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姑娘，自此上山，可便就是玄宗道門了？”少女抬眼望去，少年公子，鮮衣怒馬，仗劍江湖。

    “你此去可是要拜師學(xué)藝？”眉眼微抬，渙散了那數(shù)不清的萬種柔情。

    “那是自然，三清尊者是用劍名家，玄門劍法名揚(yáng)天下，吾輩中人，有誰不向往于此。”少年公子昂首闊步，以能拜入門中，引以為豪。

    “那你，跟我學(xué)劍吧?！?br/>
    說罷，不等那人回應(yīng)，少女拔劍而起，劍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風(fēng)，又如游龍穿梭，行走周身，時(shí)而輕盈如燕，時(shí)而驟如閃電，落雪冰紛，衣袂翻然，好似時(shí)光停住了腳步，與過去的影子重合，皆是一樣的素身白衣，皆是一般的劍舞如風(fēng)。

    “爛漫山花，我見猶憐，蒼龍出水，勢不可截！”招式隨同少女的演示語出劍落，好不凌厲。少年瞪大了雙眼，此等高超的劍法他從前只是聽說過，如今眼見為實(shí)，不覺心馳神往，看呆了目光，佳人傾城風(fēng)姿，劍起萬鈞如雷，到底是為哪般，恐怕連他自己也不甚清楚。

    “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br/>
    少年連忙向少女跪拜行禮，秋濯嘴角揚(yáng)起一絲笑容，望向徒兒耳后，雖然干凈不曾留有印記，但依然笑面不改，伸手扶起行禮的徒兒。

    皚如山上雪，

    皎若云間月。

    聞君有兩意，

    故來相決絕。

    少女傾其嗓音，悠悠唱了起來，歌聲凄美婉轉(zhuǎn)，久久繞梁，揮之不去，將這破舊的小草屋中，都渲染了一層傷感。

    “打那之后我的身高樣貌不在改變，這些年過去，我亦收了幾個(gè)徒兒，卻從未再見過他。這個(gè)癡兒有些聾啞，別人都嫌棄他，父母拋棄他，我卻覺得他不茍言笑，清凈無事的狀態(tài)甚好，像極了無聲時(shí)期的阿問?！鄙倥种屑逯笏幨奈兜狼呷诵钠?，身邊人皆來而又去，佳人卻以歲月靜止，全為等侯一人，其間多少不與人知的苦楚，自不必說，黎開幾人故事聽得也有些出神，為那輾轉(zhuǎn)曲折的情思，也為那思而不得的長憶。

    良久無聲，只有火焰燃燒木柴的噼啪聲不絕于耳，良辰悄聲問身邊的露離：“師父，那，她才稱得上我們名副其實(shí)的師叔？”

    露離點(diǎn)頭示意：“正是，她便是那昔日齊云山上天資卓絕的四弟子，也是我的師妹，秋濯?！闭f罷轉(zhuǎn)頭向少女，眼前人面容依舊，但與當(dāng)初的性子卻不甚相同。

    “你為何會屈居于此？”黎開問道。

    “睡榻左不過幾尺寬，何來屈居一說，我們師徒兩人不與這忻州城勢力之輩一般見識，他們不愿救助之人，我救，他們不屑與之為伍之人，我渡，妖也好，人也罷，世間本來就無性情本善或者本惡一說，全在一念之間，與久誠如一日的堅(jiān)守而已?！鼻镥f著話，好似警世箴言在她口中，就像嘮著什么家常一樣。

    黎開心中了然，怪不得當(dāng)初齊云山上的小四如此受道門師尊的重視，自己也有些自愧不如，萬物生靈，何來分說，不過是一念向善，一念為惡罷了。成身立世，人在社會比有很多約束，雖說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但有多少人，又被困在了規(guī)矩中，舉步維艱。這么想著，也看向身邊之人，自己亦然，程煜亦然，恐怕連露離師父，也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