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很快就要結(jié)束了,最后兩天,大家仿佛舍不得這悠閑的日子,格外用心的“玩”,玩撲克,看閑書,逛街,下棋——只有我,也許是回家之后一直都比較閑的緣故,懶懶的不知道做什么。
一日午后,明曦陪大嫂出去買衣服,德元和文澍在下棋,我則一個人來到了后院。兩株梧桐樹下,不知是誰特別用心的做了一架秋千,安了一個小小的藤椅——回家之后我竟然沒有來過這里。我猜想,一定是下人們做給明曦玩的。只有小姑娘才喜歡悠悠的蕩秋千,我和她一般大時,也是如此,看著心里喜歡,便也坐在上面蕩起來。
不知何時,我竟然在藤椅上睡著了,醒來時,只覺得清風陣陣,身上覆了一件外衣。
睜開朦朧的睡眼,看到的是一雙正在專注的盯著我的眸子。
“文澍,你怎么在這?你不是在和德元下棋嗎?”
我猜是他給我披上的衣衫,以免我受寒。
“大嫂他們回來了,給德元買了衣服,他追著去試了?!?br/>
“哦?!蔽依砹死韯⒑?,胡亂的重新扎了一下頭,“那你怎么不去?”
“我想和你待一會兒?!彼f,目不轉(zhuǎn)晴的看著我。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自顧自的挽著頭。
“槿初,你真美——像一朵睡著的水仙花?!蔽匿粗遥苷J真的說。
我只覺得臉有些燙——可能是給太陽曬的,不由得拍了拍,笑道,“我只聽過睡蓮,沒聽過睡著的水仙花。”
“你是?,F(xiàn)在醒了,就變成了綻開的水仙花?!?br/>
文澍笑起來——他的一雙眼睛嵌在俊秀的臉上,笑起來像兩團翠色的美玉。
“你錯了。我是快要凋謝的水仙花?!蔽壹m正他。
“怎么會?”
“因我就要老去了。二十三歲的女人還不老嗎?女人最美的花季即將過去?!蔽野焉砩系囊路∠?,百無聊賴的疊起來。
“在我心里,你永遠不會老,不會凋謝?!?br/>
他的清澈的眼神寫滿了“癡”字。
我望著他的高挺而固執(zhí)的鼻梁,忍不住捏了捏,笑道,“我可是比你大兩歲呢。”
“兩歲算什么?你那么美,那么年輕。”他拉過我的手,低下頭,輕輕的吻了一下。
我微微吃了一驚,縮回了手。
“兩歲,一個嬰兒已經(jīng)從出生學會了走路。兩年,夠你上完了一半的大學。不長嗎?”
我淡淡的說。
時光仿佛倒流回多年前,年方十五六歲的我也是這般愛戀著長我七歲的方云笙。那時我不明白時間的意義,覺得七歲算什么,后來才知道,七歲的差距,足以讓方云笙早早被家里訂了婚,而我,在父母眼里還是應該上學讀書的年齡。
他看出了我眼神里的失望和憂郁。
“那好,我和你變老。讓你比我活得長,比我活得年輕。等你一百歲的時候,也許你會說:看!那個九十八歲的老頭子,怎么皺紋這么多!”
我聽了,忍不住笑出來,“我能活到那么老嗎?”
“我會好好守護你,一定讓你活到很老很老,到那時,你依然坐在這個秋千上,我已經(jīng)邁不動腳步,可是手臂還有力氣,還可以這樣搖著你。”
他依舊癡然的看著我,兩手搭在秋千架的兩邊,組成半個圓環(huán),圍住了我,似乎連同圍住了我的心——
“和你一起變老?”
我重復了一遍,像是問自己可不可以。
他重重的點了點頭,一雙凈而美的眼睛,滿是綿綿的愛意,掩不住的癡戀。
看著他的眼睛,我好像重拾起曾經(jīng)的記憶、美麗的過往——仿佛又變回了十六歲的王槿初。
情不自禁的,我張開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吻向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