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留了兩匹馬,其余的都交給了岳不群,然后分別。由于心情高興,林平之自然不覺得北地苦寒,竟然沖雪逆風(fēng)而行,雙馬交替騎乘,直奔福建,連洛陽王家都沒有前往拜會。一日之間竟然走了二百多里,住宿在臨汝縣大營鎮(zhèn),再往南經(jīng)過父城馬街鎮(zhèn)、魯陽辛集,便進(jìn)入南陽府,此行不可謂不快。
吩咐店小二給馬匹喂精飼,炒幾個菜端到客房,房子里的木炭燒得很旺,很暖和。吃喝完畢,洗了個熱水澡,美美地躺在床上,很快進(jìn)入夢鄉(xiāng)。
林平之夢到自己結(jié)婚了,親朋好友,齊聚福州,閔賢樓大擺宴席,岳不群、劉正風(fēng)赫然在席。而后洞房花燭,待到云收雨住,卻發(fā)現(xiàn)新娘子竟然是劉菁!
更尷尬的是……是褻衣上有一片滑膩潮濕……
莫非自己喜歡的人其實是劉菁?要知道,林平之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對于伴侶的選擇,從來就沒有考慮過其他人,只有岳靈珊,否則也不會近乎討好一般地對待岳不群。
都是夢里胡思亂想,不提也罷!
此時不過四更天,繼續(xù)睡覺,可是躺在床上卻如何也睡不著。硬撐到天色微明,林平之起床離開,原本不打算辛苦趕路,現(xiàn)在只好無可奈何地做一個勤奮的人。
一路匆匆,林平之也不在按照宿頭趕路,而是輪換馬匹,雖不急行,卻也不停歇,趕上城鎮(zhèn),就宿在店中;趕上村莊,就借宿一宿;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就露宿荒野。一路上曉行夜宿,飽經(jīng)風(fēng)霜,終于在半個月后回到了福建。
福建,林家。
“伯母,我想我爹我娘了……”
捧著一紙書信,劉菁泣下沾襟。這封信是劉正風(fēng)前往海外前寫給林震南夫婦的信,信上的內(nèi)容是拜托林平之照顧劉菁,讓林震南夫婦多多包容劉菁之類的話。
換言之,這就相當(dāng)于劉正風(fēng)將女兒許配給林平之的話語,并請求女兒未來的公公婆婆包容她。
“孩子,你的心思我明白,苦了你了!都怪我那無腦子、無情義的孩子,等他回來我就給你出氣,我……我打不死他……我!你不要哭!”
王夫人把劉菁摟在懷里,一邊給她擦淚,一邊安慰她。
“平之哥哥,他……不是故意的,他那時……已經(jīng)神志不清……”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為那個小畜生開脫,你放心,等他回來,我就問問我那個傻兒子怎么想的,放著一個這么體貼他的姑娘,不知道疼愛,非要在江湖上浪蕩!即使你要見你父母,我也要在你走之前給你一個說法!”
王夫人的怒氣值已經(jīng)滿了!
而此時林平之一臉倦容,走進(jìn)林府,滿懷都是對父母的掛念,想著表面嚴(yán)厲、內(nèi)里卻是關(guān)心自己的父親,想著滿是慈愛、對自己無微不至的母親,林平之不禁加快了腳步,準(zhǔn)備向父母請安。
此時剛到內(nèi)庭門口,看見林震南慌慌張張從里邊出來。
“孩兒拜見父親大人……”
“噓!跟我走!你如果現(xiàn)在去見你的母親,保不齊她會把你活活打死!”
這是鬧得哪一出啊,自己最近多乖了呀,沒有惹什么禍呀!
西跨院,廂房。
“平兒,你也老大不小了,婚姻大事你如何考慮?”
聽到父親這么問,林平之還有點害羞了,本來想說和岳靈珊的事情,結(jié)果嘴一禿嚕,冒出一句話。
“兒子還小,還未考慮過這事!”
“少給我扯淡,現(xiàn)在都火燒眉毛了!你還說這話!我實話告訴你吧,你……你這個畜生!我都想打死你!”
林平之一臉懵,為什么呀?
“為什么呀?父親,我是你們的獨子呀!”
“打死你了,我再生!你還給我裝蒜!上次你們回來,你母親就覺得劉菁有些異樣,后來你母親就去問她,再三追問,劉菁才說,你和她已經(jīng)有了夫妻之實!
哎呀!你這個孽障!你若是熬不住,就早點結(jié)婚呀,何必干出這種事情,壞人名節(jié)!我還聽說你還打算攀華山派的高枝,那你打算置劉菁于何地?我怕我再問下去,會忍不住先打死你!”
林平之一臉迷茫,自己啥時候干了這種事兒,怎么一點感覺,不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呢?可是劉菁言之鑿鑿,她又不是心機女,應(yīng)該不會冤枉自己呀?但是到底是什么時候呢!
“父親大人,我實在沒有什么印象了!”
“留著這些話給你母親解釋吧!”
好像還少了點什么?對了,父親怎么知道自己想要娶岳靈珊呢?
“父親,你說我想要攀華山派的高枝是從何說起?”
“孩子,你還太嫩呀!你要知道,林力云簽賣身契的時候,寫的是效忠林家,永不背叛。而我是林家的家主,而且我托別人給段紹庭買了一百畝地,又給他請教書先生,他已經(jīng)中了秀才,所以,我知道這些事情不奇怪吧?”
林平之心中狂呼握草,沒想到林力云這個濃眉大眼的也會背叛我,從華山回來就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訴了父親。
不過父親說的竟是如此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不奇怪,不奇怪!應(yīng)……應(yīng)該的。”
林平之幾乎咬著后槽牙說了幾句話,然后就不再糾結(jié)林力云了,畢竟還有更大的麻煩等著處理。
自己和劉菁一起,意識清醒的時候肯定不會干這事,而不清醒的時候……就是自己在昆侖山谷中練習(xí)九陽神功時曾經(jīng)差點走火入魔。
那時好像感覺自己好像一條蚯蚓,在干燥的土地上無法活命,突然找到了一個濕潤的地方,鉆了進(jìn)去,然后逐漸恢復(fù)。醒來之后發(fā),現(xiàn)自己就在水潭之中,就以為是劉菁把自己放進(jìn)水潭,自己猜逐漸恢復(fù)。當(dāng)時發(fā)現(xiàn)劉菁神色有異,只是并未多想。
現(xiàn)在想來,應(yīng)該是那個時候,自己陽氣大盛,無處釋放,男人的本能,讓自己傷害了劉菁。
林平之一邊走,一邊思考該怎么辦。這個社會,如果自己不負(fù)責(zé)任,那劉菁幾乎就沒法活了??墒且驗樽约旱氖д`,自己就要用一生的婚姻來負(fù)責(zé),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而放棄自己一直以來想要追求的岳靈珊嗎?
劉菁和岳靈珊的身影不斷地在林平之腦海中閃現(xiàn),突然一個念頭浮現(xiàn)在林平之腦海里,自己真的喜歡岳靈珊,還是想要彌補上一世傷害他的愧疚的愧疚?
腦海中又浮現(xiàn)劉菁的身影,劉正風(fēng)金盆洗手時的初見,巴中相逢時對自己的擔(dān)憂和遇見的欣喜,中條山陪同自己尋找劍宗傳人,昆侖山陪同自己尋找秘笈……
往昔的一切都在腦海中涌現(xiàn),構(gòu)成了一個豐滿的劉菁,而岳靈珊則顯得單薄很多,只是靠著昔日的執(zhí)念支撐。
今日林震南的一番話,讓林平之真正面對這個問題,并認(rèn)真思考,而不是像以往那樣只是順著彌補上一世愧疚的心理去思考。
對于岳靈珊,自己已經(jīng)幫助她增強華山派的實力,并努力幫她保全她父親的名節(jié),即便是現(xiàn)在看來不太成功,但是也算是盡人事了,并且將來幫她母親避免悲劇,就可以了。
對于劉菁,仔細(xì)想來,這才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是和自己一起經(jīng)歷風(fēng)雨的人,是對的人。
自己追殺余滄海,是劉菁掛念自己,前往蜀中尋找!
自己去中條山,是劉菁陪著自己!
紅梅山莊的地道,昆侖山的莽荒和絕壁,與世隔絕的山谷,朝夕相處的情形歷歷在目……
真的到了選擇的時候,面對自己內(nèi)心的時候,才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知道了自己要什么,才會不復(fù)忐忑,內(nèi)心堅定!
注意打定,林平之走進(jìn)了王夫人的房間。劉菁低著頭坐著王夫人右手拿著棒槌,輕輕地敲著自己的左手。
屋里非常安靜,只有棒槌撞到手掌心發(fā)出輕微的啪啪聲響,仿佛有殺氣隨著這聲音在房間里彌散!
“孽子,你還不給我跪下!我今天要打死你……”
“母親,我想要和菁兒訂婚!”
“你想得美!啊不……是,就是想得美!咳咳,菁兒是你想娶就能娶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事情……得看菁兒的意思!”
王夫人心道,自己的孩子怎么突然就開竅了,弄得我措手不及的,剛才說的話差點就圓不過來!還好自己腦子轉(zhuǎn)得快,及時轉(zhuǎn)過來,還罵了那臭小子,同時又給足了劉菁面子!
王夫人為自己的機智點贊。
劉菁就在旁邊,臉一紅,頭一低,滿懷笑意地跑出了王夫人的臥室。
“起來吧,這件事情,我會找時間去問菁兒的,成不成的,還要看菁兒的意思。哎!為了你這個夯貨呀,我真是操碎了心……”
林平之站起來,完全忽略了王夫人的語言攻擊,心中暗自感嘆,也就是我呀,在這么短暫的時間內(nèi),直面自己的內(nèi)心,想明白了這問題,否則就要全方位無死角地沐浴一番母親那深沉的愛了!最可怕的是,差點成變成父母一起,雙倍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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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