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赫赫有名
自幼,我就知道,我命不由我!
我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李門門主李天雄的女兒,名喚思嬋,我有一個弟弟,比我小一歲,名喚知秋。自從四歲那年,弟弟被人拐走后,父母親遍尋他不獲,悲傷欲絕。
從此,父親就更是珍視我,將他畢生的絕學(xué)——烈赤決傳授給我,十四歲,我的名已天下知,但雖是如此,但平靜如水的我,并沒有留戀任何世間之事物,我的天地,只在李門,真正見過我的人,除了我的親人外,就沒有任何人了。
偶爾,我會看見父親因為思念無音迅的弟弟而落淚,我知道,在他內(nèi)心仍為失去愛子而痛苦,但是卻又是無可奈何!
是的,無可奈何!人生,總有許多的無可奈何,我的人生,亦是如此。
十六歲,父親讓我訂了親,我的未婚夫,是天明教的教主——二十一歲的楊寒。
天明教,是南烈的門教中最大的教,而楊寒,更是在江湖中赫赫有名。
然而,我知道,他的赫赫有名是緣自于他那段天下人皆之的愛情!
我雖然足不出戶,但天下之事,卻都知曉一二,而關(guān)于楊寒的那段愛情故事,我早已有所聞。
據(jù)說,兩年前,在華風嶺上,楊寒與名動天下的明思公子上官明浩相遇,從此,二人就一發(fā)不可收拾,愛得驚天動地,愛得狂熱,而那上官明浩,更是為了那份愛情,而放棄了一切,甚至還不顧世俗的眼光,搬進了天明教,與楊寒同寢共食,出入相隨。
同寢共食,出入相隨?
我淡淡一笑,既然愛得如此之深,卻為何還要答應(yīng)與我訂親?
我并不在乎那楊寒,而真正讓我有那么一絲絲興趣的,只是那明思公子上官明浩。
很好奇他是個怎樣的人?能如此拋棄一切地去愛,這是個怎樣的人?
明思公子?明?思?我依然淡淡一笑,就沖著那個明思公子,我才應(yīng)承了父親。
既然會如此不顧一切的愛,那么,我相信,我定會見到他!
很快地,到了成婚之日,我起得很早,眉目淡掃,胭脂淡抹,丫環(huán)說,這妝太淡,不是新娘妝,我說,就這樣,可以了!
披上嫁衣,戴上鳳冠霞帔,一路在花轎中搖搖晃晃中,好不容易,來到了天明教。
我鎮(zhèn)定自若地在丫環(huán)的攙扶中,走了進去。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我隱隱約約在那霞帔下,看到了眾人的臉,都洋溢著笑,也看到了我的夫君楊寒的臉,英俊中卻是有著深深的無力而蒼白!
我略思索著,最后一拜了,他——還不來?為什么?
“夫妻交拜!”司儀高聲喊出。
我緩緩地站了起來,緩緩地轉(zhuǎn)過身,緩緩地要低下頭去!
“我不準!”
頓時,只聽到一聲怒喝如從天地間傳來,眾人紛紛抽氣。
而我,也停住了動作,竟驚訝地發(fā)現(xiàn),我那握住了拳的手,已全是汗水,在微微地打著顫,然而,我還未來得及喘口氣,只覺得一道劍光閃過,我頭上的霞帔被挑了起來。
我在那劍光中,緩緩地抬眸,淺笑,他——終于還是來了!
名動天下的明思公子——上官明浩!
瞬息間,我接觸到他的目光,鎮(zhèn)怒中有著痛楚,驚愕中有著深深的恨!
然而,我依然淺笑,眼波流轉(zhuǎn)地打量著他!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楊寒為什么會愛他了!
因為,他——是如此的出色!即使是帶著全身的怒氣和仇恨,也掩飾不了他那渾身上下所散發(fā)出來的那奪人的俊美!
什么是氣宇軒昂?什么是英挺俊朗?他——就是如此!
我的心,不由地加速地跳動起來,但是,我依然淺笑嫣然,依然眉目流轉(zhuǎn)!
他一聲長嘶,在眾人的驚愕之中,揮劍向我!
我沒有躲閃,也沒有反抗,反正安靜而立,淺笑著等待著他的劍,似乎在那一刻,我覺得,即使死在他的劍下,我也不會有遺憾!
在他的劍就要抵上我喉間的那一刻,我卻感到,他似乎輕輕地一顫,那漂亮的丹鳳眼中,閃過一絲含著怒氣的驚愕。
沒有人注意到他那輕輕地一顫,我卻注意到了,我知道,我——終于進入他的心里!
我依然淺笑著,盈盈間,依然眼波流轉(zhuǎn),等待著他的劍!
那輕顫只是一瞬間,那劍風依然刺向我喉間的同時,我聽到了眾人的驚呼,看到了楊寒不顧一切地撲了過來,一掌推開了他!
終于,那劍,并沒有刺中我,而是隨著楊寒那一掌,驟然間偏離了方向!
那一刻,我心中,竟有著微微的失落。
低垂下眼眸片刻,再抬眸,我看見他踉蹌了一步,唇邊有著血絲,眼中有著濃濃的恨!
“寒!”他怒目向楊寒,悲憤而痛楚:“你竟然舍得如此傷我?你竟然舍得?”
而楊寒,卻佇立依然,靜靜地注視著他,好半晌,卻又突然出掌,再次襲向他!
他防而不備,被楊寒重重地再次打倒在地!
看著那在地上,疲備不堪卻又帶著狼狽的痛楚和濃烈的恨意的他,我不由地跨出步伐,在眾人的驚愕中,走向他,淺笑著向他,伸出了我的手。
他霎時驚顫,并沒有接我的手,而是怒視著我,依然是恨,依然是殺我的恨!
然后,他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瞪視著我,緩緩地抬起手掌,一股力量隨著他的呼吸,在他的掌心中凝聚成一股真氣。
楊寒的身子一側(cè),擋到了我的面前,突然,我眼前一花,楊寒就被他擄進懷里,這讓眾人驚呼出聲,只見那楊寒的眉、眉端輕蹙,欲拒還迎。
我的唇角不由地扯了扯,輕笑出聲,輕眺眼瞼,轉(zhuǎn)瞬間,他竟擄著楊寒,掠過眾人,飛出了屋外,一眨眼間,已沒有了二人的蹤跡。
成親之日,男人和女人搶男人,已是不得了,而今,那男人竟將男人從婚宴上帶走,這又是驚駭世俗!
我緩緩地深吸了口氣,望了地上那紅蓋頭,那紅,鮮艷奪目!
我舉步,在眾人的目光下,緩緩地走至門口,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長嘆一聲,心中,猶如打翻五味雜瓶。
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是怎么樣的生活?
他們這一離去,是否不復(fù)還?
是啊~!婚禮也罷,驚駭世俗也罷~畢竟,他們有他們的天堂!
可是,我的天堂呢?我的天堂里,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