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夏嘉榮來說,他這些日子過的就是這樣的:
陳艾有空,和他說話,說些很無聊的廢話;陳艾沒空,他就看陳艾,當然是隱晦一些的看,一邊注視著陳艾的側臉,一邊仍然絞盡腦汁的想,到底為什么覺得陳艾很熟悉,甚至越相處,這絲熟悉感就越明顯呢?
越是想不明白,就越想靠近;越是靠近,就越想琢磨個明白。夏嘉榮可有可無的知道,自己在沒想明白之前,大概會一直離著夏嘉榮很近,誰讓他的性格就是這樣任性,任性到沒辦法到快成強迫癥了呢。
夏嘉榮只有很少一部分時間是留給老師和課業(yè)的。他對這些并不在乎,成績對于他這種人來說只是一項資本,沒了也不算什么,誰還能靠學習成績來決定將來繼承什么嗎?只是盡管他是這樣想的,天生的天賦還是讓他應付起現(xiàn)在的課業(yè)十分輕松,因此就十分有余暇的繼續(xù)觀察陳艾。
陳艾感覺到夏嘉榮又看向了他。他現(xiàn)在已經能夠屏蔽夏嘉榮的眼光,該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反正夏嘉榮也并沒有做什么實質性的騷擾性動作。
只是,還是忍不住有些不舒服啊,并不是針對夏嘉榮的舉止,而是對于他在學習方面上的游刃有余。到現(xiàn)在,一班也進行過好幾次考試了,有的很正式,有的只是把卷子發(fā)下來當作業(yè)再交上去批改,可是無論如何,陳艾固然能夠一直保證第一名,夏嘉榮卻也一直是第二名第三名,陳艾還能感覺到,夏嘉榮做卷子的時候并沒有十分用心,如果他用心的話,考的比他還高也是很容易的。
所以說,人和人就是不一樣,除了在家世財富上,人一出生就也就被劃分好了。有的人就是天生聰穎,不用努力也可以比努力過的人更好,正如夏嘉榮,正如陳艾。陳艾略心酸的想,明明他可是重生過來的啊,明明他可是上過一次初中的人啊,明明他可曾經是成年人,現(xiàn)在有著超常的自制力和耐心啊,可是,并沒有那些的夏嘉榮,就是可以輕輕松松的取得陳艾要努力才能取得的成績。
這樣的夏嘉榮,并沒有和其他人一樣會在逼緊的功課里感到壓抑也是能得以理解的了。對來他說并不難,當然不會緊張,而他本身的家世,決定了他和其他普通學生看問題的角度不一樣,注定他不會因為成績的好壞而心情波動,更不會把成績當成目前人生的大事,所以在那些緊張不安的學生里顯得悠游自在,格外特別,恨得讓其余學生牙癢癢。
所以才想更努力一些,一倍的努力不能超過,那么兩倍,四倍,十倍呢?
如果還是不能超過,那么就不要看那些天賦好的家伙了,那時再看自己,一定會覺得自己完成了不可思議的任務吧?
這么想著,陳艾心里對夏嘉榮的不舒服小心思也消失了,繼續(xù)埋頭到課本中去。
夏嘉榮突然就覺得陳艾先前的煩躁消失了,他不明白是因為什么原因引來的這股煩躁,也不知道為何消失,但是不知怎么,他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現(xiàn)在陳艾并沒有再自己提前進度自學了。他發(fā)現(xiàn)老師安排的內容對于自己來說正合適。現(xiàn)在正是打基礎的時候,陳艾覺得如果他按照老師的要求按班就部的學,就已經按課本來說是超前自學了。主要是老師課上講的額外內容太環(huán)環(huán)相扣了,這些都是老教師,就算是臨時決定要和一中打擂臺,也沒有打亂步伐把內容講的亂了,他要是自己學,反而會覺得自己想學的內容相對于老師的來說有些多余和累贅,自學起來的格外別扭。
重新掀起一陣“勵志”熱情的陳艾,也因為這忘記了先前想的要觀察下班級里的環(huán)境和要不要和班主任反應了,結果這天陳艾一邊覺得自己今天又很努力值得表揚一邊出校門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他們班上的一個女生,也就是之前曾經在軍訓時和他做同桌的女生邢雪,在過馬路的時候呆呆愣愣,甚至在還沒有到黃色安全線的時候就茫然的停下來,結果一輛車根本沒想到她會突然停下來,沒剎住閘,一下子就把邢雪撞飛了。
陳艾和其他同學被這聲響驚過來,那輛車主慌忙下車一邊喊著“我不是故意的,是她突然停下的”,一邊給120打電話,陳艾和一班的其他同學趕緊跑過去,跟著也有老師趕過來,一直到救護車來,守在那里的同學才被老師催著回家,不少同學當場就哭了出來。
陳艾完完全全愣住了,呆在那里不動彈,看著邢雪上了救護車,就暈乎乎的跟著其他同學走,走到下一個路口才發(fā)現(xiàn)不對,頹然的停了下來,坐到那里的石柱上。
陳艾最討厭突然的死亡,即使來急救的護士說邢雪只是失血過多的昏迷,可是他看到這一事故,真的很難過。
突然的事故,突然的發(fā)生,突然的死亡……他已經經歷的夠多了。像跳水一樣從醫(yī)院高樓上跳下死去的父親,不知道為何而死,起因只是被車門刮倒的母親,死在他懷里的安心,還有他,以為只是睡了一覺,再醒來,卻整個世界都改變了。
陳艾感到恐懼了,十分的恐懼。他會不會也突然的死亡呢?也許在下刻,也許在明天,一想到這里,甚至都會失去對生活的信心和勇氣。
“陳艾?嗯……你被嚇到了嗎?”
是夏嘉榮。他以前都是和陳艾一起出校門再坐上自家的車回去的,只是剛才看到陳艾呆愣愣的模樣實在是不放心,于是跟著過來,就看著陳艾這么個失神的樣子了。
夏嘉榮也看到了現(xiàn)場,其實并不血腥,甚至邢雪的神情都因事情發(fā)生太過猝不及防而像睡著了一樣,可是他知道陳艾父母雙亡,難免會受到打擊,就想安慰安慰,可是剛說出口,就恨不得再吞進去,這不是又一次提醒陳艾去想剛才的畫面了嗎!明明想好的是說些若無其事話的來轉移陳艾注意力??!
現(xiàn)在補救還來得及嗎?夏嘉榮一臉憂郁的看向陳艾,再一次試圖開口:
“那個,陳艾啊,都是邢雪自己不小心看路的,要不也不會出這事呢,所以我們要遵守交通規(guī)則,才能……”
好像更奇怪了好嗎!夏嘉榮內心咆哮狀,陳艾看著他著急尷尬的樣子卻一下子笑了出來。也只有這個時候,手無足措樣的夏嘉榮,才像是個普通的初中生呢,而平時簡單的相處,陳艾甚至都感覺不到他也是才十多歲的年紀而已。
陳艾站起來,笑著說:“我沒事,多謝你關心。”他可是看到夏嘉榮家里的車還跟在后面的,自然知道夏嘉榮是擔心他才跟過來的。雖然說他并不想跟夏嘉榮再有瓜葛,可是視對方的好意為無物,也并不符合他對夏嘉榮的愧疚和感激之心。
夏嘉榮卻一下子愣住了,支吾半天沒說出話來,只是盯著陳艾剛才笑過的嘴角看。他還沒看過陳艾這樣笑過,笑的特別燦爛。他原先就知道陳艾長得好看,見到的第一面就知道了,他的臉可謂是全身上下最先引人注目的地方,現(xiàn)在班級里的小女生也愛偷偷瞧他呢。可是,他卻沒想到,陳艾這樣笑起來的時候,殺傷力是百倍的。
甚至,夏嘉榮并沒有感覺到對這個笑的熟悉感。有的時候,他看到陳艾的某個角度的側臉、皺著眉毛的樣子,或者是站起來的一瞬間等等,都會覺察到那種似有似無的熟悉感,可是對這個笑卻沒有,是因為記憶中應該熟悉過的那時,陳艾并沒有這樣笑過嗎?
突然覺得有點兒傷心,只是傷心一瞬間就消失了。
陳艾的笑也只有一會,接著就斂住了嘴角,問夏嘉榮:“你知道邢雪為什么那么心不在焉嗎?聽人說,她過馬路的時候就相當注意力不集中呢?!?br/>
他原也只是一問,并沒有指望看起來對班級生活漠不關心的夏嘉榮知道,只是轉移下話題罷了,可是夏嘉榮卻真回答出來了。
“你不知道嗎?哦,對了,自習課上物理老師發(fā)試卷的時候你去劉老師辦公室了,不在,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物理老師發(fā)卷子的時候特意批評了邢雪,說她最近成績一直下滑,這次都沒及格,結果物理老師一走,邢雪就哭了?!?br/>
陳艾這才明白過來,邢雪是被批了受不住,可是除了她的承受力不佳,老師布置的課業(yè)太重也難辭其咎。畢竟一些入學考考試考的很好,又進了重點班的學生,未必還能一直考的很好,而且前幾天班主任還說,初二的時候會再分次班,成績倒數(shù)的那些會踢出去,其他班級的成績最好的則會補進來,邢雪因為成績不及格,怕被踢出去而壓力太大,所以才出了這事的。
陳艾突然就感覺到了一陣物傷其類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