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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騷的難受 計無心兩人到得前殿卻

    計無心兩人到得前殿,卻見前殿山門之下大軍壓境,目力所及之處,俱是面目呆滯身軀魁梧的死士,黑壓壓的一片,恐有上千之數(shù),卻是死寂無聲。為首之人身軀龐大,足足比其他人高出半身,上身**,肌肉糾結(jié),猶如鐵塔巨人,手中鐵鏈在地上拖行,鐵鏈盡頭是一枚鑄滿尖刺的流星錘,嘩啦作響,星光稀微,映出地面斑駁的溝痕。隨著他的前行,卻見他肩頭還坐著一人,這人身軀極小,小得幾乎超出了人類的極限,它坐在那巨人肩上,從另一側(cè)面看卻是不見身形。這一大一小,站在人前,映著星光樹影,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之感。

    越凌霄低聲說:“此人名為血梟,乃十二執(zhí)行者之一,手段狠辣殘暴?!?br/>
    巨人走到山門停住,那小人聽見話語,抬頭看見計無心身邊的越凌霄,冷冷一笑:“廢物就是廢物,任務(wù)失敗還能厚顏活在世上?!庇嫙o心一聽這聲音,便知是那荒山上與他交談之人。

    越凌霄欲反唇相譏,卻被忘塵搶過話頭:“此女在離月宗為客,卻是輪不到尊駕來說長道短。你們門戶之事,還是回門戶之后再說未遲。”

    “臭道士,神域鐵甲軍踏平你離月宗不過探囊取物,你還敢在此逞口舌之快!”

    “嘴尖舌利者好似另有其人,我聞天生殘缺者必有其出眾之處,難怪閣下口才如此之利?!蹦緣m一字一句慢慢說道。

    “染塵,醫(yī)者當平心靜氣方能理出病癥因果,你之心性,有些急躁了?!彪x月宗主緩緩說著,“忘塵,今日卻要看你玄門陣法悟得如何了?!彼袂榈?,就好像這不過是一個指導(dǎo)弟子的機會而已。

    忘塵躬身一禮:“跳梁小丑罷了,弟子雖學(xué)藝不精,卻也不會如此令師尊失望。”他們的聲音并不大,卻非常清晰,連山門下的人也聽得清清楚楚。

    血梟聽見,桀桀怪笑起來。他聲音尖細,聽不出男女之別,笑起來時有如利刃劃過瓷器,尖銳之聲仿佛要刺破耳膜,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之感。

    忘塵一揚拂塵,一股綿軟柔韌的內(nèi)勁散出,似有似無,將刺耳之聲拒之門外:“山門之中,乃奇峰周天陣,尊駕若是識得,盡可一試。若是不識,貧道可講解一二。”說完不待對方回應(yīng),徑自言道:“奇峰周天陣乃是以天地為局,山川為陣,云隱十二峰皆可為此陣護持。今日之陣,取其中三峰為形,風云為氣,星辰為神,不過是周天陣中下等之術(shù)而已。若是入陣太久有性命之虞,可退往極星所指之處,自可出陣?!闭f完又轉(zhuǎn)身對離月宗主說:“弟子此陣布置,師尊以為如何?”

    計無心一眼望去,山門之處既無咒術(shù)結(jié)界,亦無機關(guān)布置,空氣流動之時也無滯礙。山門死士有千人之巨,她竟如同修習(xí)試練一般,將陣法布置一一明言,更是千般叮嚀萬般囑咐,就好似生怕敵人無法破陣一般。

    血梟不怒反笑:“不過是鴉魂手下敗將,還敢如此猖狂!”

    忘塵不以為意,微微一笑:“請君入陣?!?br/>
    血梟原地站定,閉目凝神,卻見鐵甲軍中走出一人,沖入山門,被吸入陣中,猶如霧化般消失不見。

    越凌霄似自言自語,又似在告知眾人:“鐵甲軍是最低等的化形之人,鬼醫(yī)將化形之后沒有思維的人全部集中起來,用藥物強化了軀體,來充當殺戮工具。鐵甲軍能執(zhí)行簡單的命令,并且每個執(zhí)行者都可以通過異能控制自己統(tǒng)領(lǐng)的鐵甲軍。一般來說,異能專注的執(zhí)行者可以同時控制五名鐵甲軍進行不同的行動。血梟是其中的佼佼者,它能同時控制十名之多?!?br/>
    “所謂異能控制,是以部分元神進入鐵甲軍的軀體來完成的吧?!彪x月宗主盯視著山門之外的血梟。

    越凌霄:“玄醫(yī)大人不愧是神域的奇才,一眼就看出其中關(guān)鍵。剝離部分元神控制鐵甲軍,主體卻要忍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操控人數(shù)每多一名,便是加倍的痛苦。除了血梟,至今未有出現(xiàn)能操控十名鐵甲軍之人。若是一味增加人數(shù),主體會因承受不住痛苦而崩潰?!?br/>
    離月宗主搖頭嘆息:“奇才?我沉溺玄學(xué)醫(yī)術(shù),鑄成大錯,也害了你和胭脂,還有許多這樣的人。我多么希望這一切從未發(fā)生,而我只是一個平凡的修道之人。”

    越凌霄:“只可惜這世上的一切,發(fā)生了就是發(fā)生了,不會因你的后悔而消失?!?br/>
    離月宗主:“我以為燒掉卷宗,帶走了離魂針和離魂之術(shù),就再也沒有人能完成化形后的元神灌注之法,想不到那鬼醫(yī)竟是如此天才人物……”

    越凌霄:“玄醫(yī)大人,您太天真了。主上是何等人物,你不知么?卷宗也好,術(shù)法也罷,您以為世上只有您一人懂得?日日在身邊端茶倒水之人,就從未懷疑過么?”

    離月宗主這才恍然:“原來鬼醫(yī)是他……唉……”

    此時卻見山門突然撲出一人,身上傷痕累累,血流如注。正是之前入陣的鐵甲軍,他倒在地上,只剩下細微呼吸,身上的傷仿佛與他毫無關(guān)聯(lián),沒有痛苦,沒有慘嚎,只是靜靜的流盡鮮血。安靜得令人心寒。

    離月宗主驚道:“他竟然將鐵甲軍的痛覺也剝離了……”

    越凌霄:“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殺戮工具,怎能感覺到痛。痛苦會讓人退縮,也會讓人失去穩(wěn)定?!?br/>
    又是兩名鐵甲軍沖入陣中。踩著前面入陣之人的尸體。卻是更快的離開陣中,倒在山門下。五名……十名……十名……,一次比一次更快。山門堆滿尸體,石階被鮮血侵染,在星光下閃爍著詭異的暗紅。鮮血順著石階流下,匯聚、蔓延,流過鐵甲軍的腳下,他們只是木然站立,毫無反應(yīng),如同放置一旁,任人予取予求的工具。星夜?jié)耢F之中,血腥之氣四處彌漫,引來山中野獸,四周潛伏,卻又不敢上前。

    忘塵雖然時常游歷江湖,也見過爭斗慘狀,卻從未見過如此血腥駭人的場面,鮮血汩汩流動之聲,刺人心魄。她畢竟是修道之人,心下不忍:“你若有膽量,當親身闖陣,若是無膽,也無需嘗試,就此離去吧。玄門秘術(shù),豈是憑蠻力可破?”

    越凌霄笑道:“他就算無膽,也要繼續(xù)嘗試。因為他若無功而返,必死無疑。失敗的工具,是沒有價值的。”

    “既是如此,貧道便犯下這殺生之罪,送他往生?!毖粤T,忘塵躍下山門,一手拂塵一手長劍,擋在血梟面前。她姿容秀美,衣袂飄飄,猶如仙子臨凡,卻是滿目殺意。

    “不可!”越凌霄一聲驚呼,已是遲了。鐵甲軍涌了上來,將忘塵團團圍住。

    離月宗主卻是微微一笑:“無妨。便看看忘塵的功力修行到何種境界吧。”眾人心下稍安,望向戰(zhàn)團。

    忘塵冷冷一笑:“我一早便知你會如此?!狈鲏m在手,運勁一揚,數(shù)道柔絲激射而出,將內(nèi)圈之中的鐵甲軍盡數(shù)截斷血脈,癱立當場!如此一來外圍之人無法入內(nèi),內(nèi)圈之人也無法被血梟操縱,倒是騰出二人獨斗的空間。

    血梟臉上現(xiàn)出奇怪的笑容:“道長倒是將我想得太過良善了。”話音未落,巨人手中流星錘急速揮起,忘塵雙足點地,輕松躲過,卻見巨錘環(huán)舞,將內(nèi)圈鐵甲軍擊得筋骨碎裂!其他鐵甲軍如潮水般涌上,以血肉之軀展開攻擊!

    忘塵大怒:“狼心狗肺之人,貧道今日定要將你打入地獄,永世禁錮!”說完身形一動,如燕子般飛起,竟躍上那巨人肩頭。劍招直刺,拂塵飛揚,一剛一柔之力襲向血梟!血梟雙手在巨人肩上一撐,人已輕輕飄起,一只血鴉飛過,將他馱起,在空中盤旋:“道長如此善心,不如舍身入道,束手就擒,也好讓我回去有個交代,免了這鐵甲軍枉死之途。”

    忘塵招式落空,又見巨人抬手抓向自己,雙足一蹬,翻身落地。腳一沾地便覺勁風席面,急速拔身而起,只聽一聲巨響,方才站立之地已被巨錘擊中!此時身畔已圍上九名鐵甲軍,連同巨人俱是動作靈活敏捷,一掃之前呆沉凝滯之感,心知這十人乃是血梟所控,不敢大意,遂轉(zhuǎn)為游斗,凝神靜氣,暗暗提納真元。

    血梟在元神灌注之后身軀突變,不但沒有成長反而縮小,所幸元神異能之力異于常人,竟操控記載者修改廢棄記錄,躲過被作為失敗品拋棄的命運。更兼他后天勤奮堅韌,通過極其殘酷的訓(xùn)練,竟可同時分裂元神操控十名鐵甲軍,進而通過執(zhí)行者的選拔,躋身十二名執(zhí)行者之列。原本要將他棄之不用的鬼醫(yī),更為他制造出超乎常規(guī)鐵甲軍的巨人來供他驅(qū)使。

    血梟操控九名鐵甲軍配合巨人行動,心意轉(zhuǎn)念在瞬息之間,十人一心,天衣無縫,更兼他們失去痛覺,無懼軀體損傷,一時間攻勢凌厲,忘塵只好憑借輕功騰挪閃避,步步后退。

    又是一陣密集如雨的攻勢,忘塵劍尖虛點,以劍暗送陰柔之力,拂塵卻張揚如刺,剛猛無比,險險逼退鐵甲九人,巨錘又以泰山壓頂之勢而至!忘塵忙運轉(zhuǎn)陰陽之力,將拂塵和長劍交叉護住天靈。

    一聲巨響之后,只見忘塵身形如同風中碎葉,在空中翻飛回旋,方才卸下這重擊之力。剛一落地,鐵甲九人又已逼至身前!忘塵正待巨人未至之時反守為攻,忽覺身后大力襲來,不及回身,只,生生扛下這一擊!兩道雄渾巨力震得她內(nèi)腑受創(chuàng),口吐鮮血!

    忘塵回身,見身后又是兩名鐵甲軍!觀其行為動作,竟也是血梟所控!

    空中傳來尖銳的笑聲:“你們以為操控十名鐵甲軍就是我之極限了么?天生殘缺的工具,若是不能進步,如何能逃過被拋棄的命運呢?!”笑聲激蕩,忘塵只覺得血氣翻騰,又是一口鮮血吐出!計無心急忙騰身躍起,回旋刀已經(jīng)出手,襲向那十一名鐵甲軍!

    星夜之中,突然閃過一絲淡藍色的詭異光華。忘塵一驚,下一刻已見眼前迸出火花,兩物在眼前交擊,落在地上,發(fā)出金玉之聲。一個鬼魅般的影子已落在她面前!

    星光黯淡,卻可見眼前是一名身著黑色勁裝的瘦削男子。他彎腰撿起兩物,拿在手中,口中道:“天上那位,身為男人,怎么可以對女人下這么狠的毒手呢!”同一時間,計無心已奔忘塵身旁,扶住了她,兩人往中年男子手上看去,卻是一枚小箭,和一根細得幾乎透明的藍色長針。男子將小箭藏在袖中,戴著手套的手揮了揮那枚藍色長針:“喂,還給你!”說完將針拋向半空。血鴉飛過,血梟接住長針:“何人敢壞我神域之事?留名!”

    瘦削男子揮了揮手:“白夜一族,暮夜。家父自幼教導(dǎo),拾到東西要還給主人,你也不用太感謝我?!?br/>
    “此仇神域記下了?!毖獥n見誘殺忘塵之事已然無望,扔下一句狠話,率眾而去。

    “小小恩惠,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瘦削男子像與朋友告別一般,對著離去的人拼命揮手。忘塵雖身受重創(chuàng),卻不由笑出聲來。此時莫染塵與離月宗主也到了身邊,眾人扶起忘塵向殿內(nèi)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