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雞報曉,新的一天開始了。
天空中烏云滾滾,卻是少了一份凝重陰沉,多了一份清亮。長風鏢局聯(lián)軍開始清點傷亡,很快,有人發(fā)現(xiàn)了李宇死的那所房屋。
“不好了!寧州李家李宇公子被人殺了!”
“不好了!青海派掌門胡大海被人殺了……”
“啊!胡掌門,還有其余三個掌門都被人殺了……”
李宇被殺,四大門派首領被殺!這則消息,像是一股颶風席卷震蕩。一時間,人人警惕,議論紛紛。四大門派中人紛紛找上宋升,要宋升查明真相。反倒是寧州李家,李云奎、李真兩人倒是安靜,只是默默的收斂李宇的尸身。
流言四起,有人猜測是李宇等人中了魔巢的機關(guān),有人猜測昨晚雨夜有魔教巔峰強者來臨過,見大勢已去才殺了幾個人泄憤之后無奈離去……
李殤靜靜的啃著帶來的干糧,神情無喜無悲,一言不發(fā)。
所有的猜測都沒有猜到長風鏢局聯(lián)軍內(nèi)部人身上,一來都是盟軍出現(xiàn)內(nèi)戰(zhàn)殺伐的可能很小,再者,長風鏢局中根本沒有人有能力獨自殺死李宇,已經(jīng)其余四大門派首領!要知道,四大門派首領都是武師級別,在整個長風鏢局聯(lián)軍中也是巔峰存在,誰人能殺的!
“巫族圣女路冰凝路姑娘也身亡了!”
轟!
又是一顆炸彈在人群中炸開。宋升微微皺眉,長風鏢局與巫族結(jié)盟借路,如今人家的圣女竟然身亡,這可如何交代??!沉吟片刻,宋升作出決斷。先是親自過去找上李云奎,沉痛的慰問一番。然后,宋升派人疾馳回趕,前往巫族傳信,將路冰凝不幸在討魔路上戰(zhàn)死的消息帶回巫族。
最后,宋升召集了西北諸路門派首領商議此事。
商議沒有明確的結(jié)論,只能推測是有魔教的強者曾經(jīng)來過這里,擊殺了李宇,以及其余四個門派首領。議論一番,眾人一致推測,這個魔教強者是過路的,恰逢其事才出手殺了李宇等人。
三百年來,西北諸雄與蘭山外圍的魔教分支,早已是形成了一股默契。
蘭山萬里,與西北臨近的蘭山外圍,不過是占了整個蘭山的十分之一的領地。蘭山外圍中的魔教分支,說白了,也就是掛著魔教牌子的賊寇,并不是真正的魔教!
當然了,蘭山外圍的魔教分支門派中,也有是魔教弟子創(chuàng)立的,隸屬魔教??墒?,絕大部分的蘭山外圍門派賊寇,都是與魔教毫無關(guān)系的,只是躲進蘭山掛起了隸屬魔教的招牌。
蘭山外圍的魔教分支門派,與西北諸家門派對抗,三百年來無論是誰占據(jù)上風,誰處于劣勢,都很少牽扯真正的魔教武道強者。真正的魔教強者如云,深居蘭山,他們的對手是當今主宰中原的大晉王朝!而不是西北的諸家門派。西北諸雄與蘭山外圍魔教分支門派的交鋒中,真正的魔教強者是不會出手的。因為真正的魔教強者出手,西北諸雄固然不敵,卻是會招惹來大晉王朝的鎮(zhèn)壓大軍!
能夠出手擊殺李宇,以及四個武師強者……必定是武將級別的魔教強者!
武將強者,在整個西北都是霞霧隱龍,只有聽聞傳說,幾乎沒有人真正見到過的強悍存在!武將強者在西北如此,在蘭山外圍也是如此,從未聽說過蘭山外圍的魔教分支中出現(xiàn)過武將強者!
眾人由此猜測,這個雨夜擊殺李宇、四大武師的強者,必定是碰巧路過的真正魔教的強者!既然是過路的,恰逢其會,自然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不會與長風鏢局聯(lián)軍刻意為敵,不敢打破蘭山與西北的平衡。
魔巢一處偏僻角落。
李云奎,李真簡單的埋葬了李宇,堆起一包新墳。新份上插著一面青石墓碑,青石墓碑上是李云奎親手用長劍刻鏤上的一行楷體小字,‘寧州李家英杰李宇之墓’。
“七叔!”
李真攥著拳頭,眸光陰晦森寒,說道:“七叔,昨夜李宇曾經(jīng)跟侄兒說起過,要去找那個李殤的晦氣……”
“恩?你怎么昨夜沒有跟我說起?”李云奎微微皺眉,冷聲道。
李真微微低頭,不敢直面李云奎的眸光,說道:“這是李宇二哥吩咐的,李宇二哥說要帶人去訓李殤的晦氣,以報當日武帝廟桃林之恥。李宇二哥讓我呆在七叔身邊……免得七叔掛念……”
免得掛念?
自然不是,李宇的打算也算精明。雖然想要找李殤的麻煩,卻是又怕李云奎不同意。畢竟,李云奎身為長輩,處處以大局為重,李家?guī)兹思木佑陂L風鏢局,李云奎自然不想李宇去找李殤的麻煩。要知道,李殤可是宋升的結(jié)拜兄弟!于是乎,李宇讓李真陪在李云奎身邊,免得李云奎生疑,自己再去找李殤的麻煩……
搭檔配合!
可惜了,李宇本打算是甕中捉鱉,卻是遇上了遠古蠻龍,白白丟了性命。
李真繼續(xù)說道:“哼,我看李宇二哥的死,跟那個李殤脫不了干系,甚至,后背是長風鏢局的人出手,以多凌寡這才害了李宇二哥還有其余四個……”
“夠了!”
啪!
李云奎沉喝一聲,啪的一聲抽了李真一個大巴掌。李真倒退兩步,捂著臉頰,嘴角溢出血絲,愣愣的看著李云奎。李云奎看著李宇,嘆息一聲,搖頭說道:“你給我記住,在回到寧州之前,一些話你就是濫到肚子里,也不能給我說起半個字。記住了么?”
“記住了,七叔?!崩钫娴皖^答應。
李真的話,李云奎如何不明白,就是說李殤、宋升等人合伙害死了李宇以及其余四大門派首領??墒?,這話不管是真是假,都是決不能說出口的。若是真的,那么人家能擊殺李宇,也能擊殺李云奎,李真,說出去豈不是自找麻煩。若是假的……長風鏢局身為西北三大頂級勢力,又豈是哪能容易被人污蔑的!
蘭山討魔一行,寧州李家三人是寄人籬下,免不了諸多的顧忌。
李宇、李真的錯處,正是把蘭山當做了平日的西北,沒有絲毫的顧忌,依舊想耀武揚威,這才惹下禍端。
突然間。
天空中一縷陽光射破烏云,整個天地為之一清。
烏云漸漸稀薄,天空越來越是明亮。
長風鏢局聯(lián)軍也開始繼續(xù)前進,雖然沒有了路冰凝,這條路徑的地圖卻是留了下來。順著地圖走了大半天的時間,來到距離下一處魔巢五里外的一處山崗。
此時,天空已經(jīng)是徹底的放晴。
宋升勒住韁繩,傳令聯(lián)軍就地休息。聯(lián)軍諸人紛紛支起鍋灶,準備這遲來的午餐。宋升來到山崗上,遙望遠處的魔巢,又是抬頭看看天空的驕陽。
李殤靜靜的站在宋升身后。
“少主……少主……”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是張羽來了。張羽喘著粗氣,大步的往山崗上跑,時不時的擦拭一下額頭的汗珠。李殤看了張羽一眼,不由的露出笑容。
張羽不同于其他人。
張羽還是個大孩子,清澈的眼眸中透著一股純真,一舉一動都是朝氣蓬勃,每一個神情都是陽光的。李殤看得出,經(jīng)過這段時間張羽已經(jīng)完全從劉昌身亡的陰影中走了出來。陽光大男孩就是這樣,特別容易被感染,也特別容易感染別人。當初劉昌身亡,悲涼的情緒襲來,張羽像是被愁殤的汪洋淹沒,痛徹心扉,傷心欲絕??墒?,過上幾日,這種種殤愁像是褪去的海潮,像是吹散的陰云,張羽的神情又是陽光無比。
像是一杯清水,不帶雜質(zhì)。
像是一張白紙,一塵不染。
李殤打心里喜歡這個朝氣陽光的大男孩張羽。
宋升轉(zhuǎn)身看向張羽,說道:“小羽,慌慌張張成什么樣子,什么事情慢慢說?!?br/>
張羽喘著粗氣呵呵一笑,帶著陽光的笑容,說道:“少主,他們讓我來問一下少主,我們是不是要就地安營啊?他們都說白天攻打魔巢會加大傷亡,讓我問問少主是不是就地安營,等到晚上趁夜再攻襲魔巢?”
他們說……他們說……
都是他們說,最后卻是讓張羽來問話……
李殤看著一臉純真的張羽笑著搖頭,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大孩子?。∑鋵?,李殤的年紀也比張羽大不了多少,只不過,李殤兩世為人,實際的心理年紀卻是比表面上看起來成熟的多。又加上李殤現(xiàn)在近乎傲視聯(lián)軍的戰(zhàn)力,不自覺的忽略了自己的年紀。
宋升沉吟片刻,看向李殤,笑道:“兄弟,你說呢?”
“我隨便?!崩顨懙Φ?。
宋升點頭,看向張羽,說道:“那你就回去告訴他們,就地安營休息吧?!?br/>
“哎!”
張羽答應一聲,又火急火燎的跑下山崗。不一會,山崗下的西北聯(lián)軍開始搭建帳篷安營。山崗上,清風徐徐,帶著雨后泥土的清香。
遙望遠處的魔巢,宋升說道:“兄弟,昨天我一夜沒睡?!?br/>
“恩?”
李殤抬頭看向宋升。宋升淡笑道:“昨天一直在想,或許是我錯了。斬草除根,或許能扼殺仇恨的萌芽,不過,人也在瘋狂的殺戮中迷失了寬容、慈善的本性,變成一具無情殺戮的蠻獸。迷失真善的本性,縱然扼殺了仇恨,也會引發(fā)新的仇恨殺戮,因為人們已經(jīng)習慣了殺戮,忘記了寬容妥協(xié)也能笑解恩仇?;蛟S兄弟你說的對,除魔誅惡首即可,凡事大可留一線?!?br/>
“呵呵”
李殤一愣,隨即呵呵一笑。
怎么個情況,經(jīng)過昨夜的風雨,李殤在李宇等人不顧念恩情的仇殺中,感覺宋升說的對,面對敵人就要斬盡殺絕,扼殺一切復仇的萌芽,才能天下大清!
可是,經(jīng)過昨夜的風雨,宋升竟然同意自己寬容的說辭了!
世事無常啊!
宋升雙眸精光迸射,身形一震,一股熱血豪氣洋溢,盯著李殤,“兄弟,西北聯(lián)軍斬盡殺絕早已是定勢,僅憑你我兄弟也無法三言兩語就能扭轉(zhuǎn)乾坤。兄弟,你我無力扭轉(zhuǎn)他人,卻是能掌控自己!兄弟你可敢與我同闖魔巢,斬盡賊首,保全無辜的老弱婦孺!”
“有何不敢!”
李殤眸光一閃,大手抓起炎黃劍,迎視宋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