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契坐在床頭,默默等余清歡醒來。
清歡臉色蒼白,睫毛在眼底覆蓋出深深的陰影,整個人看起來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哪怕在夢里,她的唇角都像是要哭泣的樣子。
這跟她失憶的時候簡直是天壤之別。
司契情不自禁地想要伸出手,觸碰她白得透明的臉頰。
但他立刻就警醒了。
司徹在一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很久之后,清歡睫毛翕動了一下,緩緩張開眼睛。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司契。
“你……”清歡頓時激動地坐了起來:“司契!”
她咬牙切齒:“你答應過我,用一切手段保住孩子的!你這個騙子!”
她被救起來送往醫(yī)院的時候,曾經(jīng)清醒過一段時間,那時候發(fā)生的事,她現(xiàn)在也通通記了起來。
司契面容冷靜:“我并不是故意騙你,那種情況下,我只是希望你情緒平靜一些。”
“孩子沒有保住,對不起。”他低頭:“相比不到三個月的胎兒,大人肯定更為重要,就算我說了,醫(yī)生也會權衡利弊做出最佳選擇?!?br/>
清歡淚如泉涌:“最佳選擇,什么最佳選擇?”
她無神地倚靠在墻上,嘴里喃喃:“那是我的孩子……我只有他了,我只有他了……你們這群混蛋……”
她伸手捂住眼睛,眼淚大顆大顆從指縫中落下來。
她至始至終沒有看一眼旁邊的司徹。
司徹忍不住,上前擁住她。
“別難過了……”他喉嚨像被什么哽?。骸扒鍤g,你還有我……”
清歡一動不動,連眼神都懶得給他。
司契沉聲道:“讓她先冷靜一下吧,”他頓了頓,“司徹,你在這里,只會讓她更難過。”
司徹沉默著跟他走出房間。
“司契,當年的事情,我們算扯平了?!?br/>
沒等司契說話,他又道:“你的確救了她,但當初若不是你害她,事情也不會走到這一步,這一點,永遠扯不平,司契,我們以后,最多井水不犯河水?!?br/>
司契笑了笑,卻有些勉強:“還有余清淺……”
司徹深吸了一口氣:“余清淺的事情,我知道該怎么辦?!?br/>
司契垂下目光:“祖母的事情,我覺得,會跟她有關?!?br/>
司徹猛地停住,看了他一眼,隨即大步離開。
不用司契提醒,他也早已覺得不對。
那晚上在司家的人是余清歡,那余清淺,才是最有動機,也最有時間作案的人。
想了想,他打了個電話,讓人將醫(yī)院那晚的監(jiān)控錄像送來。
當時看了監(jiān)控之后,所有人都認定那是余清歡,他傷痛之余,也將這個證據(jù)封存起來,再也沒有動過。
但如今……
錄像很快送來。
病房里面,余清歡正在跟祖母談話,兩個人情緒都很激動,最后,清歡站起來,失魂落魄離開。
沒多久,她又走了進來,站在已經(jīng)睡去的祖母身旁,只猶豫了不到半分鐘,就伸出了手。
后面的情景司徹不忍再看,他定了定神,再次從頭看起。
這一次,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與此同時,余清淺忙忙亂亂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一路連闖幾個紅燈,回到了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