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妍不拿季晴桑的話當(dāng)一回事,當(dāng)然了她就算當(dāng)了一回事估計也沒什么用處。
第二天下午的時候,就有人來馮家要帶走馮正友進行調(diào)查。
“你們是誰,季晴桑的人嗎?你們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誰,竟然敢……”
“小妍,住口?!瘪T正友呵斥住了馮妍,緊接著對帶頭的人說道,“莫大隊長,我跟你們走?!?br/>
馮妍眼睜睜的看著馮正友被帶走,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yán)重性。
“小妍,這該怎么辦?”馮母本身就是一個極其沒有主見的人,所以不由的慌亂了起來。
“季晴桑,一定是季晴桑?!瘪T妍說著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間,趕緊拿起手機給季晴桑打電話。
季晴??粗疗鸬钠聊?,注視了很久才直接掐斷。
手機再次響了起來,她看也沒看,直接關(guān)了機。
季禾生不在,半山別墅只有她一個人,有些無聊。
但是她相信一會就不會無聊了,用不了多久馮妍大概就會趕過來。
果然不出季晴桑的所料,半個小時之后馮妍就來了半山別墅。
她還沒進來,就被門口的保鏢擋住,“季小姐現(xiàn)在在午睡,誰都不見?!?br/>
“那我在這里等她?!卑茨妥⌒睦锏幕饸猓T妍就直直的站在門口。她知道自己有求于人,所以放低了姿態(tài)。
此時的太陽有些大,照的她臉上發(fā)燙。她抬手擦了擦汗珠,繼續(xù)站著。
季晴桑站在二樓的陽臺上,可以看到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的女人,她身側(cè)跟著的是從前替她頂罪的高坤,他有些擔(dān)憂的勸說著什么,但是馮妍不為所動。
這么看了一會,季晴桑有些累了。
不知道為什么有人就是喜歡著這種游戲且樂此不疲,可是她真的不太喜歡,所以她很快就叫了保鏢放馮妍他們進來。
馮妍一見到她沒了以往的趾高氣揚,反而帶著祈求的說道,“季晴桑,你放過我爸爸吧!”
“我給過你機會了?!奔厩缟⒋剑怪捻鲜蔷砺N的睫毛。她眼里涵蓋著冷意和嘲弄,嗓音輕輕懶懶。
“季晴桑,我爸爸的年紀(jì)大了,他根本承受不住牢獄之災(zāi)?!瘪T妍開腔,嗓音克制了又克制才讓自己完完整整的說完一段話。
“哦,我媽媽死的時候不算太年輕,但起碼還有三四十年可活?!奔厩缟=由纤脑挘Z調(diào)宛轉(zhuǎn)悠揚。
馮妍咬著唇瓣,徑直跪了下去,一瞬間將自己所有的高傲拋之腦后。
“大小姐……”高坤伸出手想拉起她,在他看來他一直精心呵護的大小姐從來沒有這樣卑微過。
她這個模樣,叫他心底難受。
馮妍無視高坤的手,拖著雙腿又邁進了兩步。
“算我求求你?!彼苌龠@么沒臉沒皮,更甚至于給別人下跪,那是對她的一種侮辱。
季晴桑蹙眉,其實看見她跪下去的時候她也沒那么開心。她不擅長將別人的自尊踩在自己的腳下,即使那個人曾經(jīng)愧對了她。
“你要跪的不是我?!彼狡降恼f道,還是沒露半分心軟的姿態(tài)。
“我知道了?!瘪T妍起身,看著她過分平靜的臉幽幽的說道,“我現(xiàn)在就去你媽媽的墳前跪著?!?br/>
她走的決然不拖泥帶水,季晴桑突然有些欣賞起她灑脫的心思。
有些人的愛或許偏執(zhí)自私,就像馮妍,她為了季禾生才犯下了那些錯,怪只怪她愛錯了對象。
過了一會,沐宇果然打電話來告訴她,馮妍去了墓地就一直跪在林靜的墓前。不知道她是真的下定決心認錯還只是擺擺姿勢,不過季晴桑沒打算立刻就原諒她。
三點多的太陽依舊毒辣,高坤望著跪的筆直的背影,一雙眼睛沒有移開過分毫。
從小到大,她大概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可是她又是那樣的堅韌,為了救自己的父親,她算是豁出去了。
直直的跪了三個鐘頭,暮色已經(jīng)一點點的襲來。
不知道何時狂風(fēng)大作,似是有暴雨即將到來。
高坤蹲在她的身側(cè),低聲勸說著,“大小姐,馬上就要下雨了,我們先回去吧!”
“季晴桑沒松口,我就不會起來的?!?br/>
這可能是她唯一的一次機會,錯過了,她的父親也許就會在牢中度過下半生,她不愿意讓他這樣。
跪了太久,她的身子都有些不穩(wěn),卻還是極力的忍受著膝蓋傷的疼痛。
過了一會,暴雨似是從天上墜落的珠子,一顆顆砸在她的身上,砸的生疼。
馮妍咬了咬唇,用力的眨著被雨水沖刷的睜不開的眼睛。
高坤不知道從哪里拿來了一把傘罩在她的頭上,馮妍抬頭,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高坤,我不需要?!?br/>
“大小姐,這樣你會生病的。”
經(jīng)歷過烈日和暴雨,體質(zhì)差一點的人恐怕就要倒下去了。
“可是這樣季晴桑不會滿足?!?br/>
她想看見她倒下,想看見她懺悔,如果她做不到季晴桑就不會放過爸爸。
窗外的雨下個不停,將這夜色都染得沉重森冷起來。
季晴桑撥通了沐宇的電話,問著馮妍的事情。
“她還在跪著嗎?”她的聲音混合在雨聲里不太明顯。
“是的小姐,馮妍的保鏢要給她撐傘,她也拒絕了。”沐宇坐在車上看著依舊跪在那里的人說道。
“讓她回去吧!”
“就這么算了嗎?”沐宇有些不可置信的坐直身子。
“嗯?!?br/>
季禾生走到季晴桑的身后,季晴桑沒有回頭卻問道,“有辦法讓馮正友免罪嗎?”
“你心軟了?”季禾生站到她的身側(cè),側(cè)頭看著她。
季晴桑搖頭,閉了閉干澀的眼睛又睜開,“馮妍做再多都無法彌補她的罪孽,但是不應(yīng)該由她的父親承擔(dān)?!?br/>
如果媽媽還在世,應(yīng)該也不希望她變成那樣的人。
“你放心好了,馮正友會沒事,只不過官職保不住而已?!?br/>
季晴桑沒說話,只是看著雨幕發(fā)呆。
易唯等了兩個星期也沒等到牧城周刊曝光洛柔的事情,她有些氣憤的打電話過去質(zhì)問,得到的回復(fù)卻是暫時證據(jù)不足。
因為梁辰南和洛柔自那次之后就再也沒有見過面,像是兩個陌生人。
但是易唯知道梁辰南沒有放下,他有時候回來的很晚,有時候干脆連家都不回。她像個擺設(shè)的花瓶,被置于高高在上的地位卻過著毫不順心生活。
于是,易唯的一門心思都是如何抓住他們倆的把柄,最好捉奸在床,這樣她就可以利用輿論將洛柔推入萬劫不復(fù)的境地。
梁辰南推開門,就看見坐在沙發(fā)上喝茶的易唯,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坐在那里喝茶,然后等他。
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好似不會疲倦。
梁辰南提步就向著樓梯上走去,他的房間在二樓,而她的在一樓。
“你回來之后從來沒有想過看看我或者跟我說說話嗎?”她放下茶杯,抬眸看著他。
梁辰南的動作一頓,卻又繼續(xù)漫不經(jīng)心的向上走著。
如果不知道易唯曾經(jīng)做下的事情他可能還會有些愧疚,可是她自私的為了自己,毀了三個人的幸福,這是他始終沒有辦法原諒的事情。
盡管,一開始先破例的人是他。
他做出了自己的補償,卻沒想到將彼此傷害的更深。
再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他或許不會那樣做。
“梁辰南?!币孜▍柭暫暗?,下一秒,砰的一聲,她將茶杯直接甩在地上。
碎了一地的瓷片,而那清脆的聲音卻掀不起男人心底里片刻的波瀾。
他比任何時候都平靜,甚至冷淡。
他緩緩的說道,“易唯,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br/>
說完,他繼續(xù)走上樓。猶如行尸走肉,關(guān)上了門,仿佛也關(guān)上了自己的心墻。
易唯蹲下身子,抱著自己的腦袋哭了起來。
她做錯了嗎?她愛上了這個男人,為了自己的幸福,她是錯的嗎?
不,她沒有錯,只是追求屬于自己的幸福而已,為什么所有人都要說她錯了。
梁辰南是這樣,季晴桑也是這樣,他們都怨她恨她。可是她何嘗不怨恨自己?
如果一開始先遇上梁辰南的人是她,和他相愛的人也會是她,那么洛柔就會是個第三者,她說不定也會跟她一樣做出那些事情來,這樣所有人都會認為錯了的人是洛柔。
先來后到,就那么的重要。
另一邊的小房子里,洛柔的手上拿著一個戒指,六角星芒的巨大鉆戒,在燈光的照耀下越發(fā)的耀眼。
她轉(zhuǎn)動著戒指,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都很完美。
這是梁辰南向她求婚時送她的,當(dāng)時她很喜歡。后來和梁辰南分開,她想著還給他或是扔掉,怎么樣都好,但是最終沒有舍得。
一直塵封在盒子里,她想她是時候該做個了斷了,跟過去或是將來。
大概只有切斷這條后路,她才能真的放下。
“晴桑,可以幫我個忙嗎?”她撥通了季晴桑的電話問道,得到對面肯定的回答,她又繼續(xù)說著,“我有個東西,希望你可以幫我還給梁辰南?!?br/>
還給他最后一份念想,自此男婚女嫁,再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