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林小娘子——,林小娘子!你在嗎?”
伴隨著敲門的聲音,還有人在院外喊人。林玉茗剛洗完澡出來,正在廊下擦頭發(fā)呢。
雨聲瓢潑,裹挾了來人的聲音,聽不太清是誰。
看到長子從里屋聞聲跑了出來,林玉茗支支下巴,“宥兒,你去瞧瞧是誰?”
“撐把傘下去,雨太大了?!绷钟褴诘馈?br/>
趙宥點點頭,換了雙高腳靴,從屋里拿了把長傘出來,這才下去開門。
林玉茗眼看著長子將院門拉開,側(cè)了側(cè)身子,將來人讓了進來。
竟然是黃來鄉(xiāng)。
黃來鄉(xiāng)冒著雨從外面踏了進來,也沒來得及跟少東家打聲招呼,就徑直往廊下跑來。
“東家,”
“什么事?你不是在客棧嗎……這時候過來,可是后廚出什么事了?”林玉茗冷靜地問道。
“沒……小的今晚沒在后廚留宿?!秉S來鄉(xiāng)一時不知怎么解釋。
“那你這是?”林玉茗瞧了瞧對方這一身的雨水。猶豫片刻,還是支使趙宥去拿了一塊給客人備用的布巾出來。
“你站上來吧。雨下得太大了?!?br/>
黃來鄉(xiāng)搖搖頭,急切地道,“東家,你能不能跟小的走一趟?”
“走?去哪里?”
“小的不知道怎么說,總之是件緊要的事?!秉S來鄉(xiāng)定定地看著林玉茗。
林玉茗沉思片刻。按理說這么晚,她不該出門。但是若是此時不去,興許就會喪失黃來鄉(xiāng)對她的信任。雖然兩人現(xiàn)在只是合作關(guān)系,但到底眼前這個人簽了賣身契給她。
“好吧。你等我下,我去換身衣服?!绷钟褴K究還是選擇了相信對方。
趙宥這時拿著巾子出來了。林玉茗吩咐長子,再去拿一套他丞叔放在這里的備用衣裳,讓黃來鄉(xiāng)把身上這身換了。
黃來鄉(xiāng)急得不行,但是又不能明說是怎么回事。只好按照少東家的吩咐,去堂屋換了衣服,擦了頭發(fā)。
等他出來的時候,林玉茗也收拾好了。她換了一身緊身的裝束,腳蹬一雙高筒靴,手中還拿著兩把傘,胸前還掛了頂斗笠,一副準備出院門的樣子。
“去哪里?遠不遠?”林玉茗問他。
黃來鄉(xiāng)指指東邊,“要下山,過村。”
林玉茗皺了皺眉,“海邊?”
黃來鄉(xiāng)點點頭,就要準備下去。
林玉茗卻喝了一聲,“站??!”
“怎么?東家?”
“即使你不能告訴我具體的情況,是不是應該告訴我,我們要去干嘛?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绷钟褴粗?,腳步未動。
“有人受傷了,你認識?!秉S來鄉(xiāng)沉聲道。
林玉茗卻聞言轉(zhuǎn)身進屋去了。
黃來鄉(xiāng)正想喊住她,就見少東家對他搖搖頭,“娘親要去準備些東西吧。來叔,你再等等?!?br/>
果然,林玉茗隨后背上了她的布包出來了。
“走吧?!?br/>
出門前,林玉茗叮囑長子,要保護好弟弟們,不許隨意給人開門。趙宥非常鄭重地點點頭,很快進屋把門反鎖上了。
林玉茗和黃來鄉(xiāng)走出院門,看了看似乎沒個停歇的雨,叫住急切的黃來鄉(xiāng),
“這天你能駕馬車嗎?”
黃來鄉(xiāng)猶豫了一下,終是點了點頭,“山路不穩(wěn),下山可能有些麻煩。我們需要繞路,從東面那條緩坡下去?!?br/>
“好。我們先去一趟陸家。”
跟陸叔如姨說明了情況,林玉茗又在陸叔那里拿了些急救可能用到的藥粉,這才和黃來鄉(xiāng)駕著馬車往東邊的海岸下去。
下山后,黃來鄉(xiāng)駕著馬車在林中走了很長一段路。林玉茗壓根不認識,這里她似乎從未來過。老實說,心中還是有些后怕的。她緊了緊袖中的匕首。
好在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黃來鄉(xiāng)將馬車停了下來。反身撩起簾子,
“東家,我們從這里下去。前面不好駕車了。”
林玉茗點點頭,撐著傘跳了下去。
黃來鄉(xiāng)將馬車系在了一株粗壯的樹干上,便領著林玉茗往樹林外走去。
黑夜暗沉沉的,雨也沒有要停的跡象。自從出了樹林,林玉茗就跟著黃來鄉(xiāng)在未經(jīng)開發(fā)的沙石路上行走了。
她剛剛只看了一眼遠處的海,就仿佛被人攫住呼吸一般,嚇得她立即將目光收了回來。
這樣的夏夜,根本沒有任何照明措施的情況下,林玉茗只是憑借眼前的黑影,來辨認黃來鄉(xiāng)領路的方向。
她也不敢出聲詢問還有多久,但心中卻越來越緊張。實在沒得辦法,林玉茗悄悄地抬手,在沒有受傷的左手背上咬了一口。
幸好沒過多久,黃來鄉(xiāng)就摸到了地方,快步往前跑了過去。
林玉茗本想出聲叫住對方,能不能慢點。就見一個黑影在距離她七八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朝她招了招手。
“東家,這里?!?br/>
林玉茗循聲過去。
原來這是一處礁石場,好多巨大的石頭四散堆砌著。黃來鄉(xiāng)所在的這里,顯得更為隱蔽些。
林玉茗上前,從布袋里摸出一個火折子,點燃來看。
“東家,你看看!”黃來鄉(xiāng)蹲在地上。他的面前靠著礁石的,是兩個林玉茗很眼熟的人。
其中一個,她已經(jīng)猜出來了。
的確是趙珩。
另一個是……?
“來哥,你把另外那個人的頭發(fā)撩起來,我仔細看看?!?br/>
黃來鄉(xiāng)聞言抹開了那人粘在臉上的頭發(fā)。
是顧庸。
“怎么回事?你怎么發(fā)現(xiàn)他們的?”
黃來鄉(xiāng)尷尬地撓撓頭,“我們黃家早年起來就是靠出海打獵,所以即便我家敗了,我也沒忘記這件事,常常一個人到海邊來逛逛……有時候潮水會送一些東西上來嘛,雖然有專門撈這個為生的漁民,不過總還是有被沙石掩埋住的嘛?!?br/>
“咱們明日又休攤,我就想著晚上過來看看。喏,這還有條廢棄的船,也算是我的寶地了。”黃來鄉(xiāng)指了指身后。
林玉茗看過去,果然見到一艘廢棄的船只擱淺在礁石里,差不多只有個形狀了。桅桿船欄船身什么的,都朽掉了。
“我晚間來這的時候,還沒下雨。只是海浪比較大。走過岸邊的時候,一陣浪頭打來,當時還有些暮色,便看到一輛木筏子沖了上來。上面有兩個人,被沖到了岸上,”
“我當時以為這兩人死了。就想著,”黃來鄉(xiāng)越說越尷尬,“就想著,”
“撿.尸是吧,”林玉茗點點頭,“這很正常。沒事?!?br/>
“對,我當時就想摸點什么好東西下來。這年頭,還能出海的人,基本上都有點底子的?!秉S來鄉(xiāng)一臉晦氣,“沒想到會看到趙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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