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別墅門前的庭院,走過處處透著簡約華貴的客廳,朱中原帶著楊詩溫進了次臥,這當然不是他口中的客房了,只比他的臥室小一點,家具也簡單些而已,他的房間就在對面。
朱中原放下手中的行李,對著逐漸適應(yīng)新環(huán)境的楊詩溫說道:“這里的東西你可以隨便使用,要洗的衣服放到那個籃子里,每天上午十點阿姨會過來洗干凈晾好,被子也是全新的,你想要曬一曬的話,把枕頭放在床中間就好。洗澡的話,你也可以請阿姨幫忙,她們都有學過護理,可以相信她們。還有就是,早餐時間是七點,中午我一般都不會回來,晚上八點是晚餐時間,你覺得不適應(yīng)的話可以讓阿姨單獨為你準備。還有什么遺漏的嗎?”
楊詩溫搖頭,“吃飯時間我和你一樣,不用單獨為我準備,我想知道,一般都會有誰來看你,有客人的話,提前通知我吧,我好避開?!?br/>
“不用,我沒有朋友,平時只有我姑姑會過來看一看,也不會停留很久,你不用避開?!敝熘性⒉挥X得楊詩溫有避開的必要,這是他的家,想要帶誰來,誰還能有意見?至于姑姑,他已經(jīng)不是三四歲的小孩了,沒有必要事事聽姑姑的吧?
楊詩溫還是覺得很窘迫,讓她呆在這個房子里,她覺得非常不自在,尤其是最近她真沒在朱中原附近發(fā)現(xiàn)車喜珠的身影,到時候找不回項鏈,她就真的沒辦法還了。
咬著下唇想了想,楊詩溫對朱中原說道:“這樣吧,白天我和你一起去Kingdom,要是那里還有什么可以靠我的能力解決的事情,我一定幫忙,立個字據(jù)吧!”
找項鏈什么的本來就只是讓她安心的借口而已,沒想到她還當真了,但是終究是不忍心看她有負擔的樣子,朱中原無所謂地答應(yīng)了。
“你的左手不方便寫字,我也沒辦法寫,等到公司讓金室長幫忙寫一份吧,現(xiàn)在,我們可以準備吃午餐了吧?” 明明都不是文盲,卻連立字據(jù)都要別人代勞,說起來是有些尷尬呢,他現(xiàn)在也就只能簡單地簽自己的名字和同意與否而已。
想到朱中原的讀寫障礙癥,楊詩溫點點頭,不知不覺已經(jīng)到了中午了嗎?和朱中原一起走到餐廳,阿姨已經(jīng)把午餐準備好,冷盤熱盤錯落有致地擺在餐桌上,碗筷也已經(jīng)擺放好了。
朱中原對著一邊低眉順目的阿姨說道:“這位是楊詩溫小姐,以后她的生活起居也在你的工作范圍內(nèi),房間在我對面,以后做菜的時候多做些對恢復(fù)元氣好的,知道了嗎?”
“是的,我知道了。”這里薪水這么高,就算再多加兩個人也沒什么關(guān)系,阿姨很平靜地接受了。
楊詩溫就沒那么自然了,說了一聲“麻煩你了”,便開始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安靜地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著湯飯。
下午朱中原帶著她參觀了房子里的其他地方,器材健全的的健身房,音響和視覺效果都很棒的影視廳,藏書可觀的書房,用來下棋品茶的靜室,專門的衣帽間,存有各大酒莊頂級紅酒的地下酒窖……讓她再次見識到了富人階級的奢侈生活。
“你應(yīng)該慶幸我沒有什么仇富心理,不然看完之后你就沒辦法好好坐在這里了。”回到客廳,兩人靜坐著喝茶,楊詩溫笑著說道。
朱中原輕抿了一口,濕潤一下唇舌,才施施然開口道:“要是兩天前的你,我相信,但是現(xiàn)在?”
楊詩溫看向石膏里的右手小臂,現(xiàn)在還會一陣陣的疼,但是相比于剛受傷那會兒,還在可忍受的范圍內(nèi)。想到她的傷,就想到那個傷她的人,當時在仁川港的那批人,是從事走私的,她有想過對方背景深厚,不是她能輕易撼動的,但也沒想到這么快對方就有所行動了,當初李亨俊的死,崔文植的受傷,姜宇天前輩的離職遠走,都籠罩在這股勢力下嗎?
“明天才上班,今天下午想做什么?”朱中原不想看到楊詩溫皺眉思索的樣子,換了個話題,問道。
要是之前,她有時間會去運動,鍛煉一下身手,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不可能了,她對聽歌看電影也沒有太大的興趣,想來想去,似乎只有看書這項活動比較適合。
“看書吧,你家的書房里藏書很多,是你買的嗎?”如果說是朱中原買的,那應(yīng)該是在十五年前買的吧?不然就是買來充場面的,她更傾向于前者,以朱中原的性格,還不至于做出這種事情。
“那些書,都是我母親買的,她很喜歡看書?!碑敵跛麖闹髡岢鰜?,特意把那些書也一起搬了出來,反正父親也不會關(guān)心這些。
楊詩溫知道朱中原的母親已經(jīng)不在了,所以這些書算是遺物嗎?還是算了吧,“那我看電視好了,那些書你一定很珍惜吧?”
“不用,要是她知道有人喜歡她買的書的話,也會很高興的,那些書,很久都沒有人看過了?!敝罈钤姕氐念櫦?,朱中原灑脫一笑,拉著楊詩溫進了書房。
這個時間,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窗照進書房,嵌入墻壁的書架上,填滿了厚薄不均,大小不一的書本,按照類別擺放著。
書架下是兩張手掌狀的單人沙發(fā),看著就很柔軟的樣子,這肯定不是朱中原的品味,“或許,這間書房是你母親布置的嗎?”
“很明顯嗎?”朱中原驚訝地看了楊詩溫一眼,這里當然不可能是母親親手布置的,但是,他確實是仿照主宅中書房的樣子布置的。
楊詩溫笑著看向明黃色的單人沙發(fā),朱中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瞬間失笑,母親喜歡這種看起來溫暖的顏色,更喜歡這些柔軟舒適的家具,當時他只想著做成主宅的樣子,畢竟也沒有外人會來,現(xiàn)在被楊詩溫一說,突然覺得有些尷尬。
“嗯,感覺很溫馨?!睋Q句話說,不像是出自朱中原的手筆。她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結(jié),手指劃過書架上的書脊,突然發(fā)現(xiàn)一本不太一樣的。
其他的書都是硬殼包裝,但是這一本卻是線裝的,抽出來翻看了前兩頁,上面的字和插畫,都是手繪的,紙張微微泛黃,看來有些年頭了。
“哦,居然被你找出來了,看來你和母親真的很有緣啊!”朱中原看著楊詩溫手上的書,會心一笑,這也是母親的選擇嗎?
翻到最后一頁,看著右下方的落款,“這是你的母親親手做的嗎?”
朱中原接過那本書,雖然看不清上面的字,但是那些插畫他還是能看清楚的,這間書房他很少踏足,進來了也只能看著這些書發(fā)呆而已。
“這個,是我的生日禮物,以前都是母親為了將睡前故事的,但是自從母親生病后,只能躺在醫(yī)院里接受治療,這是母親在住院時自己創(chuàng)作的,特意為我創(chuàng)作的?!敝熘性瓕綏钤姕厥稚希翱上乙呀?jīng)沒有辦法看了,你有興趣的話,可以看看。”
在醫(yī)院制作的禮物嗎?要是爸爸媽媽沒有那么突然地離世,是不是也會留下一些東西供她懷念呢?看向朱中原,見他臉上少有的失落之色,楊詩溫笑著說道:“你看不了,但是還能聽吧?”
不等朱中原反應(yīng),楊詩溫已經(jīng)坐在沙發(fā)上了,用輕柔的聲音念道:“在遙遠的國度,生活著這樣一戶人家,他們并不富有……”
朱中原聽到記憶中的故事,也跟著坐了下來,靜靜聽著。
“就這樣,他們在睡夢中一起去了天堂,沒有遺憾的,幸福的離開了?!睏钤姕睾仙献詈笠豁摚瑢τ谧詈蟮慕Y(jié)局有些意外,不是最終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而是共赴天堂,為什么會寫這樣的故事呢?
朱中原當然知道這個故事的意義,因為先他和父親而去,母親覺得很遺憾,在現(xiàn)實生活中,他們富裕,卻沒有那么多看起來普通的快樂,那些全家一起去森林游玩,一起照顧受傷的兔子的故事,只能在故事里實現(xiàn)。
“你很適合講睡前故事,我都快睡著了呢?!敝熘性芍缘刭澝赖?。
“是嗎?第一次有人這么說呢,畢竟我只給小宇……天啊,我居然忘記小宇了!”今天上午回家的時候沒有看到小宇的身影,也不知道去哪了,該不會在找她吧?
想到這里,她就坐不住了,小宇是她認定的家人,她絕對不會丟下他不管的,“朱中原,能不能送我回家一趟?”
在家里沒有看到小宇的身影,她突然想到了另一個地方!當她趕到那所幼稚園的時候,正逢放學,看到孤零零地站在門口玩球的小宇,她總算是舒了口氣,還好,小宇還在,只是,怎么感覺小宇的身影變得更加透明了呢?
應(yīng)該是陽光下的錯覺吧,搖了搖頭,走到小宇身邊,好歹注意到身邊有成群的家長和孩子,用左手拿著手機說道:“小宇,我們回家吧!”
小宇聽到熟悉的聲音,眸中盛滿了驚喜,扔下皮球就像撲過來,可惜,終究只是虛體,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楊詩溫笑著說道:“好了,我們先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