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陽宮。
是夜,南宮宸一襲絳紫色華袍做在書桌前認真的看著兵法。窗外月光皎潔,透過紗窗照進來竟然有種朦朧的美感。南宮宸緩步踱到窗前,抬起首看著天上的月亮。彎彎的月牙掛在夜空,新月如鉤,他慢慢閉上眼睛,腦海中那張清麗的容顏竟是越來越清晰了。
沒有若蕖的沐陽宮,似乎一下子清冷了不少。每次南宮宸回到寢室,好希望還能如以前一般看著她安穩(wěn)地睡在榻上,即使看著她熟睡的樣子亦是一種滿足。
這時,綠綺走了進來,似有什么事要稟告,小步走到南宮宸的身邊,見他閉眸思神卻也不敢隨便開口,只得在一旁守候。
過了良久,南宮宸睜開雙眼,問道:“何事?”
綠綺偷偷看了他一眼,小聲稟道:“江側妃在門外求見?!?br/>
南宮宸眼眸一冷,喝道:“她來何事?”繼而又不耐地道:“沒什么重要的事就打發(fā)她回去?!苯佤?,她就像一把刀時刻提醒著他若蕖的痛苦,雖然明知她亦是無辜,可是南宮宸心里的刺卻不是說能拔掉就能拔掉的。他萬事全能,可偏偏對待感情之事顯得那么笨拙無助,他竟然傷害了兩個女人。
綠綺早已經意料到南宮宸會如此惱怒,進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鎮(zhèn)靜地道:“回主子,江側妃說此事非同小可,她要等您見了她再說?!?br/>
“哦、、、?!”南宮宸尾音拖得極長,眼神中閃過一絲嘲諷:“果然是將門之后還懂得欲擒故縱,敢和本皇子這么說話,真是膽大了!”
“那奴婢讓她回去?”綠綺看著南宮宸,試探地問道。
南宮宸臉上浮現(xiàn)一抹興味,說道:“讓她進來吧,我倒要看看她所謂的非同小可的事是何?”
不一會兒,只見江素翎著一身湖藍色繡荷葉花的長裙,頭上一支蝴蝶雙飛翼金步搖款款而來。粉嫩的腮紅,細長的眉毛,明亮的雙眸,容貌明麗,溫婉大方。她的美比較起若蕖來,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南宮宸淡淡掃過一眼,并不言語。
江素翎臉上帶著討好的笑,福了福身,聲音輕柔道:“臣妾給殿下請安。”
“嗯?!蹦蠈m宸懶懶一應,越過江素翎的身邊,徑直走向書桌坐下倚在紅木椅中,只拿斜眼看她,并不再多說什么。
江素翎眼中的欣喜黯然褪去,咬了咬下唇,甜甜地關切道:“深夜了殿下還未休息,可要注意身體?!?br/>
南宮宸只問:“你找本皇子有何事?”聲音清冷。
這僅是江素翎入沐陽宮后第二次見到南宮宸。她亦向往白首到老,亦向往舉案齊眉,可是她的婚姻竟是如此悲涼,沒有新婚燕爾沒有相敬如賓不,甚至兩人之間的對話都如此陌生。她的心微微抽痛,凄慘一笑:“難道,臣妾無事就不能來看看殿下嗎?”
南宮宸看著江素翎臉上幽怨的神情,心中一窒,他又何曾想如此傷害她!面上卻依舊冷酷地道:“本皇子最近公務繁多,不喜被打擾?!?br/>
對于江素翎,或者連一個身份卑微的宮女都要比她待遇好。至少,南宮宸不會對一個宮女冷若冰霜,心狠決絕。
暗暗深呼一口氣,江素翎卻之若未聞,臉上依舊恢復了淡淡的笑容:“殿下的話臣妾一定牢記。不過,臣妾如今有個請求不知殿下可否恩準?”
女人,就是索需無度。她要了側妃的頭銜,如今又要什么!“說?!蹦蠈m只是冷眼對著江素翎,眼中半分情分都沒有。
“是、、、”江素翎低頭應下,再抬起頭已是淚眼婆娑,“臣妾自知能嫁與殿下,已是臣妾前世修來的福分,臣妾不敢再有過多的奢望,亦不想因為臣妾的介入使得殿下和姐姐的感情出現(xiàn)一絲一毫的隔閡。臣妾希望,殿下能恩準臣妾明日出宮去勸慰姐姐,讓她早日回宮?!彼龑嵲诓恢缿撊绾尾拍茏屪约涸谀蠈m宸的心中留下一絲印像,她能做的只是對他好,做他認為對的、做他期待自己做的。只要盡了自己的努力讓他能開心起來,她亦滿足,如斯而已。
她說的聲情并茂,眼下那層厚厚的水粉被淚水劃過,出現(xiàn)兩條清晰的淚痕。南宮宸的心有些動容,聲音亦緩和不少:“算了,她要回來會自己回來的,旁人多勸無異?!逼鹕?,立即扶起了她。
這些日子他也并不是傻瓜,每日晚上擺在書桌上的燉湯,那味道并不是綠綺的手藝,還有江素翎微腫的雙眼,肯定暗地里也流了不少眼淚。
江素翎抽出絲帕,輕輕拭了拭眼淚,迎上南宮宸伸出的手柔柔道:“謝殿下?!?br/>
南宮宸微微一怔,臉上并不似先前那么冷酷無情,“你的好意本皇子收到了,如無其他的事情,你告退了下去歇息吧?!?br/>
他終究還是婉言再次將她拒之門外,可是這樣的態(tài)度就已經讓江素翎欣喜不已,至少他不再對她冷言冷語。
江素翎站直后從袖中掏出一方錦盒,柔聲道:“這本是家父答應殿下的東西,如今臣妾嫁來亦有些時日,家父寬慰不已特命臣妾將它交于殿下?!鄙钋榈乜戳丝茨蠈m宸,繼續(xù)道:“再過一陣子,你應該就會用到?!?br/>
南宮宸打開一看,錦盒里面裝的是天朝的一塊虎符,虎符是掌管兵權的重要令牌,天朝一共分四塊。而江大將軍這塊虎符能心甘情愿的交出,無非是看在寶貝女兒的面上,看來私下江素翎并無和父親說起婚后的情況。
他心中一暖,對江素翎有些歉疚,太眸誠懇地道:“謝謝?!?br/>
江素翎聽到這句“謝謝”,心中是百感交集。微微嘆了口氣,溫嫻一笑:“殿下明白,臣妾要的并不是謝謝。不過這亦不可強求,一切隨緣吧?!?br/>
南宮宸眼眸一沉,偏過頭不再言語,臉上一片陰霾。她要的他又怎會不懂,可是愛情就是如此,心已經給了一個人了無法再分出了。
江素翎也不再多說,深深地注視了一眼南宮宸,落寞的轉身離去。她自己說:我并不后悔選擇嫁給了你,我將會用一生的時間,等你的心中有一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