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只是路過,楚毅便被楓林的景色吸引。如今,真真切切的站在林子里,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先前看到的只是美景的一小角。
“以前,我來鎮(zhèn)子上的時候,從來都沒有來過這里?!焙皖伾袂槁淠溃骸叭粑以缰肋@地方如此美麗,我一定會早點兒過來的?!?br/>
楚毅轉(zhuǎn)頭看向和顏,見她表情認真,眼中滿是失落,不似作偽。他心中十分不解,她連這地方的賭坊在哪里都知道,竟然會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以后還有機會的?!背惆参克馈?br/>
和顏看著眼前的大樹,神情落寞道:“應(yīng)該不會再有了?!?br/>
見狀,楚毅剛想開口問她這話是什么意思,卻被一旁的聲音給打斷了。
“和顏,你也在這里啊?!?br/>
說話的是個姑娘,一個身穿湖綠色衣裙,長相美艷的姑娘。她身后,跟著兩個穿粉衣的丫鬟。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她看向楚毅,佯裝驚訝問道:“這位公子,難道就是你來此地的目的嗎?”
和顏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眼中絲毫起伏也無。這讓對面的女子的眉頭不由得蹙了起來。
“表哥明天就來了,他要是知道你在外頭跟男人廝混。你說,他會怎么想?”
見和顏還是一言不發(fā),楚毅忙道:“這位小姐,你可能是誤會了,我們與和小姐初識而已。絕沒有你說的這種關(guān)系。”說完,他又看向了離言,希望她能幫忙說幾句話。
離言與他對視一眼,很快便移開了目光,一點兒要幫腔的意思都沒有。
“事實如何,你們心知肚明,何必這么著急的與我解釋?!闭f完這話,那人沖著和顏挑眉笑了笑。
和顏嘴角勾起,臉上露出了更燦爛的微笑。
“你喜歡徐延濤,就去跟他說,跟他父母說。來我這里鬧事,算什么本事?!焙皖伬湫σ宦暎又f道:“你不會真的以為,徐延濤陪你出來玩。他就會娶你了吧?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的身份,就算徐延濤不娶我。他們家人,也不會讓他娶你。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和顏伸出纖纖玉指,指著那人,道:“憑你這副好看的皮相,想找個對你好的男人,也不難。你說,你為什么要在徐延濤這一棵樹上吊死呢?”
和顏輕輕皺了皺眉,“難道,就因為她會陪著你嗎?可我記得,城里有許多公子邀請你出去,是你拒絕了他們?!?br/>
“你閉嘴?!睂γ婺侨死渎暤馈?br/>
和顏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難道說,你已經(jīng)把身子給他了嗎?”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女子身后的丫鬟,頭深深地低了下去。女子臉上也是青一陣白一陣,最后完全黑了下來。
“和顏,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嗎?”女子厲聲道。
“你自然跟我不一樣,我可沒有像你一樣,總是賴在旁人的未婚夫身邊。”頓了頓,她又道:“還經(jīng)常搞出些事情來,說是我在欺負你。”
“陸妧,你也不看看你的身份。除了你這張臉,還有什么能跟我比的?!焙皖伬湫σ宦?,道:“再說了,你這張臉也不是頂漂亮的。以色侍人,色衰而愛弛。這偌大的青云城,想要找出一個比你更漂亮的女子,也不是什么難事?!?br/>
和顏唇角勾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說,等你表哥有了新人,他還會想起你這個漂亮表妹嗎?”
陸妧震驚的看著和顏,從前只要她說一句徐延濤待她如何好,她便會狂怒不止。她說過不會與任何女人分享她的表哥的,正是因為如此,才會讓他表哥越發(fā)的厭棄她。如今,她怎么會變成這樣了呢?
“既然你說徐延濤明天要來,記得替我告訴他一聲,讓他去找我?!焙皖佪p飄飄看她一眼,道:“明天我見不到他。那今天的話,全城的人就都會知道?!?br/>
陸妧憂心了一瞬,但很快她心底便激動了起來。若是被城里人知道她的事情,那她嫁進徐家就是必然的了。
“青云城可不徐延濤一個男人。”和顏輕聲道。
“你……”陸妧伸出手指,顫巍巍指著和顏說不出話。
“既然你已經(jīng)聽到了,那我們就不耽誤你觀賞美景了。好好看,說不定這就是最后一次了。”
說罷,和顏干脆利落的轉(zhuǎn)身走了。
離言幾人也忙跟了上去。
徒留陸妧在背后,憤恨的盯著和顏的背影。
“我很早就想跟她說這些了?!焙皖伒溃骸靶煅訚贿^就是看上了她的臉罷了,她卻將他的虛情假意當(dāng)成了真情實意。就只有那個蠢女人才會上當(dāng),被她耍的團團轉(zhuǎn)?!?br/>
楚毅仔細想了一下,她是陸妧,這他能理解。但是蠢女人,這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離言盯著和顏看了一會兒,眼中慢慢有了笑意。她好像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了。
“那個,他們的關(guān)系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這個樣子的。”楚毅干巴巴說道。
和顏瞥了眼楚毅,道:“你又沒有跟他們一起生活過,你當(dāng)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好吧,你說的是對的。”
“陸妧她爹三年前去世后,她娘就帶著她搬回了徐府。徐家老夫人還活著,當(dāng)家的是她大舅舅。她大舅舅和她二舅舅是先徐老夫人生的,她娘和她三舅舅是活著的這個徐老夫人生的?!?br/>
楚毅不解的看著她,這些話說為什么要說給他聽呢?
“徐延濤是她大舅舅的長子,自小便與……我家訂了親。除了徐延濤,她還有徐延明、徐延浩、徐延琛、徐延朗四個表哥、表弟?!?br/>
“徐延浩十八歲,跟她同歲,而且還是她三舅舅家的孩子,跟她關(guān)系更親近一些。可是,她并沒有一直粘著他?!焙皖伷财沧?,道:“但他是三房的孩子,沒有繼承家業(yè)的可能。所以,她才會死死扒著徐延濤不放?!?br/>
楚毅瞪大了眼睛看著和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他求助的看向離言,希望她能開口勸一下她。
離言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陸妧是人,況且她也沒有做什么太過分的事情。這跟她,沒有多大關(guān)系。
“你的表妹,也這么煩人嗎?”和顏看著楚毅問道。
楚毅微微一愣,自他十歲后,便甚少進京了,連他的堂兄、妹都只是見過幾面而已。那些個表兄妹就見的更少了,說真的,他并不是很了解他們。
“應(yīng)該沒有吧?!?br/>
“沒有就好?!焙皖佂O履_步,看著他,認真說道:“表妹都是很麻煩的人,要是你遇到這種事情,一定要快刀斬亂麻。可千萬不能讓她影響了你的正常生活?!闭f完這話,她還看了離言一眼。
楚毅也抬頭看向離言,離言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完全不在意他們在說些什么。
楚毅心中嘆息,他跟離言的關(guān)系不是她想的那么簡單的。
“和姑娘喜歡那位徐公子嗎?”離言突然問道。
“我們兩個的婚事是從小就定下的,父親是不會同意悔婚。不管怎樣,我都要嫁給他?!焙皖伝氐?。
“所以,是不喜歡了?!?br/>
“大概吧。”
現(xiàn)在,楚毅是真的有些搞不懂和顏的想法了。
離言輕笑一聲,沒有再說話。
*九洲中文
他們才回到宅子,還沒等下馬車,胡嬤嬤便過來了。
“小姐,老爺、夫人來信了,他們希望你明天就能回去?!?br/>
和顏輕聲道:“明天徐延……徐公子要來,我已經(jīng)跟他約好見面了。我不想失約?!?br/>
胡嬤嬤看向和顏身后的流云,流云輕輕點了點頭。
“我們后天再走,我想爹娘不會介意的。”
胡嬤嬤動了動嘴唇,想再說些什么。
但被和顏微笑著阻止了,“爹、娘肯定也會希望我們兩個見面的?!?br/>
“……奴婢這就去回信?!?br/>
和顏對著胡嬤嬤的背影翻了個白眼,臉上滿是不耐煩。
但,等他轉(zhuǎn)頭看向楚毅的時候,臉上又恢復(fù)了笑容。
“楚公子,我對你的故事很感興趣,你能再給我講講嗎?”
“呃,可以?!?br/>
和顏看向離言,微笑著聞到:“白姑娘不介意吧?”
“我正好有事要出去一趟,兩位慢聊。”
這時候她再說要跟她一起出去的話,好像有些不大好,她有些歉疚的看了楚毅一眼。
楚毅對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沒事。反正,以前,也不是沒有發(fā)生過這種事情。
“白姑娘什么時候回來?”和顏微笑道:“廚房要準備晚飯了。”
“很快?!?br/>
“好,我明白了?!?br/>
離言對她點了點頭,便帶著玄年離開了。
看著他二人離開的背影,和顏輕聲道:“我本來是想試一下她會不會介意我們兩個獨處的,沒想到會弄巧成拙?!?br/>
“沒關(guān)系?!背銍@息一聲,道:“只是,拜托你不要再做這種事情了。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的?!?br/>
“你說他們兩個要出去做什么?”
楚毅瞥了眼和顏,他覺得他們兩個出去,多半是去調(diào)查去了。當(dāng)然,這些話是不能被她知道的。
因此,楚毅輕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對了,我還不知道,白姑娘是做什么的呢?!?br/>
“她會幫人解決麻煩,一些尋常人解決不了的麻煩?!背阏J真看著和顏,他十分希望她能從他眼中看出他們想要幫她解決麻煩的決心。
但和顏只是微微一愣,說了句“這樣啊。”便不再過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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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了這里,然后又去小攤上吃了碗餛飩,之后就回到宅子里了?!痹\點點頭,道:“就沒有別的事情了。不過,和顏身上確實挺奇怪的。我能在她身上感覺到另外一股氣息,這是不正常的,對吧?”
“是?!?br/>
“所以,鎮(zhèn)魂珠真的在她身上,是吧?”元誠驚喜道。拿到了鎮(zhèn)魂珠,離言就可以拿走那東西,他就再也不用被她威脅了。他真的是受夠了,只要她一難受就來威脅他。他答應(yīng)她,事后她會生氣。不答應(yīng)她,事中她就會生氣。他真是太難了。
“這顆,未必就是我們需要的那一顆。”
元誠抿唇看著離言,“我們總得試試,對不對?”
“這倒不假,我們確得試一下,才能確定這是不是我們需要的。”
“我覺得,這次我們的運氣可能會好一些?!?br/>
離言抬頭望了望天,月淼尋找許久都未曾找到的東西,他們真的會有這么好的運氣嗎?
“對了,我交代你的事情,你練的怎么樣了?”
遲疑片刻,元誠才道:“試試倒是可以試試,但是,能不能瞞過那個人,這我也不大確定。”
離言的臉沉了下來,“我不要不確定,我要你給我一個肯定的回答?!?br/>
元誠深吸一口氣,道:“你再給我今天時間?!?br/>
“一個肯定的回答?”
“對。”
“很好,我給你時間?!?br/>
元誠哭喪著臉看著離言,他現(xiàn)在有些懷念他在桃林的日子里。雖然,他被鎖在了一棵大樹上,哪里也不能去。但是,那時候,可沒有人威脅他,也沒有人逼著他修煉。那時候的日子,是多么的瀟灑、快活啊。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們兩個很快就回去了?!?br/>
“哎?!?br/>
元誠走后,離言深吸一口氣,拿出藥瓶,吃了兩粒藥丸。
玄年臉上不再是面無表情,他一臉擔(dān)憂的看著離言。
“或許,我們應(yīng)該先治好你的傷?!?br/>
離言抬頭望了望天,道:“我也有些懷念我身體健康的日子。但是不知怎的,我現(xiàn)在竟有些習(xí)慣這種感覺了。它的存在提醒著我,我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做完。所以,我會盡可能不讓自己死去的?!?br/>
“可是……你很難受?!?br/>
離言平復(fù)了一下呼吸,道:“街上好多人,都很難受。但是,他們也還活著。所以,我難受,不等于我現(xiàn)在就會死。明白嗎?我現(xiàn)在不會死的,至少不會死在這里?!彪x言轉(zhuǎn)頭看向了京城的方向。她就算死,也一定要把朝月拉下去。
“好了,我已經(jīng)好了,我們該回去了。”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會幫你的?!毙贻p聲道。
離言回頭看了玄年一眼,他表情認真,神色鄭重,離言甚至有些后悔將他留在自己的身邊了。他應(yīng)該跟著她師兄才對,師兄一定會教他做一個好人。而不是像她這樣,成為一個騙子。
“謝謝你?!彪x言微笑道。雖然不知道以后他會不會恨自己,但至少他現(xiàn)在看起來還是真心實意的。
玄年唇角微微彎起,道:“不客氣?!?br/>
離言一臉欣慰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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