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百里驚塵和軒芷歌剛回到王府門前之時,卻見屋檐之上突然飛掠而下一道頭戴斗笠之人的身影!
此人迅速從懷中扔出了一本冊子后,便以極快的身法疾速離去!
軒芷歌甚至連此人的相貌都沒有看清,便被冊子砸中了臉!
而百里驚塵本來想去追,卻見那人身法極快,又見此人似乎并無惡意,否則剛才那一下便已經(jīng)要了軒芷歌的小命了,便沒有追上去。
“這是什么?”
軒芷歌拿著冊子,開始好奇地翻了起來。
卻見這竟然是一本賬本!
賬本之上密密麻麻地記載著的竟是蜀地災(zāi)區(qū)之地賑災(zāi)款項的去處!
再仔細一看,更加令人觸目驚心的是——這些款項,竟大多數(shù)都流進了同一個地方——太子府!
軒芷歌一個激靈,趕忙將這賬本塞到了百里驚塵的懷中,低聲警惕地說道一句:“快收好?!?br/>
百里驚塵方才亦粗略地掃了一眼,大概也明白其中記載了什么帳目,絲毫不敢耽擱,便往懷中一塞!
“走?!?br/>
百里驚塵低沉地說了一句,面不改色地朝著王府內(nèi)踏去。
“你不打算將這賬簿毀了嗎?”
軒芷歌有些慌亂地問道。
“不打算?!?br/>
百里驚塵沉靜地說道。
“為何!”
“因為。能者居之?!?br/>
百里驚塵淡淡地掃了軒芷歌一眼,沉靜地說道。
“百里驚塵……”
軒芷歌眼中閃過了一片迷茫,望著他熟悉而又陌生的面龐,欲言又止。
“走吧?!?br/>
百里驚塵見她這般的眼神,不愿再看,先一步便踏進了王府之中。
軒芷歌站在王府之外,望著他的身影越走越遠,夕陽的余暉落在他的衣邊上,緩緩鍍金,將他的身影,拖得漫長。
“原來,你到底,還是不甘心的?!?br/>
軒芷歌感覺雙眼微微有些干澀,轉(zhuǎn)頭回望向了方才那道身影離去方向,眼中掠過了一絲擔憂。
“既然如此,三年之約一到,我便離開。百里驚塵,愿你,如愿以償?!?br/>
軒芷歌輕聲說道,緩緩亦一腳踏入了府中。
一路,深沉。
她卻未曾注意到,就在府門拐角處的竹林之中,一位婢女的身影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等他們離開之后,慌慌張張地跑向了董妃的住處。
正房內(nèi),董妃正在訓(xùn)斥著一位婢女,大致是婢女將茶水倒燙了些,恰逢她心情不佳,便一巴掌賞了那婢女。
后來的婢女見此情景,有意替小婢女開脫,進屋便跪下,慌張地說道:“娘娘,奴婢有事要說,是關(guān)于王爺和那……小賤人的?!?br/>
“說!”
董妃一聽,便知這其中定有乾坤,忙一臉喜色。
“奴婢看見有一個怪人扔給了那小賤人一本冊子,不知那冊子之上記得是什么,王爺和她一看臉色都變了!更奇怪的是,王爺還將那本冊子藏在了貼身之處!”
那奴婢絲毫不敢有所隱瞞地說道。
“那怪人人呢?”
董妃著急地問道。
“那怪人……連個影子都沒留下,就溜走了……”
奴婢閃躲著眼神說道。
“真是奇怪……能讓王爺變臉色和藏起來的冊子……莫非……???”
董妃似突然想到了什么,連忙有些慌張地說道:“換身便裝,去趟太子府。”
“娘娘這是要……?”
那奴婢吃驚地抬頭問道。
“想不死就別問那么多!拿著這金釵,他們自會讓你進去。進去之后,將這事一字不落地告知太子殿下。明白嗎?!”
董妃從發(fā)間扯下一支金釵,交于了婢女,語速急促地說道。
“是。”
那奴婢絲毫不敢耽擱,得了命令便去辦事去了。
夜幕于此時緩緩降臨,小奴婢將金釵藏于了袖口之中,鬼鬼祟祟地從側(cè)門而出,正要去太子府之時,卻撞上了軒芷歌身邊的侍女銘香。
銘香見她神色慌張,半夜又要出去,便多了個心眼,問道:“姐姐這是要去哪兒啊?”
那婢女一時間慌張不已,手袖之間的董妃的金釵便掉落在了地上,又被她迅速地撿起,神色不安地說道:“董妃娘娘偶感風寒,我去給她打點藥?!?br/>
“哦,原來如此。娘娘的病情要緊,快去吧。”
銘香在宮中待過,這等情景自然沒少見過。
自從軒芷歌上次救了她,又賞賜了金銀財寶,她便暗暗記在了心中,發(fā)誓有朝一日要報答軒芷歌。
而今夜見董妃身旁的婢女神色如此慌張,她表面云淡風輕,暗中卻等婢女走遠了一路悄悄地跟了過去。
等銘香見到這婢女竟憑著那支董妃的金釵進了太子府之時,眼中掠過了驚訝,不敢有絲毫耽擱,一路便小跑回了王府!
銘香回來之時,發(fā)覺百里驚塵和軒芷歌屋內(nèi)的燈還亮著,便輕輕敲了敲門說道:“王爺,奴婢有事要找軒姑娘?!?br/>
百里驚塵正在挑燈研究著那本冊子,見銘香敲門,立馬將冊子藏于了身下,清喝了一聲:“進來。”
銘香立馬探身而進,對著百里驚塵行了個禮,急匆匆地敲著軒芷歌的房門,說道:“軒姑娘,軒姑娘!”
軒芷歌迷迷糊糊地開了門,一見是銘香,便笑著問道:“怎么了銘香?這大半夜的,怎么不睡?。俊?br/>
“軒姑娘,大事不好了。我方才見董妃身邊的一個婢女拿著董妃的金釵進了太子府,不知去通風報信何事去了。我總覺得這其中蹊蹺,便來告知軒姑娘一聲,打擾姑娘休息了?!?br/>
銘香說到底還是一個奴婢,不能將話說得太明白,見話已經(jīng)帶到了,便急匆匆地開門離開了。。
軒芷歌和百里驚塵聽聞此言,立馬同時想到了那本冊子!
“冊子呢?!”
軒芷歌一個激靈,顫抖著雙唇說道。
“藏起來了。”
百里驚塵將座下的一個按鈕一按,竟彈出了一個極小不易察覺的抽屜,迅速將冊子塞了進去。
剛將冊子塞進去那一刻,卻聽到屋外響起了一群人靠近的聲音,接著便是太子前來的“咚咚咚——”敲門的聲響,傲慢又有些焦急地靠近著說道——
“三弟這是睡著了嗎?”
“來得真快?!?br/>
百里驚塵鎖了鎖眉頭,幾步上前,裝出一副笑臉,“咯吱——”一聲打開了門,冷靜地說道:“太子殿下深夜造訪,不知所為何事?”
太子見他開了門,便毫不客氣地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大群侍衛(wèi),眼神不斷地在屋內(nèi)掃來掃去,口中卻說著:“父皇命我與三弟一道審理王御史一案,我路過王府,見燈還亮著,正好此案還有幾處不明白的地方,便想來向三弟請教請教?!?br/>
百里驚塵見他這陣仗,自然知曉他是做賊心虛,八成是在找那本冊子,卻也不露聲色,微微一笑,依舊恭敬地說道:“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三弟比不得。實不相瞞,方才燈火亮著乃是內(nèi)妾吵著要三弟給她畫眉來著?!?br/>
“畫眉?”
太子眉頭皺了皺,將目光落在了軒芷歌的身上,眼中掠過了一絲狐疑。
卻見軒芷歌機靈地往百里驚塵旁邊一站,撒嬌地拉過了他的臂彎,千嬌百媚地賣著嗲說道:“王爺~~你好壞!就幫臣妾畫一邊的眉毛,是要臣妾明日沒辦法出門嗎?”
“別鬧,沒見著太子殿下在嗎?沒規(guī)矩。乖,一會兒幫你畫完。”
百里驚塵十分配合地一邊嗔怪著軒芷歌,一邊輕拍著她的手背,似一般夫妻恩愛無比。
太子見屋內(nèi)整齊無比,不像是臨時藏冊子的跡象,又想著這么短的時間應(yīng)該不太可能,見兩人如同傳聞之中確實恩愛無比,便暗自想了一番,以為是自己多了心,有些尷尬地說道——
“本宮還以為賢弟在研究王御史一案,看來,是本宮走錯了地方,打擾了兩位的閨中之事。那么,本宮便先行一步。夜色晚了,賢弟要注意休息才是。”
“多謝太子殿下體恤!”
百里驚塵躬身笑著送著太子。
“恭送太子殿下?!?br/>
軒芷歌亦低頭,做足了禮數(shù)。
太子見百里驚塵竟只懂被女色所迷惑,冷笑了一聲便踏出了王府。
一出王府,太子便舒了一口氣,輕蔑地道了一聲:“原本以為他還是個藏拙之輩,如此看來,不過是一個飯桶而已。”
一旁的一位侍衛(wèi)趁機順溜拍馬,諂媚地湊上前去說道:“諒他這德性,也翻不出個什么天來?!?br/>
“閉嘴?;始抑拢M是你這等鼠輩能非議的。”
太子雖這般說著,臉上卻堆滿了放心的笑意。
而房內(nèi)的二人,卻四目相對,將目光鎖在了那暗盒之上,長吁了一口氣。
“這太子還真是個飯桶。稍微糊弄一下就過去了?!?br/>
軒芷歌晃了晃袖子,百般聊賴地不屑地說道。
“方才愛妃說,要為夫幫忙畫眉的來著?作為回報,為夫是不是該替愛妃畫好另一道眉?”
百里驚塵卻目光含笑深幽地看著軒芷歌,逼近了她一步說道。
“神經(jīng)病啊你!”
軒芷歌一把將他推開,卻不料被他反手一拉,拉住了手。
“你在擔心我嗎?所以才配合我演那一出戲?”
百里驚塵的聲音在她的身后深沉地響起。
“誰……擔心你?。〔幌氡荒氵B累罷了!”
軒芷歌心一慌,立馬掙脫而出,臉紅著關(guān)上了門。
門外的百里驚塵,對著她靠在門上的身影微微一笑,輕道了一句:“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