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日。
在【五皇】的內部小會議順利通過之后,利益相關的【荒原】和【北地】立刻開始了自己的行動。
【破壁人】擁有自己的寫手,而【郵件人】手下的宣傳團隊也分出了資源加入此事的推廣中。
很快,消息在全網(wǎng)擴散開來。
【斯卡布羅】。
這是破壁人為自己未來商業(yè)都市所起的名字。
現(xiàn)在,這座城堡已經(jīng)在北地與荒原的交界處拔地而起,向世人公布了自己的坐標以及所有已知路徑。
……
【這是取自那首歌謠嗎?懷舊意味很強烈,不是很有朝氣的樣子?!?br/>
私人頻道上,還在外部征戰(zhàn)的方諾諾如是評價。
……
森林陣營中,所有人都第一時間得到消息,并對各自的行動計劃做了微調。
老萊和方諾諾依舊按原計劃在外圍和大本營游弋,泡沫虹也會和黃安一起出行。張落落和他背后的小尾巴則會在盛會開始前,攜帶若干物品轉向【斯卡布羅】一趟。
現(xiàn)在,他們也要對第一百日的盛會多付出些心思了。
邀請賽可以走過場,但【斯卡布羅】這段起步與免費期值得把握,拍賣會上或許也有值得競價的物品。
畢竟如果是比財力,自然陣營還是很能打的。
雖然依靠第一產(chǎn)業(yè),但伴著整個世界的局勢回暖,其收入水平依舊很有穩(wěn)定性,且整個陣營保持著極為低廉的財富消耗。
而且在出售方面,取得鑒定書后,他們也可以篩出一部分物品投入到拍賣會上。
作為萬眾矚目的第一波集中交易,價格肯定會溢出不少。
其他幾人對物品的【隱藏屬性】很感興趣,但追究著背后意義的依舊只有方諾諾和黃安兩人。
在私人頻道上,他們也就此探討了很多。
……
微笑:
【我也不太欣賞“斯卡布羅”這個名字,但要知道,破壁人是個預言詩起家的神棍,玩得就是詩意和隱喻?!?br/>
【只是,即便不是我們的產(chǎn)業(yè),我也希望它擁有的是未來,而非舊日?!?br/>
方諾諾:
【但這個所謂的隱藏屬性,其實說得不清楚吧?】
【它是怎么生效的?】
【五十個序列物品全部有效嗎?又是作用于誰?城主一人,還是更多?】
【游戲又要怎么玩,才算結束?】
微笑:
【這就是關鍵所在了?!?br/>
【游戲機制其實是沒有曝光的,“真理之眼”只是通過細節(jié)窺得了些許信息,還遠談不上掌握了全局?!?br/>
【一切還需要等待一個契機,而隨著序列物品的功能曝光,這個契機是“序列”的可能性就更大了?!?br/>
方諾諾:
【按照我們的推測,五皇級玩家的序列最早可以在第115日~125日的區(qū)間內出現(xiàn)?!?br/>
【但現(xiàn)在這個局勢,多少讓人進入兩難境地。】
【真理之眼窺探到的內容,讓據(jù)點盡早升級到“序列”的必要性進一步增強了。】
【它帶來的新信息必須第一時間知道?!?br/>
【但這五十件物品又得精挑細選,而這又是需要時間的?!?br/>
【所以我想,這也是破壁人為什么想出了“拍賣會”的點子。】
微笑:
【我贊同的你的看法?!?br/>
【對于廣大普通玩家來說,節(jié)奏遠沒有頂端玩家緊湊。搜集物品對他們來說是個細水長流的事。】
【但“五皇”等不及了。】
【他們要遭一個月內拿到最好的東西?!?br/>
【這個拍賣會就是個催化劑,盡可能快得把現(xiàn)階段的好貨聚攏起來,以便擇優(yōu)入選到五十個名額中去?!?br/>
……
而在另一邊,在風之谷的會面后,娜烏西卡和黃安私下里也時有交流。
真理之眼固然看穿了些許內幕,但他們兩方仍然保有著眾生門的秘密。
……
娜烏西卡:
【另一個關鍵點出現(xiàn)了?!?br/>
【如果把游戲結束理解成退出疾風大陸,那么五十件序列物品就是可以帶回去的東西?!?br/>
【如同我的想象,這里和我們的家是存在交集的。】
微笑:
【我依然是那個觀點。】
【如果兩個世界可以隨意交匯,早就亂套了?!?br/>
【就算以你的說法,局部的小混亂可以被抹除,亦或者自我否認。但規(guī)模大了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吧?】
娜烏西卡:
【但是,你也看到了,系統(tǒng)明確說游戲結束后可以帶回某些超凡元素?!?br/>
微笑:
【我不否認,但我認為即使成行,超凡元素滲入的比例也一定很低?!?br/>
【換而言之,“通關”的難度會很高,只有極少數(shù)序列物品最終被擺渡到對岸。】
【要知道機制并沒有曝光,眼下那種認為只要到了“序列”就接近終點的想法,恐怕是一廂情愿?!?br/>
【這一點,你我是最清楚的?!?br/>
娜烏西卡:
【是的,想要回家的話,“序列”只是條件之一,并非全部?!?br/>
【就像“眾生門”一樣。】
【我們終究需要走過全部的流程,才能抵達終點?!?br/>
【目前看來,玩家們總體上的發(fā)力方向是在向前的,這是好的現(xiàn)象?!?br/>
【在序列達成之后,或許就是我們開放“眾生門”的時候。】
……
事實也的確如此。
或許在未來還會有沖突,但在目前,五皇之間的相互促成大于制約,矛盾沒有爆發(fā)的跡象。
是一段和平向前的進程。
只是思及此處時,黃安腦海里突然又閃入了一個舞臺之外的玩家。
陰云不自覺地就籠罩了心頭。
那是個游弋在正常線程以外的存在。
她的沉默讓人擔憂。
就像七王之亂前夕的微笑一樣。
而當初在童話鎮(zhèn)與張落落的閑聊,同樣讓他感到不安。
由此,他向娜烏西卡提出了警告。
……
微笑:
【關于眾生門的消息,除了你,只有“科斯塔”和“斷流”兩人知情,對嗎?】
娜烏西卡:
【加上菲爾。突襲菲佛平原前,我沒有回來的把握,選定了三位最信任的接班人?!?br/>
【現(xiàn)在,就只有他們兩人了?!?br/>
微笑:
【一個沒有依據(jù)的建議……只是出于保險起見?!?br/>
【“眾生門”的位置,暫時不要告訴更多人?!?br/>
【科斯塔和斷流這兩個人,要避免與“主”和“使徒”產(chǎn)生接觸?!?br/>
娜烏西卡:
【你對這名玩家一直很上心?!?br/>
【有什么問題嗎?】
【我是說,你的意思聽起來是這樣的:消息透露給其他玩家可能都無所謂,但唯獨不能透給他,對嗎?】
微笑:
【是。】
【不要讓她知道。】
【如你所說,現(xiàn)在玩家們在按著規(guī)則向前。】
【但就像游戲都有bug一樣,我擔心,“六道眾生”之中,可能也有某些無視規(guī)則的異種存在?!?br/>
……
根據(jù)地位、目標以及掌握信息的不同,思慮各所不一。
距離邀請賽還有十五天。
無論是高高在上的【五皇】抑或是普通玩家,都有著各自的心思。
……
……
第九十日。
疾風大陸,荒原,斯卡布羅
領主【張落落】在這新進崛起的都市中游蕩了一天。
這座據(jù)點的絕大多數(shù)空間讓給了城市建設,作為核心的【領主宅邸】和【初始兵營】已經(jīng)退位到了次要位置,被圍起來作為一個必備又無用的配件。
密集的街道,多層的小樓,遍地的商鋪。
短短幾日,這個片區(qū)的傳送門便涌入了大量人群,為它帶來了生機。
此時,張落落就站在一處【鑒定所】門前的長長隊伍中。
他帶著不少森林區(qū)的序列物品拿來現(xiàn)場鑒定。有此需求的人數(shù)極多,城中每個鑒定點都排起了長龍。
……
“媽的!這隊怎么不動!”
“前面有大客戶?!?br/>
“是哪個傻逼?”
“喂喂,你說話注意點,聽說是五皇的人……”
“啊??”
“乖乖等著吧,總比惹到大人物要好?!?br/>
“啊啊……”
……
天氣寒冷,荒原區(qū)干燥的北風更是吹得人臉頰生疼,漫長的等待時間也將人們的耐心消耗殆盡,抱怨聲此起彼伏。
但張落落倒是不急。
本身他就不是急躁的性格,現(xiàn)在又有著頗為沉重的心事。
他所想的,依然是【伊冬】。
在童話鎮(zhèn)拿到那份材料時,一開始他并不以為意。
但在后來幾天,翻看之后發(fā)現(xiàn)了些許不對。
他走進了和黃安差不多的猜測方向。
也在這個時候,他才明白了【微笑】當時為什么和他聊了這么多。
那個人已經(jīng)在懷疑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也聽說過【主】之前與森林區(qū)的糾葛,明白【微笑】對【伊冬】順理成章的警惕。
對于這個老朋友,他沒有任何隱瞞,也沒有任何背叛森林的心思。
但兩邊交匯在一起,讓他感到很糾結。
一切終究還只是懷疑。
伊冬到底是不是主?
就算是,她目前也沒有做出什么過激舉動不是嗎?
領主之間有沖突很正常,跟高山暴徒、諾斯費拉圖他們相比,至少【主】沒做什么傷天害理之事。
但如果伊冬是主,僅僅是【使徒】的強度,就足以引起微笑的警惕。
所以……
就很煩。
她這個人……不會做什么吧??
然而,他這樣想的時候,一些不確定的思緒又盤旋著。
她不會嗎?
一些聲音回響在腦海里。
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她為數(shù)不多的幾句話。
她的身形單薄,仿佛要在風中搖散,但眼睛如同漆黑的水潭,語調也毫無波動。
……
“在最后的最后,審判日是無法推遲的?!?br/>
“……”
……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時候,隊伍突然動了起來。
似乎是大家說的那位大佬終于完成了全部鑒定。
人群里也起了一些騷動,都在翹首望向走出來的那名【五皇】的干部。
張落落也隨之抬起頭,正看到英雄【瓊恩雪諾】從大門中大步走出,身后跟著兩名侍從。
原來是【林中漫步】的人。
對于這種大領主,破壁人愿意直接通過交易系統(tǒng)轉手來進行遠程鑒定服務。但那樣,委托方所有物品信息都要先在對方眼皮子底下過一遍。
誰都不愿意這樣。
所以現(xiàn)場鑒定還是成了主要手段。
在邀請賽之前,恐怕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先來這里一趟。
張落落聳了聳肩,收回自己的視線,接著排隊。
……
而就在他身后的一條街道,正發(fā)生著一起相遇事件。
英雄【瓊恩雪諾】轉過一條安靜的街道時,陰影中突然閃出人形。
兩名侍從立刻警覺地拔出武器,但瓊恩卻舉手示意不要驚慌。
……
“賈法爾!”
他看著來人,露出了微笑,“好久不見,墨墨也來了嗎?”
裹著黑斗篷的潛行者微微躬身示意,隨后用嘶啞的嗓音開口。
“主人不在,這里只有我和幾名部下。”
“你這是在……”
“執(zhí)行任務,但除此之外,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忙?!?br/>
“哦?什么事?”
“你的物品里,有【圣騎士的血液】,我想要買它?!?br/>
“你怎么知道?”瓊恩顯得頗為困惑,但很快露出無奈的表情,“當我沒說,傳奇級別的潛行者面前,的確沒有秘密?!?br/>
“【圣騎士的血液】是我的私人藏品,是當時在帕爾平原圣堂里主宰的尸體上找到的。”自嘲之后,他繼續(xù)說道,“他是死于某個龍騎士之手……就是那個現(xiàn)在出沒于北地的黑龍,你有聽說吧?”
賈法爾則沒有吭聲,只是等待著對方答復。
“于我而言它的用處不大,”瓊恩打量地看著潛行者,“如果是墨墨想要,你可以拿去。”
“這是我個人的行為?!辟Z法爾搖了搖頭,“請不要告知主人。”
“……”瓊恩驚奇地瞪起了眼睛,“你們傳奇級都這么有自己想法的嗎?但是我不能做對墨墨不利的事……你要這東西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主人有一件物品升級需要用到它。”賈法爾低聲道,“但是以她自己的想法來,是絕對不會去搜集材料的?!?br/>
“她為什么絕對不會?”
“材料里,還有二十張英雄單位的皮膚?!?br/>
“……”瓊恩一時無言,顯得頗受震動,“……我不明白,賈法爾……你殺的所有人,都會在墨墨那里有顯示,根本隱瞞不住?!?br/>
“那些人都是森林的敵人,主人和微笑都將知曉他們的死亡?!辟Z法爾平靜道,“我做的,只是追加一個小小的步驟。”
“但如果她明確表示過不想用,你私下收集材料只會惹她發(fā)火吧?”瓊恩表情復雜,“我們也一起戰(zhàn)斗過很長時間,我多少也是了解你的……何必要這樣做呢?親自守護在她身邊,難道不就夠了嗎?”
賈法爾靜默不語。
最后,他揚起斗篷,露出空空的左肩。
“我,只是個B級。”賈法爾低聲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呢?主人又要怎么辦?”
“……”
瓊恩無言地看著那本應有左臂的地方。
……
“一切都是我的肆意妄為?!?br/>
“如若真到了需要使用此物之時……希望主人她,能原諒我所作所為?!?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