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秦逸搜索了一下記憶，沒有跟異能相關(guān)的，似乎是不見了，他搖搖頭道，“在奪舍中出了點問題，被秦家老小子算計了，現(xiàn)在關(guān)于異能那部分記憶全都消失了?！?br/>
這種半真半假的回答，永遠(yuǎn)比真相更容易讓人相信。
“或許不久以后爺爺會想起來也說不定。”程天嬌安慰道。
“或許吧?！?br/>
雖然秦逸本身是個年輕人，用程宏愿的口吻說話有點別扭，可他還是這么做了。
一是安全，二就是程宏愿記憶潛移默化的影響了。
“爺爺，你原本的身體怎么處理？”
“喂給這些變異巨獸吧，我獲得了永生，這些身體就都不重要了?！鼻匾葸吰肪七呎f道。
程天嬌秀眉挑了挑，她突然產(chǎn)生了一種警覺。
哪有人會對自己的身體不屑一顧的，就算是永生，一具陪伴幾十年的身體說舍棄就舍棄，而且還是喂給變異巨獸這樣殘忍的方式？
她開始有點懷疑，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爺爺了。
“我看不如先放著，這樣跟那些話事人也好說明。爺爺成功奪舍的事情，一定會在這個世界掀起天翻地覆的變化。要是只用現(xiàn)在的軀體，恐怕叫他們相信會有些麻煩。”程天嬌眼睛一轉(zhuǎn)，就想把程宏愿原本的身體放一放，這算是個折中的方法，也方便她今后驗證自己的疑惑。
“我程宏愿做事，用得著跟他們商量嗎？”
秦逸的眼眸里射出冷光來。
一如原本程宏愿的鋒芒畢露，一手遮天。
看到這一神情的程天嬌稍稍放下心來，她不相信一個年輕人能夠做出這樣的眼神來。
她的想法原本是沒錯的，只是可惜秦逸的狀態(tài)有些特殊。
產(chǎn)生了記憶融合，身體的控制權(quán)還在秦逸的身上。
僅就奪舍來說，是失敗的。
可行動中，因為記憶的融合，都摻雜著兩人固有的行為模式和語言習(xí)慣。
這種東西，恐怕要過一段時間，等秦逸徹底掌握程宏愿的記憶之后才會得到改善。
“那就先放到保存室里，我以后還想看看爺爺之前的樣子呢?！背烫鞁捎终f道。
秦逸哼了一聲：“看活生生的不好嗎？”
“當(dāng)然好，只是，現(xiàn)在的爺爺太陽光帥氣了點，我老是盯著看，人家會誤會的?！?br/>
“隨你吧。一具皮囊而已?！?br/>
秦逸小口抿著杯中之物。
老酒越品越香，酒精在這具身體內(nèi)開始發(fā)酵。
他只覺得頭更痛了，不過思維反而更清楚。
當(dāng)一天的程宏愿不難，可當(dāng)一輩子的程宏愿就無聊了。
當(dāng)年秦家被滅，程宏愿是罪魁禍?zhǔn)?，現(xiàn)在他的身邊只有一個孫女程天嬌。其他子孫都在駐守邊疆，防止宵小之輩越境襲擊。
而其他五大家族，勢力遍及整個華夏，想要扳倒，談何容易。
為今之計，只有先活下去。
用另一個身份活下去。
實驗基地的一天。
秦逸以程宏愿身份生存的第二天。
人的記憶是有限的，哪怕是一個人來挖掘自己的記憶時，時間越久的東西就越難記起。
這個世界的確存在著異獸，秦逸看到了，也從程宏愿的記憶之中查找到了一些碎片。但關(guān)于異獸的完整情況，也許由于年代的久遠(yuǎn)，程宏愿本身的記憶就已經(jīng)模糊了。
要想挖掘這件事的全部，讓冰山整個從水面露出來，那就必須考自己去找了。
而現(xiàn)在，最大的便利就是，他不僅是秦逸，還是程宏愿。
實驗基地真正的主人，掌管著無數(shù)信息的博士。
因為程宏愿對這座基地的熟悉，秦逸很容易就知道了自己的方向，信息儲存處。
A區(qū)，地下五層。
這扇門是用虹膜當(dāng)鑰匙的，原本的程宏愿能進來，程天嬌能進來，可是現(xiàn)在的秦逸卻進不來。
“天嬌，把門打開，我進去查點東西?！?br/>
程天嬌站到了門前，里面?zhèn)鞒隽藱C器音：“請用眼睛看向屏幕中的那顆樹，提示，不要眨眼，不要晃頭，動作過大容易造成誤差?！?br/>
滴滴滴……
“確認(rèn)完成，請進入。”
大門緩緩拉開，程天嬌很快就走了進去，并且說道：“這里只有十秒的停留時間，爺爺還記得吧?！?br/>
“嗯，我知道?！鼻匾蔹c點頭，閃身進去了。
但對這個小細(xì)節(jié)，他的確已經(jīng)不清楚了。
大門關(guān)上了，信息儲存處和外面隔絕成兩個世界。
“爺爺，要找什么資料，我來幫你找?！?br/>
秦逸剛一進來，就立刻吃了一驚。
里面不僅有電腦等現(xiàn)代化的科技設(shè)備，更多的是一排接一排的立式柜子。柜子外面標(biāo)著日期和分類，比如2019-兩湖農(nóng)事，講的就是在2019年發(fā)生的跟農(nóng)業(yè)相關(guān)的大事。
“我想完整了解一下異獸的情況，現(xiàn)在奪舍成功了，我有一個新計劃，或許能夠升級我開發(fā)出的基因藥劑也說不定。”
程天嬌興奮道：“真的？爺爺如果真的研究出無副作用的基因藥劑來，對我們異能者來說就是天大的福音。真要是這樣的話，以后異獸一定會在我們異能者的手下一敗涂地?！?br/>
秦逸嘆口氣道：“只是個設(shè)想，想做出來談何容易啊?！?br/>
“不用急，爺爺，現(xiàn)在你有大把的時間。哪怕用上二十三十年的時間研究出這種藥劑來，都算是大功一件，爺爺?shù)拿謺屓藗冇肋h(yuǎn)銘記的。”
秦逸冷笑一聲：“我不需要他們永遠(yuǎn)銘記，只有死人才會讓人銘記，而我會一直活著。”
程天嬌連忙上前挽著秦逸的胳膊：“是啊，爺爺既然已經(jīng)成功了一次，那今后奪舍一定也不是問題了。是我說錯了。異獸的話，最近五年的線報都可以在電腦中找到。最近十年的線報也能看到一些。而再往前的話，電腦中就沒有了，只能通過紙質(zhì)資料才有?！?br/>
十年里，秦逸離別人最近的距離是十公分。那是他匕首扎到別人心臟，刀尖到他手掌的長度。
程天嬌的這一挽讓他下意識就甩開了：“天嬌，查資料吧。2000年之后五十年的資料你來找，最近這五十年的資料我來找。”
程天嬌點頭，很快就去資料架子上根據(jù)索引查找需要的內(nèi)容。
而秦逸先去電腦這種查了近幾年的資料。
2146年，海寧區(qū)，異獸小規(guī)模入侵，未果。
2145年，西極區(qū)，異獸小規(guī)模入侵，未果。
……
2138年，東湖區(qū)遭受A級異獸汨羅影貓的攻擊，死在23位異能者的圍攻之下。
近幾年風(fēng)平浪靜，而資料中唯一提到異獸大舉進攻人類的只有在2138年。
至于汨羅影貓什么樣子，有什么樣的能力，全都沒有寫。
秦逸嘆氣從電腦上下來，如果所有的資料都在電腦中，那就方便了。可是為了保密，一定會將很多資料變成紙質(zhì)的。都說最原始的方法某些時候往往是最好用的，果然不假。
他開始查找再往前五十年的資料。
2085-西極異獸。
2046-東湖異獸。
……
出乎他的意料，異獸的資料幾乎每隔幾年都有，而越往前的資料越詳盡，加上程天嬌找來的資料，地上的紙張摞起來足足有半人高。
之后的時間里，秦逸就一直在信息儲存處看這些關(guān)于異獸的資料。他看了整整一天，一直到第二天的上午才看完。
而他的表情也在跟著資料不斷發(fā)生變化，越看下去越是心驚。
這是個陰謀。
一個不怎么高明的陰謀。
卻是可以一直持續(xù)下去的陰謀。
異能者明白異獸的始末，但他們沒有必要揭破，因為正是異獸的存在，才凸顯出了他們的價值，提升了他們的個人地位。
而其他人，什么都不知道。
不能沉默下去。
沉默的人，到后來都默認(rèn)了。
他要發(fā)聲，要讓更多的人知道他所看到的這一切。
……
程天嬌喜歡溫水沖刷自己的身體。
因為在這個時候，她可以足夠放松，不必想那些陰謀詭計，還有明明不想做卻必須要做的事情。她聽說僧人讀佛經(jīng)時總是能放空自己的心態(tài)，她不愛都佛經(jīng)，就選了洗澡當(dāng)愛好。
她的心很亂。
信息儲存處的停留時間不是十秒，而是八秒。
爺爺怎么會忘的，他不應(yīng)該忘的。
這里，可是他親自設(shè)計的。
是他當(dāng)初拍著胸口說，無論何時，信息永遠(yuǎn)都是必不可少的，才有了這個信息儲存處的建立。
爺爺有多久沒有到過信息儲存處了？三年，還是五年？
自她稍微長大后，查找資料這件事就全部由她代勞了。難道奪舍后就轉(zhuǎn)了性子，連這點小事都要親力親為嗎？
她的眼中寒芒一閃。
假如，他殺了爺爺，那就將他殺掉吧。
一了百了，也不用再自尋煩惱。
秦逸或是爺爺，他只會是一個人。前者死，后者生，在她這里沒得商量。
記憶之中程宏愿對她算不上親昵，冷冷淡淡的，但什么都教。總是說：“天嬌，你快點長大吧，爺爺沒有時間了，需要你來幫幫爺爺?！?br/>
她的胳膊挽上去，原本只是個試探。
假如是爺爺?shù)脑?，?yīng)該會無動于衷地做自己的事情吧。
爺爺認(rèn)真時，總是會把身邊的一切都忘掉。
可秦逸當(dāng)時的表情，是陌生，是慌亂。就好像從沒接觸過女人，哪怕是這種最簡單的接觸。
和我很像。
想到這里，她另外的感覺就生了出來，是一種潛藏多年的，從不敢輕易表露在人前的情感。對愛的渴望。
她也是個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