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攏黎山,細雨漫漫,微風斜吹,寒意然然。
黎山并無四季之分,終年氣候宜人,微風暖陽,從不生變,可是今日卻生了逆轉(zhuǎn)性的變化。許多黎山弟子覺得新奇無比,有些黎山之人則從這變化中嗅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大約,黎山有事將近了。
水云院中,花離殤像是無頭蒼蠅一般不知厭倦的在外廳之中來來回回的走著?;x殤走著不累,倒是把花溪繞得眼睛在打架,困意也隨之襲來。
“師兄,我知你心中煩亂,但你這般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不是會更煩悶么?”在昏昏欲睡,眼神迷離了好一會兒之后,花溪這才朝花離殤開口道。
“我本欲今日便要區(qū)同花箋師妹道歉,可萬萬沒有想到,花箋師妹會突然又失蹤了?!被x殤萬分懊惱道,他微微嘆了一口氣,眼有無奈之色。
“師兄莫要擔心,花箋師妹定然不會有事的,道歉之事,日后再同她說也是一樣的?!被ㄏ氐?,皆是寬慰。
花箋的修為自不必說,而且又是在黎山,哪里能出得了什么亂子,是師兄太過多慮了才是。
“若是花箋師妹不會有事,為何六位長老和掌門對花箋師妹失蹤之事秘而不宣?”花離殤眉頭緊皺,疑惑開口道。
“我覺得六位長老和掌門對花箋師妹失蹤之事秘而不宣,大約是不想再因花箋師妹而引起鬧事罷,你也知曉,花箋師妹回到黎山的消息一出,九州是有多么沸騰。若是現(xiàn)在又傳出花箋師妹突然失蹤于黎山,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九州,又該鬧起來了?!被ㄏ吽妓鬟吇氐?,她倒了一杯茶,然后端起茶水行至了花離殤身側(cè),并將茶水遞給了花離殤。
花溪的身子還有些發(fā)虛,所以走路時還有些吃力,到了花離殤身側(cè)之時還有些微喘,此番柔弱的模樣,倒是讓人心生憐惜。
花離殤見之,趕忙從花溪手中接過茶杯,不過他并未飲下茶水,而是將茶杯又放在了桌上,隨即將花溪又扶坐了下來。
看著花溪現(xiàn)下的模樣,花離殤突然覺得花溪似乎哪里不一樣了,而他心中也突然對花溪生了幾分柔軟之色。
他就這么看著花溪,好一會才回了神過來,察覺到自己的失態(tài),花離殤連忙退開,坐于一側(cè)的椅凳之上。大約覺得還是有些尷尬,所以隨手就端起了剛剛放在桌上的茶杯喝起了茶水。
杯中的茶水有些燙口,花離殤又喝的急,當即便被茶水嗆的一陣猛咳,手中的茶水也因為此而被打翻,滾燙的茶水盡數(shù)澆在了花離殤的身上。
“師兄,你怎么樣?”花溪擔憂問道,取了帕子便要去幫花離殤擦拭茶水。
“無礙,無礙?!被x殤趕忙回道,順便制止著花溪的動作,他難得這般失態(tài),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在花溪師妹面前出差池。
花溪看著花離殤微紅的臉色,她忽然笑了起來,她的離殤師兄倒是越發(fā)的可愛了。其實她會喜歡花離殤,大多都是被花離殤身上那厚厚的藩籬所吸引,而后才越陷越深,不可自拔。
初見花離殤是在她們剛來黎山之時,那時的花離殤還是名為李宗耀,而她名為秦溪。
彼時的他們都還年幼,處于年紀的他們還都是極為極為跳脫的孩童,而在這些孩童中唯有花離殤最為沉靜。
花溪本以為花離殤不過是比其他人成熟一些,在觀察了許久之后她才發(fā)現(xiàn),花離殤不是沉靜,而是生性孤僻和自卑。
會對如花離殤這般的人生出憐憫之意,大約是世間女子的本能,憑著這份本能和對花離殤的好奇,花溪開始更用心的接近花離殤,其初花離殤對她很是抗拒,不過花離殤越是抗拒,花溪便越是要接近他。
久而久之,花離殤倒也習(xí)慣由花溪跟著了,只不過雖然花離殤默許了花溪跟著他,但是他并不太搭理花溪,雖有卻似無。
直到有一日,花離殤與師門中的一位弟子因為教者教學(xué)的內(nèi)容之事生了沖突,之后他們二人便私夜里斗毆起來,此事被黎山教著知曉,重罰了他們跪于濕室三日。
花離殤本就被那師門弟子打的受了傷,又被教者罰在濕室,以致寒氣入體,燒的不省人事。若不是花溪偷偷溜進濕室,見到花離殤情況便跑去告訴了教者,花離殤的小命大約就要交代在濕室中了,哪里還有機會成為黎山花字一輩的入室弟子。
領(lǐng)了花溪的恩情,花離殤自然對她的態(tài)度好了不少?;ㄏ疽詾槿蘸蠡x殤對她的態(tài)度必然會更加好,但是后來花離殤還了花溪的恩情之后,便再次對花溪視而不見,甚至更加冷淡了一些。
花離殤這的番操作讓花溪傻眼了,也讓花溪無言以對了,不過她向來也是個不服輸?shù)男宰?,花離殤越是這般,她就越是要在花離殤面前刷足存在感,而這存在感一刷便是又是三年。
好在這三年來,花溪并非一無所獲,花離殤的喜好還有習(xí)慣,花溪清楚的程度并不亞于花離殤本人。
比如說花離殤的性子很是執(zhí)拗卻又扭捏,他心中堅定一件事情,要做一件事情,卻又總是瞻前顧后,諸多考慮。他想證明自己,卻又總是猶猶豫豫,還沒做便開始怕失敗。
比如說花離殤的口是心非,他明明喜歡一件東西,非要裝作若無其事,等那件東西被人得了去了,他又開始生出失落。
又比如說花離殤喝茶一定要喝燙口的,吃藥怕苦,最喜甜食,最忌喝酒。
摸準了花離殤的脾性,花溪便對他“對癥下藥”。既然他喜甜忌酒,花溪便以烈酒注入甜食之中,又將酒味去了,然后調(diào)換了花離殤的甜食。
后來花離殤如花溪所料,在烈酒的作用之下醉了酒。也是因為花離殤的這一次醉酒,花溪從花離殤的口中知道了花離殤為何會孤僻和自卑的緣由。
因為知道了花離殤的過去,花溪對花離殤更加的心疼了,而她也清楚明白的知道,她喜歡花離殤,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便對他意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