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紙條上寫著——明天你睡醒就能看到我,不用擔心。
戒指躺在昏黃的床頭燈下泛著淡淡的幽光,仿佛承載著那個男人離開前太多來不及說的話,也留下來陪他做也許現在真的唯一能做的事情——等待。
他的身體還殘留著剛才那場瘋狂性|愛的余韻,他目光淡漠,隨手把紙張揉成一團往那邊的垃圾筒一拋,紙團被半空中形成一條拋物線準確地落入垃圾筒內。
然后他又看了會兒手里的戒指,在讓它遭受和紙團同樣命運或者把它戴起來有機會拿去估價這兩件事中,他選擇了后者。
他把戒指戴回無名指,這之后他又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把男人臨走前幫他疊好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之后就下了床,打開了臥室的門。
可是他怎么也不會想到柯冕家客廳有人,而且還不止一個。
羅楠阿籬張小飛還有楚堯都在場,不過張小飛的狀態(tài)跟其他兩位美人兒比就特別不一樣了,他的身子被不知道誰用繩子結結實實地捆在椅子上,倒是雙手還是自由的。
至于雙手自由的原因,紀冉敢肯定是因為其他兩人斗地主二缺一。
對,這種時候他們竟然還在斗地主。
阿籬本來正躺在羅楠腿上,發(fā)現他出來立即喊了句:“喲?你醒啦?不睡到明天早上?”
于是乎羅楠把視線從牌面移到他臉上,笑著說:“阿冉,過來一起玩?!?br/>
張小飛看到他就像看到救星,一把鼻涕一把淚:“師父!救救我!我想去救柯靈!他們不讓我去!”
“你拿什么去救?拿命?”
不想再費珍貴的腦細胞去評價這些人,紀冉點了根煙在旁邊坐下,把張小飛手里的牌拿過來掃了一眼,抬頭就問,“到誰了?”
羅楠笑瞇瞇的,用下巴指了指坐在旁邊單人沙發(fā)上的楚堯,當作回答了他的問題。
他看過去,只見楚美人靠在沙發(fā)上交疊著修長的雙腿,一臉不耐煩地表示:“不是,我能不能不打?我擔心主人,真的沒心情。”
就像千辛萬苦找到和自己統(tǒng)一陣線的,張小飛立即踴躍地表態(tài):“我也沒心情!我也不想玩!我擔心柯靈!”
“有什么好擔心的?”
羅楠挑了挑眉,邊給紀冉眼前的空杯子倒上蘋果汁,邊說,“該面對的總要去面對,既然幫不上忙就好好呆著,該干嘛干嘛,總比跟去添亂強?!?br/>
對于他的淡定,張小飛簡直覺得難以置信:“小楠!你真的一點都不擔心馮總?”
“擔心他?你們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吧?!?br/>
這么說著,羅楠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牌,抬頭對著眾人促狹一笑,“友情提示,我有兩張王?!?br/>
他話音剛落,紀冉果斷把牌塞回張小飛手里了,然后,在張小飛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剛才發(fā)生什么的時候,他就這么若無其事沉默著翹起二郎腿往后歪歪一靠,大爺似地抽起煙。
徹底沒辦法,張小飛眼里含著眼淚哽咽著給楚堯拋去求救的目光。
被一個大個子如此淚眼汪汪看著,楚堯的眼角不禁狠狠抽了抽,不情不愿地扔了兩張牌都牌堆上:“對9,打完這盤我不打了!”
羅楠修長的指間夾著兩張牌輕輕扔出去,對他說:“對10,你忘了你主人走前跟你怎么說的了?”
楚堯沒好氣:“對j,他說聽話又沒說聽你的話?!?br/>
羅楠:“對a,沒問題,既然是這樣……小飛,我待會兒幫你松綁?!?br/>
一聽這話,張小飛差點快樂得把尾巴搖起來,拼命點頭:“好啊好啊好??!”
見他這樣擅自做主,楚堯瞇了瞇眼睛:“你什么意思?我主人讓我看好他的?!?br/>
羅楠順手扔了個三帶一到桌上,這才幽幽地說:“你主人叫你看好他,又不是叫我,你忘了么?”
本來心情就不好,現在楚堯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你學我說話!”
羅楠:“你有申請知識產權?”
楚堯:“你強詞奪理!”
羅楠:“謝謝夸獎?!?br/>
楚堯:“你個狐貍精!”
羅楠:“在下正是?!?br/>
被兩位美人夾在中間,張小飛左右為難地看著他倆,手舞足蹈道:“別別別別這樣別這樣!不要為了我傷和氣!”
楚堯氣呼呼還想說什么,就聽到一旁的紀冉突然開口了:“是啊,要和諧文明不要吵架,在歷史上,每一次爭吵都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只會讓問題愈演愈烈,我們要學會克制,忍讓,謙卑……”
這一刻眾人同時唰地一下用見鬼的眼神看向他,發(fā)現他坐在那里正看著遠方,視線悠遠,手里執(zhí)著煙,白色的煙霧飄渺徐徐升起,而他赫然就是一副參透佛理快得道升仙的模樣!
從沒見過他這樣,張小飛簡直驚呆了:“師父你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你別嚇我!!”
“阿?”
聽到張小飛叫自己,紀冉這才回過神,轉過頭看他,一臉茫然地問,“我剛才說什么了?”
阿籬翻了個白眼:“本大仙快瘋了?!?br/>
就在眾人處于無語狀態(tài)的時候,楚堯的手機響起一串短信的鈴聲,他放下手里的牌拿出手機一看,發(fā)現短信是向揚發(fā)來的,內容是一個表情:【(^^)】。
心里說了句無聊的白癡,他就從短信界面退了出來,可是剛放下手機想了想,又重新打開短信回了一個:【我跟你師弟在一起,有什么想跟他說的嗎?】
一發(fā)完,他就聽到羅楠說:“到你了。”
他看了眼羅楠出的牌,三個7帶對4,于是他隨手從自己的牌里抽出三個k帶對3扔桌面上了。
就在這時,向揚的短信又來了。
不知為什么他心里竟然有些忐忑,結果打開一看,發(fā)現內容是:【告訴他我想他了^^?!?br/>
一瞬間他眼睛里就冒起火,直接手起刀落把短信刪了,氣鼓鼓手機扔回去,這時又聽到對面的羅楠一字一頓地說:“到—你—了?!?br/>
楚堯皺眉:“這么快干嗎?趕著去投胎啊?你剛才出了什么?”
羅楠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著他,慢慢地說:“我出了三個鬼兩個2?!?br/>
此時旁邊張小飛的心理活動——等等!一副牌里有三個鬼??
阿籬的心理活動——本大仙已經瘋了。
紀冉繼續(xù)雙眼放空思考人生——梁山伯這個人物到底算不算是一個gay?
楚堯似乎完全沒發(fā)現三個鬼這件事本身就有問題,想了一下,順便用余光掃了眼扔在旁邊的手機,悶悶地說:“打這么大?我沒有,你出吧。”
羅楠:“……”
這會兒他的手機又響了,楚美人直接忽略了表情復雜的眾人,拿起手機一看,這回短信只有三個字:【生氣了?】
楚堯盯了那三個礙眼的字好一會兒,咬了咬下唇,迅速給他回了一條:【你不是巡邏呢嗎!別煩我!】
再抬頭時,發(fā)現眾人正用一種圍觀珍稀動物的眼神看著他,他莫名其妙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牌,對他們說:“都說我沒牌了!輪到你們了阿!”
這時,向揚的短信又來了:【想你了才來煩你,不過這會兒我真要去忙了。別忘了我們昨晚說的約會,親一個。^^】
他拿著手機突然一下站了起來,說了句“我去洗手間”就跑了。
是的,他昨晚和向揚去喝酒了,不知道那個討厭的男人身上有什么魔力,喝著喝著他竟然把自己的經歷這些年的心情一五一十告訴了對方……而且……最后他們上床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這樣,要知道等待柯冕的這些年,自己不是沒有和誰曖昧過,可那些都是出于**的需求,即使是情|欲最濃時他也一直固執(zhí)地守著唯一的底線,從來不讓對方進入自己。
他天真的認為那里是只有他主人才能用的地方,即使是到后來他發(fā)現他和柯冕的關系已經再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他也還是從來不容別人踏足他的底線。
因為他覺得那些覬覦他**只想跟他上床的人非常惡心,與他而言那些都是拿來打完飛機當宵夜用的東西。
可是,問題在于,昨晚他和向揚做了,而且,不止一次,而且,他破天荒地覺得很……爽……
這件事在本年度最讓人無法接受的事排名第三,第一件事是蘇槿卿那個挨千刀的竟然還沒被雷劈死!第二件事是他竟然慢慢不是那么討厭紀冉那個討厭鬼!
總之都是那么難以接受!
而相對前面那兩件事而言,這件事更令人尷尬,他現在都不好意思去想自己昨晚被不靠譜的那個男人壓在身下是叫得多起勁!要知道他是走高貴路線的!這一點都不科學!
“阿……阿……不要?!昧Α?br/>
站在洗手間里,他再次想起昨晚自己說的那些話,那個男人給他帶來的毀滅性快/感即使過了十幾個小時,只要一想起他就會全身發(fā)燙,那健碩軀體上布滿的汗珠,那漆黑就像一個會將他吞噬的漩渦的雙眸,令他忘記一切令他為之瘋狂。
明明是個低能二貨,在床上的時候竟然那么惡劣!
俯視著他,男人故意放緩了底下進出的動作,嘴角勾起一個壞壞的弧度:“想要什么東西用力?我不是很懂。”
太不要臉了!逼迫他說出羞/恥的話還不止,還有——最后干脆在他體/內最敏感的地方停下來,厚顏無恥地問他:“恩?要誰用力?你應該叫我什么?”
喪心病狂!這么說的時候還敢朝他眨眼放電,一點都不可愛的騙子性格超惡劣的混蛋!
楚堯從來沒想過自己活了這么久竟然被一個歲數等于自己零頭的臭小子強迫叫老公,最丟臉的是自己還照做了!
他覺得自己一世英明一朝喪,被戲弄被欺負,那個人總是做出令人措手不及的事情,做的時候像冤家一樣過分,那之后抱著他又溫柔得像戀人一樣:“哎哎,別生氣了,過幾天我們去看電影吧?”
看什么?!看小時代?!
“不想看?那去坐摩天輪吧,在摩天輪的最高點接吻這主意不錯吧?說不定我們還可以……”
說不定我們還可以才是重點吧!
“哎喲好疼別打我……不要揪我頭發(fā)不要暴力,這樣吧,既然你這么想那我們去吃燭光晚餐?黑椒豬血七成熟,這個主意怎么樣?”
這個主意爛透了!
他完全猜不透這個人想干什么,稀奇古怪在他耳邊絮絮叨叨,什么看電影摩天輪燭光晚餐,難道那不是白癡小情侶干的嗎??難道他們不是僅僅是一夜情嗎??照這樣下去過兩天難不成還得見家長??
最后那混蛋還自作主張拿走他的黑色水晶珠鏈,大模大樣戴手上,嘻皮笑臉美其名曰這是他們的約定,如果想要回手鏈到時候就要遵守約定赴約!
整個一個強盜!土匪!
重點是那明明只是不值錢的手鏈,自己卻不知道為什么那么緊張,最后竟然還答應他了……
根本一點都不期待再次見面,一點都不想再見到那張臉……對……一點都不期待……我心里只有主人一個……
想到這里,楚堯不小心瞥見鏡子里的自己,竟是有些臉紅!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在他準備抬頭去研究腦袋頂上那燈是不是紅燈的時候,突然聽到外面的門鈴響了,他眼睛一亮——難道是主人回來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