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yīng)該是武安侯吧?”齊長玉看她疑惑,在一邊猜測道。
秦蓁微微一愣,恍然回神,點了點頭,“應(yīng)該是吧……”
“不過,為什么武安侯會讓寧國公認(rèn)你做孫女?”
這問題,之前齊長玉想過,只不過當(dāng)時因為寧國公在場就壓下來了,后來,接連著出事,竟然擱置到了現(xiàn)在才忽然想起來。
問完,卻見秦蓁臉色暗淡了幾分,齊長玉當(dāng)即眉頭一緊,“若是不想說便不必說了?!?br/>
其實他本來還想問,為什么前世武安侯會支持李修明?
而且,還是在李修明和秦蓁大婚后才忽然換了立場。
因為武安侯和晉帝本來是肝膽相照的兄弟,按理說,他應(yīng)該會支持李修成才對,即便李修明表現(xiàn)得再怎么出色,也絕不會改變他的立場……
齊長玉的思維十分敏捷,前世,他就曾猜測過這會不會和秦蓁有關(guān)系。
畢竟,這前后的時間差得太短,實在容易讓人疑惑。
“我說了,你可不要太驚訝哦?!鼻剌杞K于還是開了口。
齊長玉抽回神思來,望著她淡淡的笑顏,自然是點了頭。
“之前一直沒告訴你,一來是并沒有打算將這件事情看得太重,因為,它根本不會被人揭露,二來,也是一直沒有一個時機跟你說,并不是故意瞞著你?!?br/>
秦蓁想了想,還是先解釋一句。
免得他覺得自己練身世這么重要的事情都隱瞞。
“隱秘?”齊長玉聽了,神色果然凝重了幾分。
秦蓁點點頭,“是隱秘……不過,現(xiàn)在應(yīng)該也有人知道了,但具體是誰,我不清楚,我懷疑過秦心如,可是,想來想去也覺得她沒有這個機會知道,至于母親……前世這個時候,她應(yīng)該已經(jīng)病入膏肓了,而且,她是最不可能說出這件事情的人……”
“到底是什么事情?”
聽她嚴(yán)肅的說著這些,齊長玉本來只是隨意的一問,現(xiàn)在卻不免也跟著有些緊張。
秦蓁頓住,看著他眼中的擔(dān)憂,終于輕聲說:“其實……我并不是丞相秦遠之的女兒?!?br/>
齊長玉一驚。
饒是他性子一慣沉穩(wěn),忽然聽到這樣的事情也是忍不住要驚訝一番。
只是,驚訝過后,轉(zhuǎn)念一想,卻又反而有些釋懷。
看著他的神色變化,秦蓁笑著說:“所以,你現(xiàn)在理解了為什么我要從秦家族譜下來,為什么秦家人對我都不太好,而我母親……也一直不怎么待見我了吧?”
“所以……你是你母親和……武安侯的女兒?”齊長玉消化了好一會兒。
秦蓁點點頭,“是在婚前就有了我……但是,當(dāng)初我母親并沒有喜歡上武安侯,而且,武安侯那個時候也沒認(rèn)出來我母親,所以兩人事后就這么散開,而且,當(dāng)時我母親還已經(jīng)和秦遠之有了婚約……”
“那時候,秦遠之還只是一個小小的議郎,根本沒有什么全力,而我外祖父,卻是御史大夫,他好不容易才攀上了這門婚事,即便我母親坦白了被人輕薄,還是接受了我母親……所以呢,我母親帶著感動,和一定要對秦家人好的態(tài)度,嫁入了秦家……”
“可是,秦遠之本就是為了自己的仕途才沒有放棄這樁婚事,婚后,也自然難免覺得憋屈,于是就有了柳氏和秦心如。但那時候,秦遠之還沒什么根基,也不敢將人帶回來,偶然被我母親發(fā)現(xiàn)后,我母親也因為婚前有了我,自覺有愧,所以,便沒有真正責(zé)怪……只是秦遠之和我外祖父在政見上又越來越不合,更因為我外祖父剛正不阿,一直不愿意扶持他而起了怨念……后來,大概就跟隨了肅親王吧……”
秦蓁音色淡淡的,沉緩著說出了這一樁往事。
一些,是前世秦心如告訴她的,一些,是她這一世查到的。
林林總總加在一起,加上她對林漪芳和秦遠之的了解,真相也就逐漸的在她腦中清晰起來。
頓了頓,她接著又道:“我母親對秦府的內(nèi)疚,和對柳氏的恨意,以及對丈夫的癡念,后來慢慢的都化作了對我的厭惡,只要看見我,就會讓她想起那段不堪的往事,她一直覺得,是因為我的存在,秦遠之才會變了心,所以她恨我……也恨武安侯……”
“蓁蓁?!?br/>
忽然,齊長玉伸手,將她輕輕摟入懷中,嘆息道:“別說了,我都明白了?!?br/>
林漪芳縱然也是個可憐人,但,她這些年來的糊涂,卻讓她變得更加可恨。
他和秦蓁一樣都能理解,可他卻不希望秦蓁再被這些事情影響。
他也終于知道了之前那些疑惑的答案。
既然秦蓁是武安侯的女兒,那么,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而他也明白,秦蓁到底是個嘴硬心軟的人,恐怕,一直裝作和武安侯不太熟,也是為了瞞住這個秘密。
不讓人看出分毫關(guān)系,也就自然不會有人產(chǎn)生什么聯(lián)想。
如此,林漪芳和武安侯的名譽都不會受損。
只是卻……苦累了她一個人。
“沒關(guān)系,以后,我們會有自己的家……”
齊長玉忍不住輕聲寬慰。
“我知道呀?!鼻剌杌乇ё∷?。
頓了頓又說:“那你這一次去迎親,可一定得全須全尾的回來,不然,你傷了哪兒,我就傷自己哪兒!”
“什么?”齊長玉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秦蓁抬頭瞪了他一眼,“我是說,如果我看到你身上有傷,我就給自己身上也添一個一樣的傷口!讓你永遠記得,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你傻不傻?你又為何不多憐惜一些自己?”齊長玉忍不住的心疼。
然秦蓁眼中的執(zhí)拗卻越來越濃,眼眶忽然有些發(fā)澀。
望著齊長玉片刻,她才輕聲說:
“因為沒有你,我就什么都沒有了?!?br/>
齊長玉心中一痛,沉默無言,再次將她抱住。
約莫一刻鐘后,兩人終于都平符好情緒,動身前往寧國公府。
但入了國公府后,寧國公便拉著齊長玉下棋對弈,倒是寧國公夫人,借口去看看閨房,將秦蓁給帶走了。
秦蓁剛剛踏入后院,便瞧見了那蒼勁挺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