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莉莉絲,提起黃小北的母親。
梵卓校長臉上的表情,驟然落寞。
莉莉絲·加洛德·亞伯拉罕,亞伯拉罕一脈血統(tǒng)最為純粹的繼承人,也是自己這一生,最為之驕傲的一個學生。
“這件事在密黨中一直屬于絕密,即便是元老院也沒有知曉的可能,弗拉德對此也只是一知半解罷了?!?br/>
校長看向了伊萬諾夫部長,微微頷首。
“但我今天,可以告訴你,沒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只是覺得這些塵封的往事也該被人知道了?!?br/>
伊萬諾夫部長低頭,聲音好似蚊子般微弱。
“有人說,是您不肯救她?!?br/>
校長沒有說什么,只是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亞伯拉罕大公一生只留下過一位后代,他們這一脈幾乎每一代都只有一位后人。”
“莉莉絲雖然和我一般,都是梵卓一族的后代,但我們之間的血統(tǒng)卻差的很多,當然,是她要比我強很多?!?br/>
校長苦澀的眨了眨自己的雙眸,抿嘴一笑。
“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寧愿用自己去換她,但可惜啊,這只是想象,因為她很有可能迷失在了該隱的右手中?!?br/>
伊萬諾夫部長霍然抬頭。
“尸手真的出現(xiàn)過?”
望著自己的老師,伊萬諾夫部長攥緊了手中的酒杯,目光中滿是不可思議與震撼,而且他剛剛的那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因為尸手本身就是如此的震撼。
該隱的右手,血族第一代祖先該隱的右手,同時也是梵卓一族的圣器。
據(jù)傳,昔日第三代祖先之所以能打敗第二代祖先,與該隱的右手有著直接關(guān)系。
因為那只右手,隱藏著世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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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望酒吧深處的昏暗燈光,校長睿智的雙眸逐漸暗淡。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該隱的右手確實出現(xiàn)過,地點是位于南美洲的一座原始叢林,記得當時,尸手始一出現(xiàn)便將整片叢林化為魔物的天堂,我那時并不知道這是尸手出現(xiàn)所引發(fā)的效果,所以只是讓莉莉絲和六名學院本部的學生去看一看那里發(fā)生了什么事?!?br/>
“然后呢?”
伊萬諾夫部長攥緊雙拳,迫切想要知道后來發(fā)生的事情。
校長沉默搖頭。
“沒有然后,莉莉絲他們進入那片原始叢林后便在沒有任何消息傳出?!?br/>
“他們?nèi)际й櫫?,事后我親自帶人前去勘察,但連尸骨都沒有發(fā)現(xiàn),或許.......真的就像傳說中的那樣,他們迷失在了尸手中?!?br/>
校長輕輕拭去眼角的晶瑩,嘆息說著那十三圣器中最為神秘的一件圣器。
“尸手,我們梵卓一族的圣器,但千年來,它卻從未出現(xiàn)過,而剛一出現(xiàn),便引發(fā)出了如此的災(zāi)難?!?br/>
“事后,我也是通過翻閱羊皮卷才找到了一些關(guān)于它的記載,也才明白,莉莉絲他們,究竟是遇見了什么。”
校長端著酒杯,沉沉的吐出了一句話。
“知道嗎,尸手,與其他的圣器不同,它或許有自己的意識?!?br/>
伊萬諾夫部長從未有一刻,像今晚這般震撼過。
“意識,尸手有意識.......難道該隱.......老師,這不可能,這根本不可能!”
校長搖了搖頭。
“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我并沒有說祖先可能復(fù)活,我是想說,那只手,在千年的光陰中,很可能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意識,這并非沒有可能,因為它本就是十三圣器中最為神秘強大的一件圣器,乃至于它都算不上是圣器,因為它是該隱的右手。”
校長看向了伊萬諾夫部長。
“可你知道我在擔心什么嗎?”
“什么?”
校長沒有直接點出自己的憂慮,反而是道。
“一個人最為重要的東西,是不是就是那無窮無盡的記憶?因為那些記憶代表著那個人和這個世界的聯(lián)系,可如果一個人失去了自己的記憶,那他是不是也就不完整了,因為他忘記了自己與這個世界的聯(lián)系。”
校長的聲音陡然低沉。
“可伊萬諾夫,如果尸手擁有了該隱的記憶,擁有了該隱與這個世界的聯(lián)系,那是不是就可以從另一個角度認為,他得到了重生?!?br/>
“砰。”伊萬諾夫部長一不小心將自己手中的酒杯,捏成了碎片.......
校長溫和一笑。
“我確實發(fā)現(xiàn)了什么,也看到了什么,呵呵,你知道的,你的老師只有這么一點投機取巧的能力,但你也要記住,未來是變化無窮的,老師眼中的未來或許只是其中的一種可能罷了,未來究竟會如何發(fā)展,還要我們一步步走下去?!?br/>
“我剛剛所說的只是自己的一些推測,事實究竟是什么,即便是老師也不知道,另外不要把老師當成上帝,老師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老家伙罷了?!?br/>
伊萬諾夫部長低下了自己的頭。
“真的就找不到他們了嗎?”
校長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或許可以,但.......希望并不算太大?!?br/>
“尸手,該隱的右手,這是十三圣器中最為神秘的一件圣器,也是我們對其記載和了解最少的一件圣器?!?br/>
“其他圣器或許還曾掌握在某個氏族的手中,即便沒有,每隔幾百年就會現(xiàn)世,可只有尸手不同,消失千載,突然出現(xiàn),可又突然消失?!?br/>
“沒人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樣子,也沒人知道它所隱藏的秘密是什么,伊萬諾夫,我以前不愿意告訴你們這些事,因為你們還都太年輕,現(xiàn)在.......該試著去接受了?!?br/>
長久的沉默自伊萬諾夫部長的身上出現(xiàn)。
這些年他想過許多,也曾暗中查訪過許多,對這個結(jié)果,他有過心理準備,只是......來的過于快了。
迷失在尸手中,迷失了二十年,幾乎.......就是死亡了吧。
莉莉.......絲........
伊萬諾夫部長剛毅的五官,流淌下一滴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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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多年,我也有了很多的心理準備,沒什么的?!?br/>
伊萬諾夫部長,低著頭,沉沉的說著。
校長點了點頭,“你我并不是太擔心,我知道你能接受,我最擔心的其實是皮爾斯,他很聰明,可也太過于重感情了,這從他當年直接罵我是個怕死的老混蛋就能看出來了?!?br/>
“老師,那莉莉絲的兒子知道這件事嗎?”
校長搖了搖頭。
“小北是個好孩子,我一直都非??春盟斎?,你們應(yīng)該看不上他,但我卻知道,那個孩子雖然表面看起來大大咧咧,可他的內(nèi)心卻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開朗,這件事情,我覺得自己永遠也不會告訴他,答應(yīng)我,你也不要那么做。”
“我知道了老師。”
站起身,梵卓校長把自己脫下的西服拿在了手中。
“好了,今天已經(jīng)喝的夠多了,我們走吧?!?br/>
伊萬諾夫部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恢復(fù)了以往的冷靜,恭敬起身道。
“老師,這邊請,支部的部員們已經(jīng)在等您了,另外我也讓人準備好了宵夜,都是一些傳統(tǒng)的俄羅斯菜品,希望您能喜歡?!?br/>
校長停下了腳步,轉(zhuǎn)身看了一眼伊萬諾夫部長,便將自己的視線收回。
邁步來到二十名俄羅斯支部的成員面前,校長認真的注視著每一個人,而每一名俄羅斯支部的成員在感受到校長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時,都會竭盡所能的挺直自己的脊背。
校長滿意的看著眼前充滿活力與朝氣的年輕人,然后微笑的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
“他們應(yīng)該都是俄羅斯支部里最為出色的年輕人吧?”
“是的,老師?!?br/>
“嗯,那我們現(xiàn)在就去一趟天朝,去會一會那些早已不同的老朋友們吧?!?br/>
話語落,校長微微一笑,大步走向酒吧大門。
望著校長的背影,伊萬諾夫部長陷入了短暫的失神。
“老,老師,您,您剛剛不是說我們最近不要再對魔黨進行什么行動嗎?”
校長打開了酒吧的大門,凌冽的寒風吹入酒吧。
迎著那刺骨的寒風,校長微笑凝望俄羅斯月空中的那輪圓月。
“是啊,我確實覺得和平才是我們未來唯一的出路,但和平也不代表什么事、也不做。”
轉(zhuǎn)過頭,滿頭銀絲的校長,臉上露出了無比和藹的笑容
“孩子們還在天朝等著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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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來了。”
陰森恐怖的別墅中,羅文陰冷的聲音猶如鬼魅般響起。
在這被黑暗所籠罩的別墅中,唯有月光照入屋內(nèi),才能讓人看清別墅內(nèi)的模樣。
黑暗的別墅中,數(shù)十位黑袍人或坐或站,陰冷的氣息自他們每一人的身上發(fā)出。
他們中有的人身軀好似一座小塔般威武,而有的人卻也矮小的不成樣子,唯一相同的,便是他們那雙嗜血的雙眸。
“誰要來了?”
坐在沙發(fā)上的黑袍人沙啞著嗓子問道。
羅文將手中的情報隨手丟在了地上。
“梵卓?!?br/>
黑暗中陷入了永遠的沉默,沒有一人再開口說話。
“呵呵,老家伙終于要來了,看來他還是很關(guān)心他的學生們嗎?!?br/>
過了半響,少女清脆的聲音自羅文左側(cè)的黑暗中響起,打破了沉默的黑暗。
另一名站在窗邊的魔黨黑袍人壓低著嗓音道。
“校長沒有你們想的那么簡單?!?br/>
“呵呵,還叫校長?你們北美支部真是有夠下賤的?!?br/>
“小嵐?!?br/>
羅文叫住了少女,讓她不要在這么說下去。
少女哼了一聲,下一瞬,黑暗中傳來了皮肉撕裂的聲音。
“還是女孩子的血好喝,男人的血都是臭臭的?!?br/>
站在羅文身旁的黑袍人,低著頭,沉聲道。
“梵卓要是親自來的話,確實不太好應(yīng)對,但他短時間內(nèi)應(yīng)該不會出現(xiàn),我建議現(xiàn)在就去消滅卡爾!”
桀桀的笑聲響起。
“你要是不怕被東方的神明斬成兩半,那你就去吧?!?br/>
“可以把他們引誘出來的,比如說抓住楚子楓他們的父親。”
一名身姿修長的黑袍人握著手中的燭臺,來到了最中央的沙發(fā)前。
微弱的燭光,照耀著他那張低垂的臉頰。
但他只說了倆個字。
“不行?!?br/>
沒有一人再開口,即便是那名說話很是不留情面的少女也沒有說話。
因為他們不敢違背這個人所說出的每一個字。
是,他確實很少說話,不論是在哪里,都像個空氣一般的存在著。
可卻沒有人真的敢把他當成空氣。
黑暗中的別墅中,又一次陷入了永無休止的沉默。
“踏踏踏?!?br/>
沉重的腳步聲再一次打破了沉默,身披金邊黑袍的老者邁步從二樓的樓梯緩緩走下。
“不必理會梵卓,我們的目標只有圣器。”
“可如果他.......”
“那就放出幾千只血仆,讓梵卓慢慢收拾這個爛攤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