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冷笑兩聲:“你當(dāng)我是傻子嗎?你在見了徐東的勢力之后,居然還能說出這些話,我真是要佩服你的。”
刑妍絲毫沒有在乎他的冷嘲熱諷:“我提的只是一個建議,做不做全在你?!彼⒉幌敫痔鞆U話,之前拖林天下水不過是為了在跟徐東對峙的時候多一分籌碼。
林天的態(tài)度從來就不是這件事的關(guān)鍵,刑妍需要的只是徐東知道有這樣一件事,不管他相不相信對刑妍來說只有利沒有弊。
至于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念頭,也不過是因為知道了生化人和徐東的關(guān)系之后突然產(chǎn)生的想法,如果能成自然好,如果不能成,自己也沒有什么損失。
房間里的空氣是有些尷尬的寂靜,刑妍靠在窗邊細(xì)細(xì)的思索著有關(guān)于武嵐的所有細(xì)節(jié)。
而林天則死死的盯著她,賺著椅把的雙手青筋根根暴起,有些老舊的木頭甚至發(fā)出了吱呀吱呀的響聲。
在這樣幾乎燃燒的目光中刑妍卻仿佛沒有任何感覺,她的目光漫無目的飄散在這個房間的各個角落,從那沒有焦距的視線中完全可以看出她在發(fā)呆,意識到這一點的林天覺得滔天的怒氣幾乎要破體而出。
就在他忍無可忍攥起拳頭,張開口的瞬間,清脆的敲門聲陡然響起。
刑妍渙散的目光瞬間集中,在這棟構(gòu)造特殊的房間里,她感覺不到任何異能的波動,所以這種突然發(fā)生的情況總讓她覺得有幾分猝不及防。
顯然這個突然到訪的客人更有些與眾不同,在刑妍還沒來得及應(yīng)聲的前提下,他居然自己打開了門,從門后探出了半顆腦袋:“刑妍,我請你去吃飯好不好?”
只露出上半邊的臉上只能看見他彎彎瞇起的眼睛。
看不見嘴唇,但從那微張的鼻翼依然能看得出他盈盈的笑意,滿是愉悅的聲音配著這樣討喜的一張臉實在是像一個惡作劇的孩子。
才第二次見面就能理直氣壯的直呼刑妍的名字,熟稔的語氣就像二人已經(jīng)是熟識許久的朋友。
有些自來熟,卻并不讓人討厭,刑妍想這也許是他的特殊能力。
刑妍笑著眨了眨眼睛:“吃飯可以,不過要AA?!?br/>
周瀟有些意外的瞪圓了眼睛,隨后一邊大笑一邊推開門:“我本來還是有些心疼的,但作為第一個要跟我AA的姑娘,這頓飯不清你我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他側(cè)過身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從始至終視線都沒有在林天身上停留一秒。
當(dāng)刑妍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一直被當(dāng)做空氣忽略的林天終于忍無可忍的站起了身:“刑妍!”
刑妍側(cè)過頭有些訝異的看著他,仿佛是突然想起還有這么一個人,這樣的認(rèn)知讓怒氣沖沖的林天更加煩躁。
“你有什么事嗎?親愛的。”林天難以置信的看著刑妍,怎么可能有一種女人已經(jīng)劍拔弩張的情況下依然能干巴巴的念出假的不能在假的臺詞。
刑妍想了想,改變了自己原本的路線,走到了林天身前,抬起手搭在了林天的肩膀上,突如其來的觸碰讓他難以自控的瑟縮了一下:“親愛的,我知道你一路以來已經(jīng)很很辛苦,所以不用勉強(qiáng)自己陪我出去吃飯,你可以先在這里休息,王玉姐告訴過我,獨樓會有人定時來送吃的,你大可以放心了?!?br/>
說完側(cè)過頭湊近他的臉頰仿佛在他的臉上印上輕輕一吻,但實則只是將嘴湊到了他的耳邊:“你現(xiàn)在之所以能站在這里,能享受這樣的待遇,是因為什么?如果有人發(fā)現(xiàn)我們之間什么都沒有,你猜他們是會放你走呢,還是像處理沒用的垃圾一樣把自己處理掉?”
林天神色難看的看著刑妍那張笑得柔情蜜意的臉,媽的,這幾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居然讓那只任人可欺的蠶寶寶蛻變成了現(xiàn)在的毒蝎子!
刑妍說的這些話,他早就明白,之所以沒有說,是打著如果刑妍沒有發(fā)現(xiàn)這一點,自己完全可以多撈點好處的小心思。
既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人點破,那之前偽裝的那些強(qiáng)硬的包裝還有什么意義?
他抬手摸了摸刑妍的頭發(fā),笑的同樣柔情蜜意:“別擔(dān)心我,玩的開心點?!?br/>
直到刑妍和周瀟離開了房間時,林天依然保持著完美無缺的笑容和望妻石的姿勢。
“林天是你男人?”周瀟輕眨那雙漂亮的月牙眼。
刑妍看著他:“難道周公子不跟有夫之婦吃飯嗎?”語氣揶揄輕松,絲毫沒有被問及**的不快。
周瀟朗笑道:“怎么會?難道你不知道人妻是男人的浪漫嗎?”
總會有一種人讓你覺得風(fēng)流但不下流,周瀟大約就是這樣一種男人,目光赤城,嬉笑怒罵恣意灑脫,呆在他的身邊就如同身處于烈烈大漠。
駑馬輕裘,縱歌飲酒,所以刑妍更加不能想象這樣的一種人是怎么在徐東手下生存的?
刑妍須得承認(rèn),自己對他產(chǎn)生了好奇,因為在她過去二十多年的生命中從未遇到這樣的人,這樣只存在于虛構(gòu)中的人物。
周瀟說請刑妍喝酒,去的并不是刑妍之前到過的那間服務(wù)周到的禮堂,而是帶著刑妍一路向北走,走到了一片正在動工的工地邊。
這里之前應(yīng)該是一片水田,面積不大卻是連通著南水村與其所屬莊地的重要通道。
而現(xiàn)在,一塊塊數(shù)米見方的石料整理的壘起,那些剛剛冒出頭的秧苗被清理干凈,水田中的泥水被用來攪拌泥料,用以添補(bǔ)石料間縫隙。
現(xiàn)在這面中空的石墻已經(jīng)壘砌到了四五米,卻還在繼續(xù)加高加厚。
在這片雜亂的工地上,到處都能看見**著上半身的男人在沒有任何防護(hù)措施的高空下作業(yè),而零星能見到的女人卻也都推著簡易的推車往返于工地之間。
周瀟帶著刑妍一路七拐八拐的拐到了一處簡陋的帆布棚子下,一個黝黑的滿臉皺紋的老頭正坐在吱呀作響的木椅上吧嗒吧嗒抽著手里的旱煙。
他見了周瀟,有些不快的皺了皺眉,小心翼翼的將自己手中的煙桿熄滅,在用一塊已經(jīng)看不清顏色的布塊包裹好塞進(jìn)懷中,然后在抬了抬皺巴巴的眼皮:“你小子又想干嘛?”
周瀟先沖刑妍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湊到老頭身邊:“徐叔,我這不是想您來看您了嗎?”
“放你娘的屁,半個小時之前才見過的,想個鳥,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耽誤我老子午休的時間?!?br/>
老人年歲看起來不小,脾氣卻也大得多。
周瀟卻似乎一點也不介意老人的態(tài)度,反而笑的更諂媚的貼了上去:“徐叔,您果然神機(jī)妙算,小子不過是想向你討點您私房的梅子酒喝。”
本來還愛答不理的老人瞬間瞪圓了眼睛:“就知道你這個小王八蛋沒安好心,那梅子酒我統(tǒng)共不過只剩一壇子,你還想來我這里打秋風(fēng)?沒門!你們不是有那些洋酒啤酒的嗎?以你的地位足可以隨便拿了吧,快滾快滾!”
周瀟不走也不說話,只是對著老人討好的笑,老頭被他笑得心煩,只能將目光轉(zhuǎn)移到了安靜站在他身后的刑妍身上。
老人砸了砸嘴:“這丫頭就是你這一次的目標(biāo)?”
周瀟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可憐巴巴的沖著老人嚷道:“徐叔你怎么會這么想?人家可是有愛人的,你說我多難得才能找到一個志趣相投的朋友,不過就是想借您老的一點酒來助助興,看把您心疼的?!?br/>
老人怒氣沖沖的敲了敲扶手:“你個小王八蛋還好意思說!你自己說前前后后你從我這兒騙走了多少好東西!”
刑妍興致勃勃的看著這一老一少的拉鋸戰(zhàn),結(jié)局跟她預(yù)想的一樣,老人妥協(xié)的交出了半瓶子梅子酒,也順便撿起放在旁邊的手杖狠狠的敲了幾下周瀟的腦袋。
敲的周瀟拽起刑妍一溜煙的竄出了棚子。
他扯著刑妍一路跑到了一處修筑了一串的石墻邊緣才停下了腳步,他面不紅氣不喘的沖著刑妍搖了搖手中的酒瓶子:“這頓打可是真的沒有白挨?”
刑妍看著他手中光禿禿的酒瓶子:“這就是你要請我的吃的飯?”
周瀟笑著做了一個噓的手勢,轉(zhuǎn)回身看著面前參差不齊的墻緣,三下兩下的跳到了中間,有些挑釁的沖著刑妍揚了揚眉毛:“需要我?guī)兔幔俊?br/>
半分鐘后,兩人肩并著肩坐在這一連串石墻的最高處。
刑妍看著他像變戲法一樣變出了半只烤鴨,一疊花生,兩塊綠豆糕。
他先是小心翼翼的打開蓋著蓋子的酒瓶,小心的抿了一口,陶醉的瞇了瞇眼睛。
之后遞給了刑妍,刑妍低頭看著這只簡易玻璃瓶中的琥珀色液體,就著他之前喝過的瓶口仰頭喝了一口。
入口是滑而不澀的酸,之后是滾入喉嚨的辣,火燒一樣的辣,最后的回口確是醇厚的香。
刑妍有些意外的看著酒瓶,周瀟看著她笑了笑:“沒想到吧,我第一次喝的時候也沒想到,一瓶其貌不揚的自制酒卻比那些價值連城的精品好喝的多。”
刑妍將酒瓶重新遞還給他:“那個老人是?”
周瀟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看著刑妍:“徐叔嗎?他是老板的父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