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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遲寒的半張臉都背對著他,沈珩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覺得外面的路燈光打在他的身上,竟然把他周身都映得柔和了許多。
“傅總,需要我下車看看嗎?”沈珩不放心地開口詢問。
“不用,”傅遲寒輕搖下頭,薄唇勾出一絲莫名的弧度,“她馬上就要出來了。攖”
“那等下她出來...我需要做些什么嗎?”
“需要做什么......”傅遲寒將車窗完全降下來,涼風(fēng)一灌進(jìn)來,他才覺得心底的煩躁弱下去許多,他開口,將后半句話給說完:“還需要我教你嗎?償”
沈珩無語凝噎,他非常想說一句“需要”,可是一對上男人沉沉望過來的視線,就立刻說不出來了。
他只能旁敲側(cè)擊地再開口:“附近還有別的酒店,萬一喬小姐想過去......”
“是你辦事速度快,還是她進(jìn)酒店速度更快一些?”
沈珩便不再出聲,抬眼看了看表,已經(jīng)是深夜十一點半多。
而此時的酒店大廳。
喬漾剛把錢包里的身份證拿出來,前臺敲鍵盤的工作人員就突然停住,轉(zhuǎn)身略帶歉意地對著喬漾一笑。
“不好意思這位小姐,酒店現(xiàn)在沒有空房間了?!?br/>
西城也算半個旅游觀光城市,偶爾確實會出現(xiàn)這種酒店客人爆滿的情況。
但是也只是偶爾,非常小的一個概率。
現(xiàn)在又不是旅游旺季,很難想象沒有空的房間。
喬漾皺了皺眉,有些詫異地問道:“真的一間都沒有了么?”
工作人員見喬漾的態(tài)度溫和友善,現(xiàn)在又已經(jīng)這么晚了,一個女孩子也不安全,耐著性子跟她解釋:“下午的時候還要幾十間,剛才我再查詢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了......”
她說著扯過平攤在桌子上的紙遞過來,伸手指了幾個地方,好心地開口:“現(xiàn)在應(yīng)該只有這幾家酒店還要空房間了?!?br/>
喬漾順著她手指的地方看過去,那是一張比較詳細(xì)的地圖,上面每個酒店的名字和檔次都標(biāo)注的清楚。
這人指的其他三個酒店,喬漾在西城生活這么多年,都從來沒聽說過。
酒店名字后面清晰的寫著兩個字:低檔。
千篇一律。
檔次高低先不說,那幾個地方估計和這里隔了有大半個西城。
在酒店工作的員工經(jīng)驗遠(yuǎn)比她豐富,喬漾一點都不懷疑。
她將視線收回來,沖著那人點頭道謝以后,才又把身份證放回包內(nèi)。
*
從酒店出來以后,先前的那輛出租車早已不見蹤影。
喬漾抬起右手在左肩的地方輕按幾下,視線隨意地一晃,就晃到馬路對面的那輛黑色轎車上。
有什么東西在她心房猛烈地敲擊了一下,悶得喘不過氣來的同時,又有一種異樣的情緒在心間擴散開來。
喬漾無暇把那種情緒想明白,那輛車已經(jīng)快速掉了個頭。
喬漾心跳一聲一聲地快起來,心臟仿佛要一下子沖破胸腔。
她的右手從肩膀滑到心臟的位置,停頓幾秒才又放回到身側(cè)。
那輛車果然是朝著她這邊開過來的,與車輪一同停下的,還有降下來的車窗。
駕駛座上的男人從車窗探出頭來:“喬小姐,需要我?guī)褪裁疵???br/>
這人,喬漾是有印象的。
以前他跟在傅遲寒身邊的時候,她見過幾次。
她禮貌地微微一笑,“不麻煩您了?!?br/>
喬漾左手下意識地捏緊了手里的包,猛然想起來剛才下車下地急,她似乎沒有接司機遞過來的零錢。
她出門沒有帶太多錢的習(xí)慣,整個包里唯一貴重的也就數(shù)那張銀行卡了......
喬漾四下環(huán)顧一周,在沒有看到任何銀行的情況下,終于打消了打車去別家酒店的念頭。
她在心里將自己和阮紀(jì)顏都問候了一遍,最后還不肯放過無故躺槍的段霖越。
沈珩似乎看出來她的為難,聽她拒絕也不急著發(fā)動車子,只是咧開嘴角笑了笑:“喬小姐,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還是上車吧?!?br/>
沈珩嘴角扯得都有些僵硬,好在喬漾終于肯點了下頭。
她繞過車頭,剛一將副駕駛的車門拉開,入眼的就是車座上一大束開得正好的百合花。
沈珩也注意到,連忙開口解釋:“傅總的妹妹總說家里要添點生氣,所以經(jīng)過花店的時候才要了一束。”
喬漾也不多加過問,只是抿了下唇角點了點頭。
沈珩卻有些不放心,怕她不信又加了一句:“這花,不是傅總買來送人的。”
“......”
喬漾頓覺無語,心里覺得有些尷尬,可是耳根卻卻悄無聲息地紅了起來。
她將副駕駛的車門重新關(guān)上,隔絕開迫切想解釋清楚的沈珩才覺得好受了些。
深呼幾口氣后,喬漾才伸手拉開車門。
剛要鉆進(jìn)去,視野就被后座上的男人給擋住。
傅遲寒穿著做工精細(xì)合身的黑色西裝,白色襯衫的袖子從里面露出來小半截,上面鍍著金的袖口明晃晃的,有些閃眼睛。
他們兩個算下來,也有半個月沒見過了。
但是有句話怎么說的來著?
他人已不在江湖,但是江湖卻始終流傳著他的傳說。
對于喬漾而言,傅遲寒出不出現(xiàn)在她跟前,基本效果都是一樣的。
這段時間她過得安穩(wěn),但是每次出門都不可避免地會聽人提起這個名字,少數(shù)情況下還連帶著她自己一起被人提及。
喬漾知道,以傅遲寒的本事,足以讓之前的傳聞在短時間內(nèi)被人遺忘。
就像從來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喬漾的腳停頓在車子外面,直到身邊有輛車飛奔過去,帶起來的疾風(fēng)將她的理智拉回來,她才從男人身上收回視線,低著頭坐了進(jìn)去。
“喬小姐,你想去哪兒?”
喬漾的雙手交握著,聽到沈珩的聲音才抬了下頭,目不斜視地看過去,將方才那個服務(wù)生給她指的酒店名字報了出來。
什么鬼名字,他壓根就沒聽說過??!
沈珩無意識地皺了下眉,又不好意思開口跟喬漾問,只能自己開了導(dǎo)航,然后把地址輸了進(jìn)去。
傅遲寒和喬漾兩人分別坐在后座的兩邊,一個坐直了身體,一個微微靠在椅背上。
喬漾臉上沒太大的表情變化,只是手越握越緊。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和傅遲寒靠的太近,都會讓她沒由來的心慌。
傅遲寒斜倚著身子,視線一抬,剛好能將喬漾的一系列反應(yīng)納入眼底。
他也不說話,一直到半小時后,車子停在那家酒店門口。
喬漾推門下車,然后又在短短的五分鐘后推門上來。
沈珩努力憋著笑開口:“喬小姐,接下來去哪兒?”
喬漾懊惱地抓了抓頭發(fā),嘴巴張了張還沒出聲,傅遲寒就先她一步開口:“沒帶鑰匙?”
“......嗯。”
喬漾真覺得,她這次丟臉都丟到天際了,被不茍言笑的傅遲寒不咸不淡地把這種慫事給說了出來。
傅遲寒直起身子,后座上的空間瞬間就小了起來,他抬手輕拍在駕駛座的椅背上:“回半山?!?br/>
“傅先生,我......”
“你什么?想睡在大街上?”
喬漾頓時覺得無言以對,她身體漸漸放松下來,靠坐在椅背上,憋了半天才輕聲說了句:“這樣不太好吧?!?br/>
傅遲寒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住領(lǐng)帶結(jié)松了一下,然后才轉(zhuǎn)眼看向喬漾。
“也沒讓你跟我同床共枕,你怕什么?”
“......”
沈珩連忙轉(zhuǎn)開視線,專心致志地目視前方的路況。
他好像,聽到了什么不該聽到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