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車底,悶厚的引擎聲伴隨著車身的陣陣顫動,濃郁的柴油像是放大了數(shù)倍噴入鼻腔。背部是堅硬且凹凸不平的黃泥地面,少女額前頂著汽車下方的配件。
眼看著輪胎就要從少女腳骨上碾壓過去!
霍雪極快地迎上輪胎,反踹一下,借著反彈的力道順勢就是一個前滾翻從貨車的另一側(cè)滾了出來。
貨車慢速行駛著,沒有停下,更沒人下車,窗口忽然伸出來一個中年男人的頭,只留最后下一句話在空中飄散,“不好意思啊,兄弟,俺們是新手剛才在路口沒看清,油門當(dāng)剎車踩了?!?br/>
貨車一路搖晃著遠(yuǎn)去,其間貨車還怪異的震顫了幾下,似乎在表明自己的渣技術(shù)……
霍雪一抬頭就看見表情怪異的吳海生。他手指指著她,不停地上下抖動,嘴唇張了又抿,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是怎么做到的?”
霍雪拍了拍衣服上的黃塵,蹙眉道,“下一家去哪?”
“你……”
知道她不想說,吳海生也識相地沒有繼續(xù)問下去,但是他的腦海中卻一直回蕩著剛剛那一幕。像那樣的滾翻他以前讀軍校不是沒有練過,但是練過不代表這樣的招數(shù)能夠在適當(dāng)?shù)膱龊鲜褂贸鰜?。刑偵他干了這么多年,市里又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能防得住不挨餓,卻未必能夠過上好日子。
如果這點眼力勁他都沒有,那干脆就不用混了。
兩人心思各異,敲開了下一戶村民的門,出來一個青壯年,脖子上戴著一條金鏈子。上下打量了兩人幾眼,目光中帶著審視,警惕叉腰,盯著穿著警察制服的吳海生,面露不善。
“請問你有沒有看到一個落單的男孩往河邊走?”
“沒有!”
吳海生剛剛問完話,青年便轉(zhuǎn)身再伸手一甩,啪地一聲關(guān)上門!
“誒,警察問話呢!你……”
“說沒有就是沒有!”
啪!
門被關(guān)上。
連續(xù)問了幾家依舊如此。
有些人會給出否定的答案,目光閃爍,而有些人則是直接嘭地關(guān)上門,根本沒有配合的意愿。
所有人的不予理會態(tài)度驚人的相似。
連續(xù)一個小時,都沒能找到突破,吳海生問了大半個村,口干舌燥地蹲在路邊,太陽直直照下來,整個人都被曬蔫了。
“怪事……怪事!”
“你說這村子咋就這么奇怪?”
以前自己走到哪被人不是好臉相迎的?吳海生哪里受過這等氣?說來也是納悶,這村子里的人怎么看見他就像見討債的一樣?
兩人站在烈日下,滾滾熱浪卷席而來,汗涔涔而下,一棵樹頭上蟬的震顫聲不絕于耳,只聽吱呀一聲兩人旁邊的門打開了,一位婦女拿著根玉米棒子走出來。
吳海生有氣無力地聾拉著眼皮道?!斑@位大姐,請問你有沒有看到一個落單的男孩往河邊走?”
出乎意料的是大媽的態(tài)度一反眾人,放下玉米棒子就拉著兩人要往屋里拉去。
“警官,快快快,進(jìn)屋坐!俺給你們倒碗水喝,這挨家挨戶的找,嘴肯定渴壞了!”
這感覺就像是沙漠中的荒者突然遇見了綠洲,大媽的反應(yīng)讓吳海生的
“那就多謝大娘了!”
“不用不用,你們公安報案辛苦,這是應(yīng)該的。這小姑娘可真水靈,是你閨女吧?”大媽邊倒水邊說著,對霍雪很感興趣。
霍雪渾身一震,背脊襲來一股涼意,像是被什么詭異的東西盯上。四處尋去,卻始終不見詭異的源頭。她的直覺向來敏感,往時灼熱的目光只要稍稍靠近她,回頭立馬就能尋著。
而這次,打量完整間屋子,看見的也只是明晃晃的墻壁和老舊的窗戶,似乎沒有任何異樣。
“我哪兒來這么大一閨女?”吳海生愉悅地接過水,自是沒有發(fā)現(xiàn)霍雪的情緒?!按竽?,您有沒有看見過一個落單的男孩往河邊走?”
大媽收拾水壺的動作卻停了下來,兩個瞳仁聚焦在吳海生的臉上,煞有其事,“男娃娃?是不是這么高?衣服像是大人剩的?”
這位大娘可謂是福星,一遇見她線索就找著了!吳海生興奮得不知說什么,倒提一口氣,高興極。
“這么說,大娘您這是……看見了?”
“看見了看見了,俺家就住在河邊,每天就在這附近轉(zhuǎn)悠,咋會看不見?”大娘不以為意,擺擺手道。
“那您知道他現(xiàn)在去哪了嗎?”吳海生再次問道。
就連霍雪都豎著耳朵屏住了呼吸。
“這俺就不清楚……他站了挺久,俺今天出去洗衣服還看見那小子擱外邊蹲著跟個男人說話,不過再一轉(zhuǎn)眼人就沒了……”
男人?
還說話?
“大娘您以前見過那人嗎?”
“沒見過,那男人穿衣打扮都不錯,發(fā)型還挺時髦,不會是俺們村地!”
難道是誘拐?
吳海生斜著眼查看了一下霍雪,表情依舊淡淡,沒有什么不同。他有些詫然,別人的家屬只要得到半條消息都要憂郁、喜悅半天,怎么這小孩連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這到底是不是親姐弟?
要不是霍雪要跟著他過來的態(tài)度那么強(qiáng)盛,他真要懷疑這這兩人是不是同一個媽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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