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陶紫握緊了手中的玉簡,等著被傳送出去。
“哎?這里有個好地方?!眻A圓摸著圓溜溜的光腦袋,一腳闖進了陶紫藏身的淺淺洞穴。
這里神識不受限制,兩人早已發(fā)現(xiàn)了彼此。
陶紫心有異樣,卻淺淺一笑:“大師有禮。”
圓圓似有所覺,卻摸摸肚皮:“真人有禮。”
兩人算是舊識,圓圓的師父還曾助自己解了惡咒,只是留著一棵樹在自己的丹田里,總歸有些怪異。
時間分秒流逝,陶紫手中的玉牌毫無動靜。
無話找話,陶紫客氣又試探的問道:“智苦大師可好?”
“哎,我?guī)煾赴?,嫌我吃得多,就把我打發(fā)出來,他哪里會不好……”
說到這里,圓圓笑嘻嘻接著道:“真人,你看我衣衫單薄,可憐至極,能不能……化個緣?”
“大師,伏天暑日,你莫不是想穿棉襖?”這個圓圓,每次見到自己,都會說餓,這一點倒是沒有變……
心稍稍放下,陶紫痛快的取出食物分給圓圓,她還不是舍不得一點吃食的人。
圓圓心滿意足的接過,又道:“還有……”
“酒,是嗎?”陶紫拋過去一壇子桂花釀。
圓圓連忙接住,拍開泥封就灌下一口:“痛快!”
一時間,只剩下圓圓的吃喝之聲,陶紫心中有些焦灼。
自己不會記錯日子,可為何手中的玉牌遲遲沒有反應?
見圓圓吃的差不多,陶紫開口:“大師,按理時候已到,可傳送玉牌毫無動靜,我想外出看看。大師請自便。”
圓圓打了個酒嗝,笑道:“莫急莫急,先過了這場雪再出去不遲?!?br/>
什么?下雪了?
自己一直神識外放,并不曾發(fā)現(xiàn)有雪,陶紫急急走出洞穴,發(fā)現(xiàn)原本的一片綠意,全部都覆上了皚皚白雪。
陶紫回轉,心中波濤奔涌,她盯著圓圓:“大師,你知道為什么會這樣么?我們該如何應對?”
傳送玉牌毫無動靜,秘境變化翻天覆地。
此等巨變,想來短時間內傳送出去幾乎不可能。
而圓圓竟然準確的說出外面有雪,他到底知道多少?還有,他一個梵音寺的和尚,跑到八大道宗執(zhí)掌的芝草秘境,到底有什么目的?
“莫急莫急,容我啃只獸腿。”
陶紫復又坐下。
直到完全吃飽喝足,圓圓才開口回答陶紫:“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當然我吃到的都是真的?!?br/>
“什么意思?難不成這是個幻境?那你可是真?”
“哈哈哈!有趣有趣!難怪師父還總惦記著真人。”圓圓一把收起獸腿,提著酒壇子,坐到陶紫近前。
“小僧,生有慧眼。自然比真人更早察覺此間變化,可也僅限于此了。至于這芝草秘境后續(xù)會變成何種模樣,小僧也不知啊……”
神態(tài)真誠又無辜。
“大師的意思是說,外間落雪,并非幻想,而是有什么欺瞞了我的神識,讓我無法察覺?”陶紫又取出一壇子酒,遞給圓圓。
圓圓眉開眼笑,小眼瞇成一條縫:“是也又非也,真人所看同我等所看,雖同是看,卻又不是看。所謂色不異空,空不異色?!?br/>
陶紫點點頭:“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圓圓一拍手:“哎!正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br/>
陶紫卻忽然話鋒一轉:“可惜智苦大師最喜歡的一道菜不曾備下?!卑殡S著幽幽嘆氣,似乎十分惋惜。
“嗯?什么菜?”圓圓摸一把嘴邊的油漬,下意識問道。
陶紫嘿嘿一笑:“自然是那一道梅山雪。”
“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圓圓似有些不在意的咕噥一聲,陶紫心中一沉。
落雪像是沙漏,一點點堆積的都是時間。
陶紫不再說話。
淺淺的洞穴中,只剩下了圓圓喝酒吃肉的嘖嘖之聲,陶紫心中如同滾入油鍋。
有些煎熬。
梅山雪并不是智苦大師最喜歡的菜,而是自己認識的圓圓最討厭的菜,可他剛才的反應……
他到底是誰?或者說是個什么東西?
陶紫借著灌酒,掩飾自己的神色,待自覺無異樣后,才道:“所以,大師,你吃飽了么?快用你的慧眼看看,這里有沒有旁的危險。后續(xù),大師有何打算?”
遙遙無期的被困在這里,你真的一點都不急?還是說,這一切都是你……有意為之。
“嗝!額,我打算……先睡一覺!”說完,就直接仰面躺下,幾乎瞬間,就響起了呼嚕聲。
陶紫扶額,莫不是自己想多了……
這是他心太大,還是想要試探自己?
他到底想干什么!難道僅僅是為了討一點吃的?
無論哪般,陶紫都默默的與“圓圓”拉開了些距離。
可總共就這么大點地方,能遠到哪里。
接著,陶紫閉上眼睛,緩緩放出神識,用心感受外面的落雪世界。
然而,神識像是被彈了回來,影影綽綽只有一片白光。
陶紫心中哀嘆,好容易以為遇上個正常的秘境,結果到臨門一腳變不正常了。
不知道何時能出去,能不能趕上蘭蔚大會的召開。
雪越下越大,本就淺淺的洞口被埋了大半。
陶紫將幾顆月光石嵌在泥土的墻壁里,保證洞穴的照明。
人啊,無論什么時候,都是渴望光明的。
“哈……呼,哈……呼!”圓圓翻了個,接著睡去。
洞口完全被大雪掩埋,隱隱有風聲呼嘯而過。
見圓圓似乎真的睡熟,陶紫開始動作了。
她趁著洞穴之中還能動用神識,將鳳儀劍、袁啟招了出來,接著又給自己拍上三張被動激發(fā)的防御符并三個陣盤,又往自己懷里和袁啟懷里揣了幾瓶藥劑,才覺得安心些。
風長嘯似獸吼,寒意漸漸襲來,陶紫呼出口氣,轉瞬白了長睫。
袁啟凝目看看洞口,又看看仍舊睡的鼾聲似雷的圓圓,眼睛上緣的金色光芒微微流動。
須臾,他回頭與陶紫對視一眼,陶紫心中不由一個咯噔。
終于確定了,這個“圓圓”確實不是真正的圓圓。
而袁啟看到的比自己猜到的還要可怕。
陶紫默默的將手中的鳳儀劍又緊了緊。
“圓圓”不是人,甚至不是化形期的妖獸。
到了后半夜,“圓圓”還在沉睡,陶紫和袁啟開始布陣。若能完整布下此陣,總算有些自保手段。
萬一,這東西吃喝之后,又翻臉呢?
陶紫許久沒有這么緊張了,眼前之物,遠不是自己能對付的。
可當麻煩找上門來的時候,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
既然躲不了,那就懟!
即便對抗的幾率少之又少,但少并不等于沒有。
來吧!如果真的要打,那就力爭打贏,贏了回家燉泥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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