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朱厚熜拿了本書靠在床上,時不時的能聽見隔壁屋里曹洛瑩沐浴的水聲。翻了兩頁有些靜不下心來,心想今天眼睛用的多,感覺有些酸,于是將書合起來放到了一邊。
關(guān)上書以后聽著那邊稀稀拉拉的水聲,更加心煩意亂了。
曹洛瑩進屋以后覺得里面好涼快啊,然后就看見皇上跟要吃人似的盯著自己。心跳有些小加速。
朱厚熜也不知道為何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若是以往,此時定當(dāng)直接將人拉上床給辦了,今天卻不知為何,倚著床坐著,總覺得十分尷尬,踏步出向前的一步。
曹洛瑩因為這會晚了,洗頭干不了,所以洗澡的時候綁了個高高的發(fā)髻,所以朝皇上福了一下就坐到銅鏡前去拆頭發(fā)了。
朱厚熜就看著她梳頭的樣子,一下又一下,似乎隨著曹洛瑩握著梳子在頭發(fā)上面上上下下的手,原本焦躁的情緒緩解了許多。
想到自己來這萬安宮的原因,朱厚熜隨意的說道:“愛妃這兩日好好準(zhǔn)備一下,過幾天就隨朕一起去西苑避暑吧?!?br/>
曹洛瑩本來還在通自己有些打結(jié)的頭發(fā),此時聽到這話立即扭頭:“皇上是要婢妾隨您一起出宮?”
朱厚熜看她激動的臉都紅了,笑著點了點頭:“快些收拾,兩日后就過去?!?br/>
曹洛瑩也顧不上手中的活了,開心的聲音都有些變了:“婢妾這就去告訴她們收撿東西。”說罷就直接跑過去打開門,顧不上守在門口的春華和黃錦一臉吃驚的表情,一疊聲的吩咐春華收拾包裹。
朱厚熜在里面聽著好笑,心說朕在這休息,你讓他們這大晚上的撿東西,借她們幾個膽子看她們敢不敢。
果然曹洛瑩關(guān)了門之后,外面的春華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黃錦,就站在那一動不動了。
黃錦在旁邊拿著拂塵,心想規(guī)矩還行。
曹洛瑩進去之后和朱厚熜一起躺在床上,朱厚熜原本等了一晚上準(zhǔn)備工作了來著,結(jié)果曹洛瑩因為來到這明朝之后就沒怎么出過門,就算在家的時候也時常是呆在后宅之中的,再后來進了宮活動的范圍就更小了,這時聽說自己要出門了,扭個身側(cè)躺著看著皇上就開始嘰嘰喳喳的說自己要帶些什么。
朱厚熜看她興致高昂的,還從沒見過她這么開心的樣子呢,于是無奈的就開始答起了話,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她聊著,結(jié)果越聽越不對。
“皇上,倒時您會去打獵嗎?”明朝她不清楚,但清朝的皇帝出去玩不都是去什么草原山山林里打獵玩嗎?曹洛瑩想著還珠格格里演的不就是小燕子被乾隆一箭射中了,琢磨著明朝皇帝應(yīng)該也不會差別太大吧?
朱厚熜聽的有些皺眉。隨后有些好笑,感情這姑娘不知道西苑是什么地方啊。撇了一眼旁邊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曹洛瑩,壞心眼的沒有告訴她到底什么情況,翻個身將她壓在下面笑說:“愛妃,夜深了,安置罷?!?br/>
因為要出去玩的興奮勁沒過,所以即便工作到了大半夜,曹洛瑩第二日仍是早早就醒了,朱厚熜看到她那憧憬的小模樣覺得挺有意思,于是在皇上的授意下,曹洛瑩開心了兩天,一直以為自己要去感受一下蒙古包、跑馬、打獵之類的活動。
兩日后,曹洛瑩坐在車上還擔(dān)心路途太遙遠,以自己在現(xiàn)代時豐富的坐火車經(jīng)驗,帶了一副葉子牌。
結(jié)果剛玩完第二盤,車就停了。
曹洛瑩還以為是中途休息呢,就聽見車外傳來趙忠的聲音:“娘娘,到了?!?br/>
到了?曹洛瑩心想不會吧,這才半個多小時呢,別說笑了,這點時間連皇城都出不了呢。
滿腹疑問的下了車,就被請上了一個小轎,面前就是一個比萬安宮大多了的一個宮殿,正面臨水,走進一看,大大的院子里種滿了植物,走在樹蔭下,湖面吹來一陣微風(fēng),倒是有種清涼之感。
坐在仁壽宮里,曹洛瑩將春華留在身邊這才問清楚了情況。
西苑也在皇城內(nèi)!跟紫禁城就只隔了一個太液池而已!
想著自己之前還跟皇上說想帶身騎裝,不穿出去也能應(yīng)應(yīng)景呢,當(dāng)時皇上就是一臉憋笑的樣子,曹洛瑩還當(dāng)他在嘲笑自己吃飽了撐的沒事干呢。原來他分明就是在看自己笑話。
曹洛瑩希望落空,這幾天光顧著興奮也沒休息好,這會兒撐著自己的一股氣兒全都散了,讓人將寢宮收拾出來,就低落的躺床上休息去了。
朱厚熜晚上到仁壽宮的時候看見曹洛瑩幽怨的小眼神別提覺得多好笑了,看她一副失望至極的樣子跟前幾日反差實在太大,掛掛她的臉,笑過之后安慰道:“好了,別難過了,朕明日帶你出去玩兒,這里雖然沒有山林草原,動物卻是不少,文豹、獅虎還有象呢?!闭f著想到這姑娘連西苑是什么都不知道,可能也沒聽說過這些動物,于是一臉興致勃勃的給她描述起這些動物。
講到大象的時候還連說帶比劃的:“鼻子恐怕有一臂之長,耳朵最是奇特,如同扇子一般,卻要你平日用的宮扇大多了?!闭f著還用手比了個大小出來。
曹洛瑩一開始聽說皇宮之中離自己一池之隔有這些動物有些嚇到了,不過隨即看著旁邊一只滔滔不絕講解著那些東西都是什么的皇上,曹洛瑩不知道要怎么告訴他:我只是地理不太好,動物世界還是經(jīng)??吹难健?br/>
朱厚熜滔滔不絕的講了一個多小時,覺得曹洛瑩的神色終于不再像最初一樣滿是失望了,但臉色還是有些不好,略想了想,覺得這姑娘大概年紀(jì)小聽著自己剛剛形容那些猛獸給嚇著了,于是將曹洛瑩抱進懷中,溫柔的安慰道:“愛妃可是嚇著了,別擔(dān)心,那些猛獸都有專人看著,不會傷人了,明日朕陪你一起去看,有朕在旁邊呢,誰敢傷你?”
曹洛瑩覺得兩人真沒法兒溝通了。
因為到了西苑,早朝也不用上了,每日里只用內(nèi)閣將票簽送來給朱厚熜參閱就行了,大臣們也都到豹房辦公,有要事直接面見他即可,因此時間機動了許多,所以一大清早兩人收拾好了之后就將曹洛瑩帶去了虎城。
曹洛瑩下轎之后看著面前的龐然大物就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不同于宮廷中通常的亭臺樓閣式建筑,這個約有五層樓的虎城長得更像是烽火臺一類的建筑,石磚砌成,四周封閉,沒有頂蓋。
“皇上,這是?”曹洛瑩有些不確定皇宮內(nèi)弄這么一種建筑干什么。
朱厚熜卻顯得十分躍躍欲試:“愛妃同朕一起上去便知了?!?br/>
曹洛瑩無法,被他牽著走了進去,里面大有乾坤,中間鏤空,四周的高臺上卻設(shè)了許多座位,頗有幾分現(xiàn)代足球場的樣子。
兩人周圍被包了一圈的侍衛(wèi),因為是外男,曹洛瑩也不敢光明正大的研究,匆匆掃過一眼,他們滿臉都是肅殺之氣。
不一會兒曹洛瑩就聽到了虎嘯,身體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朱厚熜一直胳膊環(huán)在她的腰間,自然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輕聲安慰著:“沒事,那就是老虎的叫聲,放心,它們在下面,上不來的。”
接著出現(xiàn)的畫面,差點讓曹洛瑩驚聲尖叫了出來。
一位穿著短打的精壯男子從下面的一個門中走了出來,像他倆的方向下了個跪后雙手抱拳行禮。
只聽見一個太監(jiān)尖聲叫道:“開始——”
另一側(cè)的門就被打開了,從里面走出了一只老虎。
曹洛瑩只覺得心提到了嗓子眼,太殘暴了,她想回家。曹洛瑩自己都不知道她嚇得緊緊的抓住了朱厚熜的手。
朱厚熜感覺手被捏的生疼,扭頭一看,就瞅見她臉色慘白的樣子。覺得膽子也太小了,自己早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今日帶她過來就是想給她壯壯膽子,卻沒想到,這還沒開打呢,她就成這副模樣了。
收緊了環(huán)在她腰間的手,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中,若是往常,有外人在,她必定有些害羞掙扎,但今天確實是被刺激太狠了,看著場內(nèi),與老虎纏斗在一起的人,老虎長大的嘴巴里露出的尖利的牙齒,曹洛瑩身體都不受控制的在發(fā)抖。
朱厚熜摸著她的手,大夏天里冰涼冰涼的,覺得她這狀態(tài)不對,高聲吩咐:“快停下??彀牙匣炕厝??!?br/>
然后一直被纏著鐵鏈子的老虎就被拉回了門呢,而剛剛在斗獸的男子則十分驚恐的下跪。
突然被叫停了,皇上定是不滿意他的表現(xiàn)才會這般,那人跟老虎打斗的時候沒怎么怕,因為他一直被訓(xùn)練的就是干這個的,而且老虎一直被鎖著,如有不對會立刻制止,皇上難得來一次,今日這差事還是他掏錢買來的,卻沒想到?jīng)]讓皇上滿意,此時滿心只剩驚懼。
朱厚熜對一旁的黃錦使了個眼色,黃錦就悄無聲息的指揮著所有人都退下,一時之間虎城之內(nèi)只剩了朱厚熜喝曹洛瑩兩個人。
朱厚熜稍稍用勁,要把自己被曹洛瑩緊緊抓住的手給拿出來,在她耳邊輕哄著:“好了,好了,沒事了,朕讓他們都退下了,老虎沒有了,乖,好好看看,都沒有了?!?br/>
曹洛瑩努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強迫自己要對皇上笑一笑,不要讓他掃興,但聽到皇上在耳邊安慰自己,原本還以為能抑制住的眼淚就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媽媽呀,太嚇人了,她要回家,不想呆在這地方了。
朱厚熜看著她只是流淚,一點聲音都沒有,他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之間也沒有辦法,只能笨拙的不停在她耳邊說著:“乖乖,不哭,啊,是朕的不是,不應(yīng)該帶你來的?!?br/>
曹洛瑩只覺得自從進了宮中后所有的委屈、害怕、不安此時全都涌了出來,一開始還只是默默的流眼淚,這會聽了他不停的哄自己,不知為何在也壓抑不住,慢慢的又小聲抽噎發(fā)展成嚎啕大哭。
朱厚熜被她哭得一個頭兩個大,想發(fā)脾氣,看她眼睛都腫了還在不停流淚,嗓子也有些啞又有些心疼,最后無法來了一句:“行行行,想哭就好好哭,朕今日可要算著你到底能哭多久,小淚胞?!?br/>
曹洛瑩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到最后只打嗝,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止了哭。
朱厚熜袍子都被她的眼淚浸透了,看她不哭了,打趣道:“淚胞,把朕的龍袍都給毀了?!?br/>
曹洛瑩聽到這話看了他一眼,朱厚熜看她眼睛還濕著,怕又招了她大嚎一氣,于是說道:“行了,朕不怪你,可千萬別再哭了?!?br/>
曹洛瑩擦干凈臉,心里想著原來皇上怕人哭啊。
作者有話要說:怕有人在等更
先發(fā)了在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