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華天印點開程遠的號碼撥過去,卻提示在通話中。
他又給華夢打了個電話,告訴她不回去吃午飯。
打了輛出租車到醫(yī)院,他也不確定該掛什么科,于是隨便掛了兩個可能相關(guān)的科室。
給醫(yī)生講了自己的情況,一大堆檢查做下來已經(jīng)到了醫(yī)院下班的時間,報告還要等兩天才能拿得到,華天印只好先回家。
剛好趕上晚飯,飯桌上,華夢一邊給華天印夾菜,一邊自顧自說著:“這天出太陽的時候還是熱得很,但是只要一下雨就明顯比前段時間溫度低多了,我讓你阿婆給你買了兩件厚衣服,走的時候帶上?!?br/>
華天印嚼飯的動作緩了下來,看了華夢一眼:“媽,開學(xué)還早,我想再多呆一段時間?!?br/>
華夢眼神暗沉了下來,隨即又抬眼朝華天印笑了笑,并沒有反對,也沒有說什么。
在沉悶的氣氛中吃完午飯,華天印又給程遠撥了一個電話,還是在通話中,他心里突然不安起來。
來到程遠的別墅敲了許久的門,沒有聽到里面有動靜,電話依然在通話中。
華天印看著樓上的窗戶,確定周圍無人,往后退了一段距離,快跑助力,徒手攀爬到二樓,從窗戶鉆了進去。
所有房間都檢查完,程遠并沒在這里。
拿出手機又撥過去,這次居然提示無法接通。
華天印有些懊惱,應(yīng)該把程遠家的地址弄清楚的。
現(xiàn)在他所知道的人中就只有西裝男可能知道程遠家的地址,他立即給西裝男撥過去,卻提示關(guān)機!
他的心懸了起來,這絕不是巧合!
他一邊往大門外沖一邊打電話聯(lián)系車,運氣很好,剛出門就遇到了一輛出租車,他掛斷還未接通的電話坐了進去。
“請系上安全帶!”司機友好地提醒。
華天印系好安全帶,給司機說了地址,他要去看看那個女孩是否還在那里,如果沒在……
是他大意了!
華天印的臉僵硬地像個雕塑,眼神陰沉憤怒。
司機開得并不快,華天印心里著急,想讓司機加快速度,抬頭卻見他慌忙地移開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華天印的拳頭悄然緊握,原來,他已經(jīng)踏入了一個圈套里。
他假裝沒有發(fā)現(xiàn)司機的異樣,一邊用余光盯著他,一邊慢慢伸手去解安全帶。
卡住了!
他加大力道,還是無法解開,卻瞥到司機陰笑著看著他。
車速突然快起來,司機從他的座椅下拿出一個瓶子,一打開,一股濃濃的汽油味飄了出來。
“小子!”司機一邊往華天印身上潑汽油,一邊陰陽怪氣地感嘆:“以為自己很聰明是吧?告訴你,姜始終還是老的辣,記住下輩子別再輕易管閑事!”
車速越來越快,司機“啪”一聲打燃打火機,將車對準(zhǔn)前面的護欄,將油門踩到最大,把打火機往后一扔,打開車門滾了出去。
“轟!”
華天印的身體瞬間被火焰包裹。
但同時,他的身體被一層紗布一樣的東西覆蓋,隔絕了熊熊大火,他不但沒有不舒服,反而有種如沐春風(fēng)的感覺。
車子即將撞向護欄,按照這個車速撞上去勢必會爆炸,華天印不敢把希望完全寄托在這詭異的東西身上,奮力地奔扯安全帶。
“要是有把刀……”
他腦海里這個想法剛冒出,左手上驟然出現(xiàn)一把刻著古怪圖文的匕首,輕薄如蟬翼,但刀光刺目。
沒有多想,華天印猛地朝安全帶割去,如切空氣般,沒有感到任何阻力安全帶卻成了兩截。
但還是來不及了,車子一頭撞在了護欄上,巨大的反作用力讓它高高騰起,在空中旋轉(zhuǎn)了兩圈“轟隆”一聲摔在地上,發(fā)出巨大的爆炸聲。
司機在后面看到被炸成粉碎,被大火淹沒的出租車,扯開嘴角得意地笑起來。
他懶洋洋地從兜里掏出手機,一個數(shù)字一個數(shù)字慢慢按著。
“喂!”他顫抖的聲音帶著哭腔:“叉叉路,發(fā)……發(fā)生車……禍,有……車……爆……爆炸了!”
司機哭喪著臉,眼里卻帶著幸災(zāi)樂禍的笑,看上去又可怕又滑稽。
可是,他眼里的笑越來越僵硬,眼神越來越驚恐,整張臉因為極度恐懼變得猙獰扭曲,左手哆嗦著指著前方的車,嘴里“啊啊”亂叫。
“怎么了?”電話里傳來焦急的詢問聲。
“啊!啊……”司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看著那個渾身散發(fā)著冷氣被大火包裹的人朝自己慢慢走過來,雙腿打顫,褲襠濕透。
電話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瞬間黑屏。
“你!你……你……別……別過來!”
司機覺得腳已經(jīng)不是自己的了,它不聽自己的使喚,叫它跑,它非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華天印的臉蒼白如石膏,不,他現(xiàn)在完全是個雕塑,因為他的眼睛里沒有眼珠,只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此時天色已昏暗下來,他整個人就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鬼魅。
他機械般地伸手一把拽住司機的頭發(fā),將他往還在不停“噗呲”著火花的出租車拖去,就像拎著一只小雞一樣毫不費力。
司機已經(jīng)被那張沒有眼珠臉嚇得渾身癱軟,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眼淚鼻涕糊了一地。
到了車跟前,華天印左手往上一抬,直接將司機舉過了頭頂,順勢將司機朝大火里扔去。
“媽!”司機已知即將喪命,本能地叫喊了聲。
華天印身體微顫,幽深的黑瞳里波動了一下,眼珠慢慢顯現(xiàn)。
他手上的動作停住,似乎因為吃力,舉著司機的手臂猛然下垂,司機“砰”一聲摔在地上,已經(jīng)昏死過去。
華天印茫然地眨了眨眼,看了看已經(jīng)被燒得只??蚣艿能嚭偷厣系乃緳C,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隱約聽到有車往這邊駛過來,他略一遲疑,往前面跑去。
交警到達現(xiàn)場后,就看到司機趴在地上,車已經(jīng)幾乎被燒盡,幸虧是在這種僻靜的道路上,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交警檢查了一番,發(fā)現(xiàn)他沒有受傷,應(yīng)該是嚇暈過去了,不過還是叫了救護車。
救護車還沒趕到,司機竟然悠悠轉(zhuǎn)醒,睜開眼就開始哇哇亂叫。
“別緊張,沒事了,放輕松!”交警安撫道。
“鬼!鬼!”
司機對交警的話充耳不聞,眼神直愣愣地盯著前方,身體不停往后縮,臉露驚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極為可怕的東西。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偏偏倒倒地睜圓了眼睛東看西看,嘴里不停嘀咕著什么。
交警扶著他,一直在他耳邊勸慰,看著他的樣子,心里升起不好的預(yù)感。
救護車將司機拉走的一個星期后,交警無意中從同事口中聽說那個司機已經(jīng)瘋了。
由于沒有找到他的家人,只好送去了精神病院。
華天印在夜色中信步,耳廓一直在動,聽到那司機的話后也不明所以,他只記得當(dāng)時出現(xiàn)了一塊紗布一樣的東西嚴絲合縫地覆蓋住整個身體,后來又出現(xiàn)了一把蟬翼匕首,車子撞向護欄后他就失去了意識。
但醒來卻站在車外,司機還躺在腳邊。
再加上司機醒來后的反應(yīng),華天印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突然對自己感到很陌生。
他心里掛念著程遠,又擔(dān)心自己會陷入昏睡,對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那兩樣的東西反倒不怎么在意。
聯(lián)系了一輛車接上自己,說了地址,他必須要去看看那個女孩是不是還住在那里。
直到快到那個小區(qū),頭腦一直都非常清醒,手機響了起來,是劉媽打來的。
華天印連忙接起來,電話里傳來劉媽的哭喊聲。
“天印少爺,你快回來!”
華天印只覺心口一震,腦袋空白了片刻,調(diào)虎離山之計!
“阿婆,您別急,發(fā)生什么事了?”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和。
從錢包里抽出一疊百元的遞給司機,示意他掉頭往別墅趕。
司機也不含糊,加足馬力一路狂奔。
“家里失火了!”
華天印拳頭咯咯作響,眼神充血,但聲音依舊聽不出異樣:“你們有沒有受傷?火勢控制住了嗎?”
“控制住了,華小姐被嚇得不輕,但是她不愿意去醫(yī)院?!?br/>
“報警了嗎?”
那邊停頓了下:“沒有!”
“您先安撫住我媽,我馬上就到!”
只用了正常時間的一半,車還沒停穩(wěn),華天印已經(jīng)朝小區(qū)飛跑去。
華天印沖進客廳,一股濃烈的煙味就鉆入鼻孔。
劉媽扶著華夢坐在沙發(fā)上,因為害怕,身體不停哆嗦。
“媽!阿婆!”華天印沖到她們面前,迅速看了眼,幸好,人都沒事。
“天印!”
“天印少爺!”
華夢和劉媽看見他,原本強忍著的淚水奪眶而出,一時間連話都說不清楚。
華天印的心被揪的生疼,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華夢和劉媽比想象中的更依賴他。
發(fā)泄完后,兩人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神情明顯輕松了許多,華天印這才問家里發(fā)生了什么事。
華夢已經(jīng)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她本來身體就不好,此刻靠在沙發(fā)上閉目養(yǎng)神。
劉媽看了看她,想起當(dāng)時的情景仍然心有余悸,她本來已經(jīng)睡了,被華夢的哭喊聲吵醒,醒來就問道嗆鼻的濃煙味。
而且發(fā)現(xiàn)家里斷電了,什么也看不見,她摸索著走到華夢的門口,濃煙就是從這里冒出來的。
好在每個房間都備了滅火器,明火已經(jīng)被華夢撲滅得差不多,但是門不知為何從里外都打不開。
劉媽一邊大喊救命,不斷對著門推推撞撞,竟然將它撞開了。
兩人合力將火撲滅,后來保安過來檢查后說是華夢房里的插座短路引起的,由于沒有發(fā)生大的險情,華夢又堅持不讓報警,這事就算過了。
劉媽還說當(dāng)時她一直給華天印打電話,但就是打不通,又擔(dān)心又害怕,華夢幾次都差點暈倒了。
華天印一直死死篡著拳頭,聽到劉媽的話,心里特別愧疚,這件事,都是他的責(zé)任。
華夢的房間暫時不能住了,她搬到了客房,劉媽不放心她,支了個小床陪著她。
夜已深,華夢坐在床上雙眼呆滯,忽而,她抬頭戚戚然看著劉媽,欲言又止。
“小姐,你是不是想到了老爺之前說的話?”
華夢一怔,沒有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