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采薇倚劍獨立,此時天色已經(jīng)轉(zhuǎn)暗,經(jīng)過了將近一天的戰(zhàn)斗,冷寒幾乎是用生命拖延這么久之后,唐采薇一上來就再次展示出了以往那勢如破竹的銳氣,雖然過程有些小麻煩,但是卻也是在眾人的歡呼和期盼中連敗三人,力挫影流第四名門的威名,堅持到了最后一場。
現(xiàn)在,她又要迎來那個攔在聽雪劍宗前面最強大的少年――影浪!
身影閃動,影浪神出鬼沒般地出現(xiàn)在了臺上,抱臂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唐采薇,他的胳膊上已經(jīng)纏上了一層雪白的繃帶,其上還沁透著絲絲血跡,不過看起來傷口應該是已經(jīng)愈合了。
“唐大小姐果然是實力超群??!”
影浪的右臂不自然地垂在大腿外側(cè),而他的左手還是習慣性地抬起捋了捋額前的劉海,開口道:“唐采薇,十八歲,聽雪劍宗的宗主長女,擅長劍技,少年成名,一手聽雪七式使得出神入化?!?br/>
關于唐采薇的實力評估資料,從影浪的口中一點一滴地流淌出來,而他每說出一句話,唐采薇的臉色就會難看一分。
影浪看著皓腕微微顫抖著的唐采薇,嘴角的笑意逐漸擴大。
敗敵其次,誅心為上!
在戰(zhàn)斗前細數(shù)對手的資料,這是影浪的習慣,也是他克敵制勝的手段之一。
因為這樣事先就被對手洞悉了一切的感覺,會讓唐采薇心中產(chǎn)生極大的心理負擔。未戰(zhàn)先怯,實乃比斗之大忌。而且一旦失敗,將會在心中留下難以抹滅的心理陰影,所以說,被影浪所擊敗過的人。當再次面對他的時候,都很難有機會翻身。
“聽雪劍宗精英弟子的骨干,為王大錘之外的最強戰(zhàn)力。”
淡淡地抬起了頭,影浪看著面前臉色鐵青。呼吸急促的唐采薇,就像是一只撒好了網(wǎng)的蜘蛛。
他這一句話包藏禍心,暗暗有挑撥王大錘和唐采薇之意。
在王大錘出現(xiàn)之前,說到聽雪劍宗,第一人自然是唐采薇,妥妥的沒有絲毫懸念,但是現(xiàn)在二人的戰(zhàn)技同樣的驕人,甚至王大錘還要隱隱勝出一籌,自然是有了一山二虎的趨勢。
影浪知道唐采薇對門下弟子都是無比的關切。也正是這種心貼心的交流。才會讓聽雪劍宗的弟子們?nèi)绱吮娭境沙?、萬眾一心。
可是現(xiàn)在。他卻是極為隱晦地挑撥起了唐采薇和王大錘之間的關系。
畢竟,第一人的這個虛名,并不是什么人都能隨意放得下的。
“對了。唐大小姐,王大錘去哪兒了?”
頓了頓之后。影浪終于使出了自己言語誅心的殺招,直接點出王大錘。
若是唐采薇敗了,王大錘不出,余下弟子中將再無人可以和影浪一戰(zhàn),張泉和許毅都不過是五星武者的修為,實力和影浪相差太多,毫無勝算。
可是讓他錯愕的是,原本意料中唐采薇會心神徹底失守,卻沒想到她沉默了片刻后,那原本難看的臉色卻是一點一點變得晴朗的起來。
微微顫抖著的手再度堅定地握緊了劍柄,唐采薇清亮的眼眸中神采奕奕??粗鴮γ娴挠袄耍v如花,開口道:“對啊,你覺得王大錘去哪兒了?”
影浪眉頭一皺,心中忽然涌現(xiàn)出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是啊,王大錘不出現(xiàn),就算他真的擊敗了唐采薇,難道真的贏了嗎?
萬一王大錘在最后關頭來到,那么在拼掉了唐采薇之后的他,還有絲毫把握去迎戰(zhàn)王大錘嗎?
一念及此,一滴冷汗不由得順著他的額角悄然滑下。
唐采薇這強勢反擊,不僅成功地粉碎了影浪的禍心,而且還反在對方心中留下了一顆疑神疑鬼的種子,時時影響著影浪的狀態(tài)。
“好一個聽雪劍宗的大小姐,好一個唐采薇??!”
影浪冷哼了一聲,然后甩了甩頭,竭力將心中那一絲陰影給拋到腦后,身子驟然化成了一道黑線!
唐采薇皓腕一抖,秀女劍清鳴一聲,雖然她并不像冷寒那樣可以飄逸地凌空御劍,也不像冷寒那樣硬生生地練成了速度取勝的聽雪七式??墒菑男【团c劍相伴的她比起冷寒來,自然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劍光洋洋灑灑,宛如鵝毛浩雪,唐采薇的動作看上去并不快,但是一招一式卻是渾然天成,好似羚羊掛角,不著一絲痕跡。
影浪的速度雖然快,但是在面對唐采薇的劍招之時,卻就像是被一場連天大雪給阻隔了開來,針插不進、水潑不進。
唐采薇的聽雪七式和冷寒的追求方向截然不同,看似輕柔妙曼的劍招之下,她的好似不爭一招,但實則步步皆藏反手,只要影浪一個不慎,便就會陷入無窮無盡的連擊之下,掙脫不得。
如果說冷寒手中的劍,是凜冽寒風中飛射激昂似刀的雪花,那么秀女劍在唐采薇的手中,則就會輕輕柔柔的鵝毛大雪,并不凌厲,卻藏著自然的偉力,讓人心生忌憚。
若是換作以前,影浪或許還會選擇用分水刺去嘗試一下強行突破唐采薇的劍幕。畢竟,兩人修為相差不大,而他又是男子,在硬碰硬的較量之中,很可能就會占到上風。
但是先前冷寒臨下場前廢掉了他持拿武器的手臂,讓他根本沒有辦法去放手一搏。
兩人僵持著,誰也奈何不得誰。
“耗下去吧,哼哼,我倒要看看剛剛連戰(zhàn)三人的你,還有多少內(nèi)勁能跟我耗!”
影浪臉色越來越白,他胳膊上的傷口已經(jīng)又裂了開來,鮮血將那白色的繃帶染得通紅。
唐采薇也是越來越急,她先前只是詐影浪的,她自己知道王大錘此時正在和可怕的陽毒做博弈,斷無可能在此時趕來。
“我必須勝,必須勝??!”
“聽雪七式第七式!”
清嘯出口,唐采薇那連綿不絕的劍勢霍然一收,而影浪的臉上也是一咬牙浮現(xiàn)出了一抹魚死網(wǎng)破的狠厲之色。
今天被聽雪劍宗兩個人就逼到了這份上,冷寒的突破實在是太出乎人的意料了,可他不想輸,影流的名頭不能敗!
“冰!舞!旋!風!!”
高臺上的唐影雙手陡然握緊,口中忍不住低喝道:“不要!”
但是已經(jīng)施展出來了的唐采薇自然是沒有收招的可能,而影浪也是在此時猛地一捶胸膛,噴出了一大口鮮血,嘶吼道:“溶血殘影**??!”
“鏘!!”
秀女劍的鳴動聲響徹全場,所有人的耳朵都好像瞬間失聰了一般,清亮的劍芒沖天而起,唐采薇身隨劍走,這一招是她從不輕易施展的招數(shù),因為一旦使出,她自己也必定會遭到強烈的反噬,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這是不到生死關頭都不能施展的絕招!
“父親,第四名門的位置,女兒已經(jīng)盡力了啊!”
唐采薇在心中呢喃著,任雷之前都說了,唐影已經(jīng)臻至了武靈的境界,除了同樣境界的萬寒以外,其余掌教都難以力敵,可是王大錘缺席,他們在弟子戰(zhàn)上已經(jīng)很難再向前走下去了。
“轟?。 ?br/>
血色的陰影和唐采薇的劍芒劇烈地碰撞在了一起,這一劍,清冽如雪,銳意似冰,夾雜著讓人心悸的寒意,其中卻還包藏著唐采薇那火熱的決心。
劍芒所指之下,影浪所化的血影轟然崩潰,抵擋了片刻之后,便就潰不成軍,不過在血光的侵蝕下,唐采薇的劍芒也是轟然湮滅,兩者相消于無形。
“唐采薇,我是不會輸給你的?。 ?br/>
右臂上的傷口炸裂開來,但是影浪卻是不管不顧地揮出了分水刺,用以傷換傷的決然架勢,朝著唐采薇扎去!
“你輸了!”
唐采薇被氣機震動和反噬,此時也是口中鮮血狂涌,但是她卻還是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從腰間的儲物袋之中摸出了一個劣質(zhì)炸藥,用內(nèi)勁搓燃引線后,朝著早已無力躲閃的影浪拋去。
“轟!!”
濃烈的煙塵滾滾而起,唐采薇重重地摔倒在了主戰(zhàn)臺上,而影浪卻早已經(jīng)在爆炸中昏迷了過去,被氣浪掀到了擂臺之下,不省人事。
裁決者扶著臺上面如金紙,口中鮮血狂涌的唐采薇,眼眶通紅,仰天嘶吼道:“聽,聽雪劍宗,勝?。?!”
“大小姐!!”
臺下的聽雪劍宗弟子們一個個眼睛都紅了,揮著自己的拳頭,他們用盡全力嘶吼著,宣泄著自己內(nèi)心那激動的情感。
先是冷寒,再到唐采薇。
他們兩人這個個重傷,甚至都無法自己獨立走下擂臺的慘烈戰(zhàn)況,就像是一根熱烈的火焰,將聽雪劍宗每個弟子心中的熱血全部燃燒而起??!
“聽雪劍宗!聽雪劍宗!!”
唐采薇最后那一劍的風情,已經(jīng)徹底征服了在場的所有人!
跟著身旁的師兄弟們一齊嘶聲吶喊著,寧清菡和寧君對視了一眼,心中卻是浮現(xiàn)出了一絲遺憾。
若是王大錘還不能出現(xiàn),那么聽雪劍宗這次前進的腳步,恐怕也就到這了吧……
“影兄,聽聞影流秘法在暗處才能將威能給發(fā)揮到極致?!碧朴皬囊巫由祥L身而起,他的眸光同樣炙熱無比,一伸手道:“既然現(xiàn)在氣氛如此熱烈,我看你我那一戰(zhàn),不如也就提前到現(xiàn)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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