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享看著講臺上發(fā)生的一幕,也是頓時目瞪口呆。
他們的小先生去哪里了?
“先生,你怎么樣了?”
還是大皇子李琮比較臨危不亂,一見場上突發(fā)狀況,第一時間一個箭步跨到講臺,然后他就看到了非常詭異又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我的樣子很好笑么?”
楊簡看著眼前的李琮,覺得他剛剛還有的一絲驚慌,很快就將變成無法控制的爆笑。
其實,他自己也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肯定很好笑。
剛剛他屁股一接觸到墊子的第一瞬間就感覺到了不妙,但是身體的去勢已經(jīng)用盡,他無法再臨時再次將自己的屁股抬離凳面,而可惡的是,這個墊子明顯是被人做過手腳的,因為那個看上去鋪的飽滿而又溫暖柔軟的墊子,其實下面的凳面已經(jīng)被人抽走,只留下了四面的四根支架!
楊簡屁股一坐上去整個人就徹底淪陷進去了!
加上他的人矮,腿短,而且還胖,此刻他的小短腿就那樣跟肚子緊密的呈一百八十度角的貼合在了一起——幸虧他身子骨柔軟,要是換一個成年人,此刻怕不是要么腿折,要么腰折了吧?
“對不起,先生,我——我不該——該笑的——”
可是大皇子李琮說完,還是一個沒忍住,課室里瞬間爆發(fā)出了一陣堪比鬼哭還要難聽的笑聲,那種想壓抑又壓抑不住的發(fā)自內心的狂歡式爆笑。
可是這腫么能怪他嘛?
誰看見眼前如此詭異的情景,都不得爆笑???
“快——拉我起來——”
楊簡使盡全力才總算發(fā)出了求救的聲音。
“是,先生!”
李琮伸出雙手,一只手拉住楊簡的一只小手,往上使勁一拉,才勉強將他的身體拉出半個身位,最后還是功敗垂成。
“我來幫大皇兄?!?br/>
李享見狀,連忙主動上前。
在兄弟兩人齊心協(xié)力的拉扯下,才好不容易將已經(jīng)徹底淪陷的楊簡給活生生的拉了出來。
“謝謝?!?br/>
楊簡鐵青著一張圓嘟嘟的臉,說完,又掃視了全場一眼。
“不用謝,先生——”
李琮卻覺得這個小先生的謝謝似乎是咬牙切齒一般說出來的一樣。
“是誰干的?”
楊簡內心的小火山已經(jīng)徹底被激發(fā)出來了。
剛剛頭頂?shù)拇蠖棺脚簿土T了,現(xiàn)在這次,可真是沒法原諒啊啊啊?。?br/>
楊簡的怒吼一起,課室里瞬間陷入了死寂。
“沒人承認是嗎?”
楊簡臉色依舊鐵青,一雙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全場每一個人的眼睛。
令人不寒而栗。
“……”
全場依舊死寂。
“根據(jù)大唐律令,欺負先生者,該如何懲戒,李享,你來給我背誦一遍!”
楊簡突然將目光轉向李享。
“先生,不——不是——我???”
李享是一個好孩子,而且確實不是他啊。
“我沒有說是你啊,我說請你背誦大唐律令中欺辱先生者該如何懲戒的條文?”
楊簡臉上始終沒有一絲表情。
“據(jù)唐律疏議第十卷雜律第十一條之規(guī)定,欺辱先生,情節(jié)嚴重者,當杖三十?!?br/>
李享的聲音才一落地,全場更加死寂。
杖三十,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脫去褲子,臀部暴露暴露于外,接受懲罰,而他唐朝法律,嚴格尊師重教,對于挑釁師者尊嚴的行為是嚴懲不貸的,而且,自太宗年代起,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杖三十,是不是?”
楊簡的嘴角浮現(xiàn)出一抹令人望而生畏的笑容。
這些條款他昨日早已做過功課,既然已經(jīng)接受了這份差事,自然也要找到自我保護的法律依據(jù)才行不是?
“回先生,是的?!?br/>
李享已經(jīng)感覺到今日的課堂里即將發(fā)生一場流血事件了,杖三十,不皮開肉綻才怪。
“好,我現(xiàn)在再問一遍,是誰干的?要知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呦?別怪先生我沒有給過你們機會!”
楊簡從講座邊緣抓起一把戒尺,拿在手里,不時揮動一下,卻是絲絲風聲,聽在人的耳朵里,分外刺耳。
“……”
臺下依然沒人吭聲。
“是不是要先生我親自找出你來,你才肯承認?”
楊簡手里抓著戒尺,一邊緩步走到皇子公主們中間。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逡巡。
場上氣氛變得越發(fā)嚴峻。
“其實,我知道是誰干的?!?br/>
楊簡一邊走,一邊說。
他的干字剛一說完,身邊的咸宜公主的身體突然就抖了一下。
“你說呢,咸宜公主?”
楊簡看著這個比自己還要年小的小公主,她的身前有一塊精致的玉牌,上面刻寫著她的名諱,這也是方便先生課堂管束和點名之用。
“先生?”
咸宜公主才七歲,她此刻一聽楊簡點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抬起自己的臉,看著楊簡,臉上卻是蒼白無色。
“咸宜公主,凳子上的軟墊是你換上去的?”
楊簡的語氣變得溫柔了一點。
他也不想嚇壞了這位小公主。
“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咸宜公主畢竟年幼,經(jīng)不起這么強烈的精神折磨,被楊簡一心理攻勢就輕而易舉摧毀了心理防線。
“因為我是先生啊?!?br/>
楊簡終于笑了起來。
“先生?”
咸宜公主已經(jīng)有點坐不住了。
她想到即將到來的三十大板,身體開始瑟瑟發(fā)抖。
“咸宜公主不要緊張,據(jù)先生推斷,光靠公主一個人是萬萬辦不到此事的,不知道先生說的對不對啊,公主?”
楊簡的情緒越發(fā)的平靜和淡定。
他覺得破這種小案子根本用不著什么技巧。
雖然她是公主,但是只要心理壓力釋放的足夠,絕對不打自招。
“還有我,先生?!?br/>
咸宜公主一旁的上仙公主也主動坦白了。
“嗯,兩位公主勇氣可嘉,先生很寬慰呀,但是——”
楊簡說完卻是再次頓住。
“但是,怎么了,先生?”
上仙公主稍稍大一點點,膽子也稍稍大一點點。
“但是,光憑兩位小公主,依然是辦不到的呀,小公主們背后肯定還有同伙,對不對?”
楊簡看著兩位小公主,臉上似笑非笑。
“先生,今日之事,千真萬確是我和咸宜公主所為,如果有任何懲罰,請先生就懲罰我一個人好了,咸宜公主年紀還小,請先生不要責罰于她?!?br/>
上仙公主其實也不過大了一點點而已,但是此刻說起話來,卻是大義凜然的樣子,惹得楊簡也不禁對她刮目相看起來。
皇室子嗣,有這樣的品格,也是很難得了。
“不,先生,這件事是由我策劃,一切責罰就罰我好了,跟姐姐無關!”
咸宜公主見上仙公主如此挺身維護自己,心中也是感動又慚愧,姐姐只不過比自己大一歲而已,三十大板打下去,不照樣屁股開花么?
“嗯,兩位公主品格剛毅,性子猶烈,先生也很是喜歡,但是,先生剛剛說過,今日之事,背后還另有主謀,只要那位主謀站出來,勇敢承擔自己的過錯,先生今日可以免除兩位公主的從犯之責。”
楊簡說完,別有深意的在咸宜公主和上仙公主的臉上掃視了一遍。
“先生,的確是我和姐姐所為,請先生責罰我好了!”
咸宜公主已經(jīng)快要哭起來了。
“公主不要擔心,公主喜歡挨板子,待會先生自然會滿足公主的愿望,但是,那位主謀難道就如此忍心看著兩個小女生替自己抗下所有懲罰他就心安理得了么?”
楊簡說的慢條斯理,聲音也是不疾不徐。
“好了,你不用使用這種心理戰(zhàn)了,沒錯,主謀就是本王,你有什么招式就沖著本王來好了!”
就在楊簡話音未落,上仙公主的身后突然起身,站起來了一個人。
“我就知道是你,皇子殿下?!?br/>
楊簡一看對方站了起來,臉上也終于露出了笑容。
一群小狐貍,還想跟先生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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