喬趴在她的床邊，握著她的手，兩天沒合過的眼緩緩閉起，“薇安，我愛你……”
窗外，黑暗正在一點(diǎn)一點(diǎn)隱去，黎明已經(jīng)來臨……
真是該死的可惡！單羽憤怒地將文件摔在桌上，俊容被憤怒扭曲，該死的紀(jì)薇安！兩天了！那個朝三暮四的女人竟然兩天沒有回家也沒有來上班了！該死！該死！最該死的是他們是仇人，他卻在為她的不忠而憤怒！
“總……總裁，紀(jì)氏的總經(jīng)理要見您……”秘書哆嗦著把話說完，甚至不敢看單羽一眼。哇！總裁好恐怖！
“告訴他我不在！”
“呃，是！”
單羽勾起一抹笑，憤怒終于得到了一絲緩解，紀(jì)明朗，就快撐不下去了吧！
羽睫輕顫，而后睜開。薇安茫然地看著天花板，手指微動，才發(fā)現(xiàn)被一只溫暖的大手緊緊握著。
輕微地動作已將喬驚醒，他那因睡眠不足而帶著血絲的桃花眼乍現(xiàn)光彩，“薇安，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喬，”薇安茫然地看著喬好一會兒，思想才總算回籠，她的聲音沙啞，“我怎么會在這兒？”
“笨丫頭，我都要被你嚇?biāo)懒?！”喬『揉』著她的額，責(zé)怪道，“沒見過你這么笨的人！下大雨還不知道避一避?！?br/>
薇安支起虛弱無力的身子，低著頭不看喬。她不敢告訴喬真相，如果喬知道了，大概會去找單羽拼命。
“餓嗎？吃點(diǎn)小米粥好不好？”
“嗯。”薇安點(diǎn)頭，“謝謝?！?br/>
“傻瓜?！眴虒⑺琛簛y』的長發(fā)『揉』得更『亂』了才起身吩咐工作人員。
薇安打量著房間，和她上一次來沒什么不一樣，除了，窗臺上那一小株青幽幽的梔子花。梔子花，喬的房間為什么會有？
薇安赤足到窗前，大眼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株梔子花，這是一種很普通的植物，普通到在落桐兩元錢就可以買一株。
纖白的指撫上那綠葉，這是一種代表喜悅、永恒的愛和一生守候的花，花朵很平凡，卻有強(qiáng)烈到不容忽視的香氣。薇安將指觸到鼻下，想要找尋花朵殘留的香。
“薇安，“喬一把將薇安抱起，“任『性』的小孩，不知道你自己的身體很糟糕嗎？”
“對不起。”知道喬在為她不愛惜身體生氣，她趕緊眨巴著無辜的大眼道歉。
將她放在床上，喬嘆氣，不知該拿她如何是好。
“先吃粥吧?！眴虒⒅嘞却禌霾盼怪赁卑沧爝?，見薇安不張嘴，不禁有些著急，“聽話，先把粥吃了，你的身體現(xiàn)在很需要食物。”
“喬，”薇安目光閃爍，“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我怕……”
“噓——”喬又將勺挪進(jìn)了一分，“張嘴?！?br/>
薇安伸手要接過，“我可以自己來。”
“難得我這絕世大帥哥照顧你，好好享受就是了。”
“我……”
“乖，張嘴?！?br/>
一小碗小米粥很快見底，薇安一再向喬保證已經(jīng)吃得很飽，喬才肯罷休。
看著喬絕美的臉，薇安眉頭輕輕皺了皺，喬為了照顧她一定又是不眠不休，這樣的好，讓她內(nèi)疚。
“為什么？喬為什么要對我好？”她問。
喬溫柔地『揉』『揉』她的發(fā)，“我是你的守護(hù)著啊，一定是上輩子我欠了你太多，這輩子才非要守護(hù)你找到真正的幸福不可。”
薇安眼里閃動著感動的淚光，如此多的付出，如此深切的痛苦，都被喬如此簡單的一句帶過，仿佛這一切都是理所當(dāng)然的，他理所當(dāng)然地給予，她亦理所當(dāng)然地接受。
不！她怎么可以理所當(dāng)然地接受？！可是，薇安低下頭，喬給的溫暖，她已經(jīng)無法舍棄了??！
“謝謝，”最后她只能說這樣一句，“喬，謝謝你?！?br/>
喬苦笑，“我已經(jīng)說過很多遍了，不要對我說這兩個字?！?br/>
他要的，不是她的感激。
“我睡了多久？”
“兩天?！?br/>
“老天！阿肥會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