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吉野上尉有意停頓了一下,果然,他又如愿的在晴氣將軍的臉上找到了驚愕的神情,心頭不禁涌過一陣得意。
“盡管佘曼詩腦部的損傷都已經得到了修復,但是她的腦組織功能還不穩(wěn)定,而受傷的腦血管也還很脆弱,因此,她不能受什么刺激。否則的話她的舊傷就會發(fā)作、她脆弱的腦血管會又一次破裂而使她重新陷入昏迷。到時候,我們五周以來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白費,就算有陳德昭大夫的幫助也至少得再等上五周的時間?!奔罢f到這兒又停下了,他在觀察晴氣將軍的反應。和他預想的一樣,晴氣將軍若有所思地點著頭:“那么……”
“為了驗證他的說法我又特地到上海派遣軍總醫(yī)院請教了神經外科的主任醫(yī)師工部元外郎大夫。他是我們國內這方面的權威?!奔巴笛垲┝艘幌虑鐨猓灰娗鐨庹褙炞⒌芈犞?。
“我給他看了佘曼詩的病歷,他不但完全同意古里安大夫的看法,還提醒我們千萬不要移動她,也不能讓她著涼,他說現在這種情況就算打個噴嚏也會闖下大禍!”
吉野注意到晴氣的眉頭皺了起來,顯然這個結果讓晴氣很不滿意:“既不能問口供,又要盡力保護她,連傷風感冒都不行……你這不是幫我撿了個燙手的山芋回來嘛?摸又摸不得、扔也扔不得!那么……”
“您是想問,那么她什么時候才能和我們合作是吧?”吉野笑嘻嘻地問道。
“是的,你和我兜了這么大個圈子還沒告訴我你打算拿這位玻璃水晶美人兒怎么辦呢?”晴氣將軍的口氣變得不耐煩起來。
吉野上尉依然是不慌不忙的腔調:“不急,我問過陳德昭大夫了,他說大概再過一周的時間她就能回答些簡單的問題了。我又向工部員外郎大夫求證了同樣的問題,沒想到他比姓陳的還要保守,居然說要再等一個月!”
晴氣的眉毛挑了挑:“你看哪個更可靠些呢?”
“我當然希望這個支那女人越早開口越好,所以我打算在一周以內說服她和我們合作?!?br/>
晴氣將軍的眉毛揚了起來:“哦?只要一周?我還以為你舍不得對她下毒手而打算等上一個月呢?”
吉野不是皮薄之人,但這句話恰好點破了他的心思,所以,他臉紅了:“哪會……我從來都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因此,在這一周時間里,我打算天天陪著這位佘曼詩小姐,和她建立起一種精神上的……依戀關系……哦不,是信任關系!”
晴氣將軍在一旁很鬼地笑了:“小子,說實話了吧?行,我答應過你的,她是你的新娘。給你兩周的時間,你搞定她。不過,我要再一次提醒你,你在工作中不要夾雜任何私人的感情,你要建立的是她對你的依戀……哦不,信任關系,而不是你對她的精神依戀!”
“這……怎么會……”吉野被他說破了心事一下子扭捏起來,“將軍,我們還是談工作吧……我在想,到時候說不定還要你幫忙哩,關鍵時刻你出下場說不定能收到決定性的效果呢?!?br/>
“嗯?!鼻鐨鈱④姖M意地點著頭,“你還要我?guī)托┦裁疵ρ???br/>
吉野清了清喉嚨:“最后,關于佘曼詩的保衛(wèi)問題,我想我們絕對不能松懈。既然現在還不能把她轉移到上海派遣軍總醫(yī)院,我們就不得不繼續(xù)加強加布里埃爾醫(yī)院的警衛(wèi)工作?!?br/>
“嗯,有道理?!鼻鐨鈱④娪X得脖子有點酸,因為自從這全會議召開以來,他就一直在不停地點頭。
“我有一個建議,”吉野上尉湊到晴氣將軍跟前低聲說,“我想從上海派遣軍總醫(yī)院調一個可靠的女護士來,替換掉這里的猶太人護士,這樣更有利于我們開展工作?!?br/>
“嗯,有道理?!鼻鐨鈱④娪檬秩嘀嵬吹暮蟛鳖i,“你一說我倒想起一個人來。她是我一個老朋友的女兒,絕對可靠,還正好是個經驗豐富的護士!待會兒我就把她從南京的中支方面軍總醫(yī)院給調過來。”
“還有,我還有一個想法……”吉野的聲音更低了。
“……你這個小鬼頭,就是主意多!好,就聽你的!”晴氣將軍聽罷吉野的主意便哈哈大笑起來。
這時,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鈴聲驟起,把正在密謀的晴氣將軍和吉野上尉嚇了一大跳。
晴氣沒好氣地拎起話筒:“喂,我是晴氣……哦?是嗎?消息可靠嗎?好的、好的,我知道了。繼續(xù)觀察各方面的反應。嗯,你辛苦了!”
晴氣將軍的眉頭又挑了起來,嘴角掛著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微笑。
這是梅機關派駐蘇州的分支機構的頭頭角田植男少佐打來的電話。當然,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他的對外身份是中支派遣軍駐汪精衛(wèi)的江蘇省偽政府的聯絡官。
角田少佐在電話里報告了一個驚人的消息――一九四二年二月四日凌晨,從吳四寶位于蘇州觀前街的洋房傳出了消息:“吳四寶死了!”
角田植男和吳四寶也算老相識了,吳四寶回蘇州后角田少佐還去看望過他,當時吳四寶還精神飽滿地表示希望早日恢復自由,可以為“大東亞共榮”的偉大事業(yè)繼續(xù)奉獻自己微薄的力量,并請角田幫他運動運動。當然,角田也沒少收吳四寶的好處,十根小黃魚金條是少不了的。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就傳來消息,說是吳四寶突發(fā)急病,于當日凌晨死去了。
角田少佐并不知道那天晚上在歡送林中佐回國的晚宴上,晴氣將軍、影禎大佐、林中佐和李士群早就密謀決定了吳四寶必死的命運,所以他對吳四寶的死訊深感震驚。但對晴氣將軍來說這只是一個意料之中的結果,這個膽大妄為、搶劫正金銀行上海分行金庫、殺害警衛(wèi)金庫的日本海軍陸戰(zhàn)隊員的原上海灘小流氓終于在他的一再堅持之下被干掉了,晴氣將軍怎能不笑呢?(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