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天你還沒有回去嗎?”
“沒有……”
“這些天你過得還好嗎?”
“好什么好,你一個人還在這里面我怎么能放心?!?br/>
“我媽你去看了嗎?”
“我前幾天去看了阿姨,阿姨的精神狀態(tài)還不錯,就是還不能下床?!?br/>
“我媽她對那件事……怎么說?”
“我告訴阿姨說那份錄音是假的,阿姨也相信你。只是她希望你能早點出來親自跟她解釋清楚這些事到底是怎么回事?!?br/>
“唉!”衛(wèi)澈伸手揉揉一雙發(fā)紅的眼睛,“從小時候開始,我媽就是這個世界最信任我的人。08年的時候,我籃球生涯正處在上升狀態(tài),NBA的幾家超級球隊都用重金邀請我。但是當時我想去華科大跟著張鳴教授進修網(wǎng)絡(luò)信息技術(shù),家里分歧很大。我爸非常喜歡NBA,如果我能進去就是替他大大的長臉。他這人啊,最愛面子了。至于錢不錢的他倒是沒什么所謂,他覺得如果能在NBA打球就算是倒貼都行。至于我老弟,從小就是我的忠實粉絲。不過也希望我去繼續(xù)堅持打球,這樣成了大明星他就能在同學面前使勁吹,這一點他跟老爸就像一個模子刻的。至于我媽,什么都不怎么在乎。她說我只要開心就好,因為她的鼓勵我才能堅持下去,不然你現(xiàn)在看到的我有可能是個籃球明星而不是一個待在監(jiān)獄的犯人。”
“對了,我剛才進來的時候有人塞給我一封信,好像是給你的。”陳煙雨從包里拿出一張信封,上面寫著“衛(wèi)澈親啟”。
“你幫我打開念一下吧。我現(xiàn)在被看守的基本上沒有人身自由了,上個廁所都有人在廁所門口看著。”
陳煙雨心疼地點點頭,撕開信封,抽出里面的紙。
“我親愛的兄弟??!好久不見!恩……”
“怎么不念了?”
“這是那個兇手寫的。”
“你快念。”
“我知道你肯定讀不了信,應該是陳煙雨幫你讀的吧。是不是不敢確定那份錄音的出處,我告訴你吧,就是陳城作家?guī)臀覍懙?。沒想到之前他還挺硬氣的,就是不寫。后來逼得我使了一點小手段才讓他屈服了?!?br/>
“原來真的是他做的,繼續(xù)往下他寫這份信要做什么?”
陳煙雨點點頭,往下看去,一臉古怪。
“怎么了?”
“我就不扯那些廢話了,是不是現(xiàn)在想讓陳煙雨繼續(xù)我要做什么?別驚訝,畢竟我可是這個世界最了解你的人?!?br/>
衛(wèi)澈垂下眼瞼,“繼續(xù)?!?br/>
“我接下來并不準備做什么,坐等你自己來找我。只是我覺得有個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應該讓你知道。前不久我去看望了一下伯母,在醫(yī)院里的信息庫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一個驚天大發(fā)現(xiàn),原來你媽最多只能再活一個月了?!?br/>
“放屁!”衛(wèi)澈一拳頭捶在隔離窗上,大吼道。
“安靜點!”門外的警察拿著警棍敲敲鐵門。
“……繼續(xù)往下念?!?br/>
“……是不是很生氣?是不是很想一拳打死我?結(jié)果打在了窗子上了吧,你這個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在乎自己的親人朋友了。用好話說那叫重情重義,在我看來就是個智障。好了,不跟你多廢話了。你還是快點出來吧,這樣興許還能再見你媽最后一面。我給你推薦個簡單粗暴的方法,讓陳煙雨回去給你寫把鑰匙和手槍,直接從監(jiān)獄里沖出來。怎么樣?這個辦法是不是特別完美。好了我時間寶貴,再見。”
陳煙雨讀完這封信,擔憂地看著衛(wèi)澈。
“阿澈你別聽他胡說八道,這有可能是他……”
“時間到了!”門外的獄警推開門走進來。
“你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的?!毙l(wèi)澈走出門回頭笑了一下,笑容極其苦澀。
“你來這干嘛?”李英娜看到帶著口罩的無名站在沈秀媛住的院子門外,急忙把他拉到拐角。
“英娜你終于來了,我們一起走吧?!睙o名牽著李英娜的手就要向大門走去。
“等等!”李英娜甩開他的手,“你到底要干嘛?”
“當然是去看我媽了。”
“那是衛(wèi)澈的媽,不是你的媽!”
“有區(qū)別嗎?我可是跟衛(wèi)澈長得一模一樣,難道她能看出來?”
“我都能看出來更別說阿姨了?!?br/>
“你看出來是因為你知道衛(wèi)澈還在監(jiān)獄里,我要是一開始跟你說我是衛(wèi)澈,剛從監(jiān)獄出來,那現(xiàn)在你還能看出來我不是衛(wèi)澈而是另外一個人嗎?”
李英娜搖搖頭,衛(wèi)澈和眼前這個人實在太像了,連氣質(zhì)都一樣……
“阿姨!”李英娜推開門打招呼。
“英娜你來了??!快進來……你是?”坐在床上的沈秀媛趕緊招呼她進來,李英娜緊張地看著身后跟進來的無名,然后目瞪口呆。無名慢慢地取下口罩,雙眼含著淚。
“媽!我回來了!”無名張開雙手沖過去想擁抱沈秀媛。
“等等!你別過來!你不是我兒子。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跟我兒子長得一模一樣,但是我知道你絕對不是我兒子。”
無名雙手做環(huán)抱狀尷尬地停在空中,“媽!我真的是衛(wèi)澈啊!”
“不,你不是,阿澈的氣息我不會記錯的?!?br/>
“哈哈哈哈!”無名擦去眼淚,“老夫人果然厲害,一眼就看出來我不是衛(wèi)澈?!?br/>
“你到底是誰?為什么冒充我家阿澈?!?br/>
“老夫人既然這么聰明,不如再猜猜我是誰?!睙o名泰然自若地坐在沈秀媛對面的沙發(fā)上。
“……跟我兒子長得一模一樣……你就是陷害我兒子入獄的那個殺人犯?”
“老夫人果然……”
“英娜!你怎么可以跟這種人混在一起?”
沈秀媛打斷他的話,呵斥李英娜。
“呵!老夫人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我知道,阿澈對不起你。但是你也不用找這種自身罪大惡極的替代品??!”
“老夫人!”
“我教育后輩你吵吵什么?”
“你……”李英娜別過頭捂嘴偷笑,這是她第一次看到無名吃癟。
“你什么你!不就是個殺人犯嗎!”
“呵呵……”無名怒極反笑,伸出手鼓掌?!袄戏蛉诉@是料定我不會殺了你,故意用言語激我,不過你這目的是什么呢……”
無名上下打量一番,“原來如此,老夫人還是把背后的手機拿出來吧!是不是疑惑110打不通?因為這片地方的信號已經(jīng)被我屏蔽掉了?!?br/>
沈秀媛猶豫了一下把放在背后的手拿出來,手上赫然是部手機。
“不僅是信號,這片地區(qū)的監(jiān)控攝像頭都會失效一天?!?br/>
“那你想做什么?殺我?”
“你不要殺阿姨!你不是說過只是來看看的?!崩钣⒛嚷牭缴蛐沔碌脑捼s緊把她護在身后。
“當然,我都說了,我今天來并不是來做殺人這種無聊的事情,我是來告訴老夫人你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的。我前段時間在醫(yī)院看望過老夫人,不過你正在睡覺。我在醫(yī)院的信息庫里看到一個很有意思的東西,老夫人居然有兩份檔案。第一份檔案上寫的是患者沈秀媛患有偏頭痛并發(fā)間歇性癲癇,第二份檔案卻寫的是患者沈秀媛患有……顱內(nèi)腫瘤晚期并發(fā)間歇性癲癇,預期最多只能再活一個月?!?br/>
“阿姨!”李英娜扶住沈秀媛,生怕她經(jīng)不住打擊。
“沒事?!鄙蛐沔聰[擺手,“難怪你不會殺我,原來我沒有多少時間好活了?!?br/>
“我已經(jīng)好心的通知你兒子了,就看你兒子來不來見你最后一面了?!?br/>
“你……你這個劊子手未免太狠毒了些吧!你明明知道他是個遵守法律的人,他也明白你說的十有八九是真的,讓他在法律和親情中間選擇。”
“他選擇是他的事,跟我可沒什么關(guān)系?!?br/>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樣對付我們?我們跟你有仇嗎?”
“對付衛(wèi)澈那是我的最終目標,至于你,一條十二年前的漏網(wǎng)之魚而已,我想殺就殺??丛谀阋矝]多少時間好活,活著順便還能折磨一下衛(wèi)澈。物盡其用,何樂還不為呢!”
“你!你是十二年前的兇手!”沈秀媛目呲欲裂,厲聲喊道。
“不就殺了你丈夫和小兒子嘛!你的臉不至于變得這么嚇人吧!”
“??!你還我丈夫和兒子的命來!”沈秀媛從床上爬下來,甩開李英娜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向無名。
無名不屑地用一只手擋住了手無縛雞之力的沈秀媛,“您老還是別白費力氣了,好好養(yǎng)好身體多活幾天,說不定死之前還能看見你寶貝兒子……?。 ?br/>
沈秀媛見這些招數(shù)對無名無法造成一點傷害,一向溫婉賢淑的她兇狠地咬住無名的胳膊。
“瘋女人!”無名手一揮“啪”地一聲把沈秀媛甩開,她摔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咒罵著無名。
“呃……呃……呃……”沈秀媛突然渾身抽搐,瞳孔縮小眼白放大。
“阿姨!阿姨!”李英娜驚慌失措地搖著沈秀媛。
“十一十二!”
“別喊了,那兩個保鏢已經(jīng)被我用偽裝信息調(diào)走了。”無名揚揚手上的手機。
“那怎么辦啊?怎么辦?對……對了,這里應該有應急的藥。”
李英娜翻箱倒柜,找出一瓶標注治療癲癇的藥瓶,扭開蓋子想要倒出幾粒藥,卻被無名一巴掌給拍翻了。
“你干什么!”
“你好好想想,如果你把她救活了下場會是什么?之前你協(xié)助我陷害衛(wèi)澈的事她都可以不在乎,但是你看她對待十二年前事情的態(tài)度。她能放過你這個十二年前殺她丈夫弟弟兇手的幫兇?”
李英娜怔住半響,搖搖頭?!拔也还芤院蟀⒁虝盐以趺礃樱椰F(xiàn)在需要做的就是救她?!?br/>
李英娜想撿起藥瓶,被無名拉住。
“放手!”無名沒有理睬她。
“放手!你快放手??!”李英娜看著開始眼珠上翻的沈秀媛,使勁掙脫無名如虎鉗一樣的手。
“呃……呃……”
“你快放手啊!我求求你你放開我!行嗎!”
“呃……呃……”沈秀媛的身體不再抽搐,嘴里也不再發(fā)出急促地呻吟。
無名松開抓住李英娜的手,李英娜撲到沈秀媛的身邊喊道:“阿姨!你醒醒!阿姨!阿姨!”
李英娜伸出顫抖地右手放在沈秀媛的鼻子前面,鼻子沒有任何呼吸的動靜。她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不斷推著身體向后退著,直到撞在床邊的拐角上。
“看來她已經(jīng)死了。”
“不會的,不會的……”
“走吧……”無名想拉她起來。
“你為什么殺她!不是說好要放過她嗎?為什么!為什么!”
“本來是還想留她一些時日的,誰叫她出言不遜冒犯我呢?!?br/>
“就因為冒犯你你就眼睜睜讓看著她死去?”
“對?!?br/>
“你這個瘋子!”
衛(wèi)澈坐在牢房里的床上,饒有興趣地看著一本書。
“呃啊!啊……啊……”突然他的身體感到一陣如潮水襲來的疼痛,心就像是要被壓爆了一樣難受。
衛(wèi)澈倒在床上,痛苦的呻吟了一會。費力地從床上爬起來,喘著粗氣,眼角掛著兩行清淚。
“這是為什么?我為什么會這么難受?”
窗臺上,微風襲來,一朵略帶著敗色的百合花折倒在泥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