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南凌渡口待了數(shù)日。
晨起的玄鳴睡眼惺忪,在客棧院子新打的水井中提上一桶清水一通糊洗,臉上透骨的徹涼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要離去的玄鳴在眾多新朋舊友的熱切挽留下,以及那句過幾天送他一匹馬代步的賄賂下,又回到了這里。
只是南凌村內(nèi)各處時不時響起的傷兵苦吟,讓他又想起了與周明同進云海石林的那一天,心情著實好不到哪去。
徘徊了數(shù)日,再不動身就趕不上葉叔八月十五的金盆洗手大會了,他雙手拄著井邊的護欄,想到。
“玄鳴道士,你醒啦”
院門被推開,進來的人巧笑嫣然,顧盼神飛,正是那位名為嵐煙的女子。
經(jīng)私下了解,玄鳴才知道,眼前人的父親,居然就是任囂以東循州城的太守嵐秋。
而一直與她同進退的蝶澈姑娘,父親便是循州城的太丞,一直就是太守嵐秋的左膀右臂。
兩名富家千金,官家子女,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一個暗器功夫出神入化,卻都是天生喜歡湊熱鬧,在閨中閑不住的主。
若不是她們平易近人,玄鳴卻是不喜歡跟這類身份的同齡人打交道的,無它,感覺地位不等而已。想到平易近人,玄鳴特地看多了蝶澈那冷冰冰的臉龐一眼。
再把視線從兩位姑娘身上移到了一直寸步不離,跟在她們身后的楚羽笛處。
這位奉命保護嵐煙姑娘,特地從循州城中晝夜前行,終于在鳳城重新找到自己只見過一天不到的任務目標的楚羽笛兄弟。也真是難為他了。
來好笑,他在循州城中接到嵐秋太守的委托后,便進駐了太守府。誰知道才見面打過一次招呼,就被蝶澈看為有意接近她們的登徒子。
兩位姑娘第二天干脆直接撇下他自己往韶州鳳城這個方向來玩,還讓家中仆人打了個掩護,讓楚羽笛以為她們還在府中。
反正身在太守府,護衛(wèi)嚴密,楚羽笛數(shù)日沒見到自己的目標,也沒有太著急,每日只在客院里打坐練槍。
直到一日嵐煙的堂哥來找,楚羽笛方才知道自己竟然被兩位姑娘糊弄了。他也沒發(fā)什么牢騷,二話不,騎上追音就走,日夜兼程,終于在鳳城重新找到嵐煙與蝶澈。
這一路千里尋美記,怎一個坎坷了得。即便如此,楚羽笛還是在前幾天與古斯教的交鋒之后,方才得到蝶澈認可。
到這里,就不得不提起楚羽笛的來歷,他所在的雅軒閣,是處在南越郡中東部的循州城中一個勢力頗大的武林門派,專門在循州從事保鏢、護衛(wèi)一類的委托。
副閣主楚羽笛一身所學都由閣主鄭天明傳授,只是學至一半,楚羽笛家中突逢大變,從此一手槍法已經(jīng)被他融入了自己的所思所想,走出了一條名為落楓悲秋的槍道。
也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遠勝閣主鄭天明了。
“早上好,嵐煙姑娘,蝶澈姑娘,羽笛兄弟。”玄鳴雙手放開護欄,朝來人作了個揖。
嵐煙又笑了起來“玄鳴,都認識了這么久了,你還是這么客氣呀?!?br/>
“該行的禮還是要行的,三位找我有什么事么”
“你還真是喜歡守律呢,”嵐煙感嘆了一句,“我們要走了,特地來跟你一聲?!?br/>
見蝶澈肯定地微微點了點頭,玄鳴疑問道“怎么這么快”她們來了其實也就幾天而已,玄鳴一開始還以為直到他離開了,她們都還不會離開。
嵐煙滿臉不甘心地道“我們可不像你,有一個三級游侯的客卿身份。能留在這的幾天,是全靠了鳳涅營的關(guān)系的。”
“墨宇叔叔那家伙,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從我們來到這里就開始趕人趕到現(xiàn)在?!彼^續(xù)抱怨道。
這話被不知道從哪里鉆出來的流螢和蘇謫聽到,她們一臉感同身受地同時點了點頭。
玄鳴心想你們一個兩個把比你們大不了多少的墨宇叫做叔叔,別人能讓你們留下來么
“兩位身為滄泱報社的記者,也不能留下來么”他又問。
蘇謫無奈地聳聳肩,嘆道“武侯府新發(fā)了個拒絕記者報道的公告,理由是韶州城如今已變成了一座葬人萬千的人間地獄,如果被平民知道了這里的狀況,再加上敵國勢力煽風點火,很容易造成神州其他城鎮(zhèn)發(fā)生恐慌?!?br/>
“的確,這里發(fā)生的事情對于世俗來太過驚世駭俗了些。想必大家也都能理解的,還望切莫外傳?!毙Q聞言抬手為禮,道。
蘇謫好奇地問道“道長,韶州城中真的有兩三層樓高的尸人么”
“是的?!?br/>
她的眼睛有點發(fā)光“如果報道出去,你們今年的世界生物獎,神州豈不是有很大機會拿到手了”
見玄鳴開始警惕地看著她,蘇謫連忙笑了笑“好了好了,開個玩笑,我可不想滄泱被親愛的墨宇叔叔查封,對吧,流螢大大?!?br/>
墨宇什么時候開始被你們叫做叔叔了就那副不得不沉默的死人臉,玄鳴仰頭向天回憶了一下。
閑談就在流螢對蘇謫的白眼,眾人的笑聲中結(jié)束。
末了玄鳴又加多了一句,道“其實道今天就在考慮離去的問題,既然大家都要離去了,剛好可以同行?!?br/>
等他回房間拿起包裹與闌珊,眾人便一起離開了客棧院。
“南越槍王,走啦”
路上時不時地有不用當值的武侯或鳳涅營兵士跟楚羽笛打招呼,這些都是不服他的綽號,挑戰(zhàn)之后又被楚羽笛打服了的武者。
可以,楚羽笛自封的這個“南越槍王”,在韶州城的武侯前線,基已被他靠著卓群的槍法坐實。
南凌村口,聽到報告的周明早已在這里等著,身后的衛(wèi)侯牽著一匹渾身雪白,狀若獅子的玉馬,馬目下有淚槽,額上有斑點,一如千年前的名馬的盧。
“這次真正要走了吧”周明用手拍了拍馬脖子,沉著聲對玄鳴道,“這匹馬叫做踏雪,剛好跟你般配,畢竟他們了你留多幾天就送你一匹馬的,這匹馬到底還是要我們武侯府出?!彼詈舐柫寺柤纾矝]理會另一邊嵐煙那尷尬的笑意。
“既然你在這幾天也學會騎馬了,踏雪就送你代步吧?;粝壬屛伊粼谶@里一段時間,大家有空再會?!?br/>
“再會?!?br/>
感謝蘇謫的打賞。對方一臉感謝地向你行了個揖禮快來看 ”songshu5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