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塵瞬間化作一道紫光飛去,我和箐衫也急忙騰空追隨。
殿前,幾十個身著裘衣的妖族施法攻擊大殿,已經(jīng)有幾個師兄在睡夢中被落石砸成一攤?cè)饽唷?br/>
看著凈靈池水中的尸體,我下意識地咬了咬牙。妖族余孽嗎?果然,妖界的征戰(zhàn)不可能這么痛快的結(jié)束。
山門守護結(jié)界,通靈長廊外。
一群妖族散落地站在長廊外,宗門的守護結(jié)界已被擊碎,火系妖獸站在原地準(zhǔn)備空中進攻,而其余的妖族則慢慢向大殿推進。
妖族前鋒后面跟隨著三條大蛇,它們躲在隱霧里,不停的蠕動著青色的身軀,若不仔細(xì)看,它們便于黑色的天幕融為一體。
箐衫看著同門師兄的尸體,身體不停的發(fā)抖,雙手充滿攻擊性的咒靈。我在她還未做傻事前趕忙拉住她,假如以她這種靈力資質(zhì),過去只有死路一條。
“別激動?!蔽铱梢泽w會她的心情,但現(xiàn)在還不是出手的時機。
若塵已經(jīng)和他們打成一團,紫色的靈光和赤紅色的火焰不停在空中交錯,發(fā)出巨大的炸裂聲。
九尾已經(jīng)顯現(xiàn)六尾,若塵的臉上也因為過度的妖性發(fā)生了變化,墨色的瞳孔化成綠色,場面快要失控了。
“箐衫,是時候了。”我呵到。
箐衫掙脫我的手,單膝跪地開始運靈,白色的靈氣凈化著妖氣,若塵的臉慢慢恢復(fù)正常。
凈化之靈圍繞若塵不斷盤旋,她開始運動的越來越靈活。幾乎一瞬間,巨大的紫色光柱沖天而起,九尾完全顯現(xiàn),而若塵卻沒有一絲妖化的模樣。
她輕蔑的沖妖群笑了笑,就憑這些入侵的妖族對于擁有九尾血統(tǒng)的若塵來說,幾乎不堪一擊。
妖族打前鋒的妖獸已經(jīng)被若塵撕碎大半,一小部分仍然準(zhǔn)備著下一輪的進攻。但是若塵怎么會給它們機會,九尾已經(jīng)完全釋放,現(xiàn)在只是輕輕一揮手,無數(shù)妖靈就這樣消失在天地間。
對于妖族來說,血統(tǒng)就是如此。不一會,除了那三條巨蛇,妖群幾乎全被殲滅。
三條大蛇相互纏繞著漂浮在半空中,褪去了隱霧裸露出青色的鱗片,好像鑲嵌在黑色天幕上的玉石。不知為什么大蛇沒有向若塵飛去,反而沖我和箐衫的方向飛來,我大驚不好,對大蛇的意圖已了然三分,慌張地跑向凈靈池。
“不!”
還是晚了一步,大蛇已經(jīng)開始咀嚼師兄們的身體,那些幸存下來的師兄們剛從夢境中醒來,就被大蛇殘忍啃食。鮮血染紅了這神圣的池水,我仿佛聽見了師兄們靈魂和肉體分離的聲音。
池水凈化著血液,池底的筑靈玉開始散放光芒,殷紅的鮮血化成白色的絲狀靈氣,被大蛇吸進嘴里。不一會,大蛇就已經(jīng)將師兄們的尸身完全吸收。
我和箐衫躲在一塊碎石后,箐衫的嘴唇已經(jīng)咬出血痕,身體因過于激動而顫抖起來。我聽著大蛇吮吸骨髓的聲音,胸腔就好像堵著一團絲綿絮,恨不得把它們碎尸萬段。
它們首尾順次相接,分三路向若塵發(fā)動攻擊。若塵被它們弄得暈頭轉(zhuǎn)向,來不及躲閃,九條尾巴被咬出道道血痕,黑色的鮮血順著毛發(fā)流下,落在地上腐蝕出一道道裂痕。那是蛇毒!
我不敢想象那毒性會有多么的強烈,但是從若塵疲憊的表情就可以知道其中的厲害。
我盤腿而坐,雙手不停在頭頂揮舞,用手指在空中劃出幾條供靈氣運行的通道,這是最基本的運靈方法之一,可以加快靈氣的運行,達(dá)到最佳效果。
靈氣慢慢匯聚成微弱的光圈,我迅速將光圈向若塵的方向打出,這是我全部的靈力,希望會對她有些幫助。
光圈打到若塵身上,從皮膚滲入體內(nèi),若塵有了一點好轉(zhuǎn)。不曾想,大蛇的注意力卻因此轉(zhuǎn)嫁到了這邊,三條青心蟒幾乎同時吐著蛇信向我飛來,一陣腥風(fēng)猛地從臉邊刮過,我猛地閉上了雙眼……
死定了!
剎那光華,強大的靈氣從我頭頂俯沖而下,我聽到一聲悶響,睜眼一看——
“長老!”
黑色的長袍迎風(fēng)飛舞,巨大的法杖綻放著耀眼的光芒,無數(shù)魂器圍繞在長老周圍。三條大蛇中一條已經(jīng)被靈光刺穿了身體,不停地掙扎,另外兩條似乎感覺到了情況不妙,匆忙逃去。
看到了長老,我這顆懸著的心總算可以落下了。
這時天邊紫光一現(xiàn),若塵從遠(yuǎn)處飛來,看到長老,臉上綻放了久違的笑容。剛一落地,便搖晃的墜向地面,我手疾眼快,一把接住了她。
長老皺著眉頭,蹲了下來粗略地看了一下若塵的九尾,不知為何我感覺到那沉穩(wěn)的面容上竟多了一絲驚恐。長老沒有說話,顫抖著站起,走向因失血過多已經(jīng)死去的蛇尸旁邊。
這是,霧隱茫蛇,冥界之獸。
長老的身體已經(jīng)明顯開始顫抖,因為他怎么也沒想到,當(dāng)年本以為成功阻止的事情,卻再次發(fā)生了變化。而這個變化,足以改變世間的一切。
若塵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她大口喘著粗氣,肌膚好像缺水般向下凹陷。蛇毒已入七分,如果再不從她體內(nèi)除去,等待若塵的就只有死路一條。
箐衫淚眼婆娑,盡管在師門她沒有那么受歡迎,但善良如她,還是很難承受同門的生死離別。
這時長老從蛇尸那邊匆匆趕回,眉頭緊鎖,和藹的神態(tài)中頓時參雜出許些的嚴(yán)厲。長老向來穩(wěn)重,如此我便知道情況不妙,長老指了指山下,望向我,用一種從未聽過的語調(diào)對我說:“下山吧,徹兒。”
“什么?”我一怔,望著長老,吃驚的問。
“為什么長老,若塵師妹她需……”
“不要管她,速速下山,否則來不及了!絕對不能讓你落在他們手上,你必須要活下去!”我驚訝地看著長老,他仿佛知道我的疑惑,卻不作解答,堅定的不容一絲憂郁。然后他看向箐衫,箐衫見狀慌張站起。
猛地,天際那頭,青色泛著火光由遠(yuǎn)及近,遠(yuǎn)方近百條蟒蛇在空中俯沖向前。不說數(shù)量,就是蛇身怕是也有幾人高了,后面跟著黑色的瘴氣,我已經(jīng)感覺到了巨大的靈壓,隱約中我仿佛看到了那些冥府中的魔物。
這種不祥的感覺究竟是怎么回事?
“終究是沒有一點改變,恐怕靈、妖二界的征戰(zhàn)只是個開始,更大的戰(zhàn)爭快要打響了?!遍L老此時蹲在地上,黑色的長袍不時散發(fā)耀眼的光芒。沉浮在空氣當(dāng)中的塵埃紛紛化成閃著碎光的靈力分子,這是何等強大的靈力,星月法陣從長老的腳底展開,所有魂器開始騷動起來。
“生命之輪的軌跡已經(jīng)開始扭轉(zhuǎn),你們要記住,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長老低沉說了一句,雙手迅速合十,拍出一團靈光推到我和箐衫周圍,只感覺腳尖離地,慢慢升空。
“不,長老,您一個人怎么可以……”箐衫的眼淚已經(jīng)決堤,我也感覺到了自己滾落的淚水。
我知道,長老這是不得已而為之。來著不善,如此強大的靈壓,恐怕并非尋常之物。我們留在這里只有死路一條。
淚水不爭氣地越流越快,長老淡淡微笑著,就如那天,打開石塔冰冷的鐵門,滿是傷痕的自己站在陰影里,看著陽光下微笑的長老……神情如此重合,說不盡的感傷從心頭迸出。
“長老,您保重?!蔽液藓薜貜淖熘幸С鰩讉€字,因為這種感情,不亞于父親。
長老微微一愣,隨即顫抖地抓住我的手,一股陰寒傳過,一件靈力波動極強的鏡子慢慢浮現(xiàn)在手掌中。
夢緣寶鏡?鎮(zhèn)…山之寶?
還沒等我說出自己的疑問,長老一聲令下,光暈就帶著自己和箐衫向山下飛去。
身后風(fēng)兒刮過,我望向長老,長老身后大蛇已經(jīng)近在咫尺,無數(shù)游靈攻向長老,長老的嘴唇一閉一合,向我傳達(dá)著什么訊息。
意識開始模糊,眼眶仿佛充滿了水霧,隨著慢慢的下墜,直至一片昏黑。
又要回到凡世了嗎?
真的,不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