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她現(xiàn)在遠離了白婉柔,否則這眼神若是叫她看見,定會心生警惕。
“對了,青棠,我忽然憶起一件事,需要麻煩你去找林峰說一下,讓他近日注意養(yǎng)好自己的身子,莫要過度勞累?!?br/>
青棠雙眸瞪得渾圓,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戳了戳她的小臂,語氣揶揄:“看不出來呀小姐,你竟然……嘿嘿?!?br/>
她流氓般的奸笑看得白婉柔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同時也意識到她誤會了自己的心思,下意識便想開口辯解。
可細細想來,她又不知該如何解釋這是安太醫(yī)的囑咐,畢竟這件事情是不能被太多人知曉的秘密。
于是她只得輕柔地彈了彈青棠的額頭,“你若是把這種心思放在平日里待人處事上,我會高興很多?!?br/>
青棠摸著額上被彈的地方,嘟了嘟唇,似乎對于白婉柔這種一針見血的回復感到很傷心。
還沒等她說些什么,就聽見一道帶著詢問的聲音在院中響起:“小姐……不如我替你去說吧?恰巧我要去那邊找個下人拿東西?!?br/>
這話一出,幾乎白婉柔和青棠都愣在了原地,她們誰也沒有想到綠竹會如此主動提出要做事。
倒是白婉柔很快回過神來,她看著綠竹比起往常還要更加小心翼翼的神色,意識到她是有別的原因。
“不必了,青棠之前見過林峰,她去找的話合適一點,你呀,更容易被人說閑話些?!?br/>
她說的話的確在理,綠竹是最早跟著白婉柔進王府的,陪她一起度過了那段受人屈辱的日子。
如今白婉柔重新坐上王妃之位,雖然沒有下人當著她的面指指點點,但在背后議論的也不在少數。
再加上綠竹的性格本來就忍氣吞聲,不似青棠那樣受了委屈會反駁回去。
王府中不少婢女背地里偷偷嚼舌根時都說了綠竹。
這要是讓她去找林峰,還不知道怎么被人戳脊梁骨呢。
只是白婉柔并沒有將自己的打量說給綠竹聽,于是落在后者眼里就更增添了她的惶恐。
待青棠走遠后,白婉柔才上前幾步坐在綠竹旁邊,她語氣不平不淡,聽了卻讓人莫名安心。
“怎么啦,看著你似乎是有心事的樣子?”
或許是她的溫柔給了綠竹一點任性妄為的勇氣,所以她等來的不是回復,而是綠竹成了串似的往下掉的眼淚。
“這是……我哪里做的傷到你了?”白婉柔從來沒有見過她如此脆弱,即使是最困難的日子,二人也挺了過來,現(xiàn)在還真有些兩眼一黑手足無措的感覺。
綠竹搖了搖頭,想要說話,但方才哭的太猛,她有些呼吸不過來,只好順了順氣才哽咽著道:“小姐,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白婉柔從始至終都在旁邊很有耐心的等著,給她拍背順氣,聽到這句話時,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她晃了晃神,思緒有一瞬間的混亂,片刻后才反應過來,“你受什么刺激了?為什么會這么說?”
可綠竹還是自顧自的搖著頭,“小姐,你就直接告訴我吧,我受得住?!?br/>
直到這時,白婉柔才真正輕笑了一聲,本就嬌艷明麗的小臉,因為這抹笑容更增添了幾分韻味。
她抬手摸了摸綠竹的腦袋,將一縷碎發(fā)挽在她的耳后,聲音帶著讓人安定的氣息:“小傻瓜,你想多了?!?br/>
說完似乎是怕她不放心,白婉柔又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上,“我們是同甘共苦過的姊妹,情誼深重,我絕不會拋棄你的,我立誓?!?br/>
見她還真的有模有樣地伸出三根手指來比劃,綠竹心中的不確定早已消散了一大半,她抹了抹眼淚,試探著問道:
“那,小姐,為什么你近日都只和青棠走在一起,不吩咐我做事了?”
聽到這句問話,白婉柔算是明白她為何情緒低落了,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該如何作答,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像是在取笑的反應讓綠竹有些不適應,她小聲的催促著:“哎呀,小姐你就別笑了,快告訴我嘛~”
然聽到這句話之后,白婉柔非但沒有見好就收,反倒笑得更加猖狂,甚至還要伸出手來捂住嘴巴,眼眶中都被擠出了一兩滴眼淚。
直到看見綠竹耐心告罄的神色,她才勉勉強強收住了大笑,停下來清了清嗓子,正色問道:“綠竹,原來你一直都很介懷這件事嗎?”
綠竹垂下頭,兩只手的拇指已然攪在了一起,就如同此時她心中紛擾的思緒。
“也……或許不算吧,只是有一點失落?!?br/>
彼時她感到自己的后背傳來一陣溫暖,扭頭看去,是白婉柔的手覆在了上面。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你應該知道青棠也是個好孩子。我們主仆二人關系本就親近,她的地位同你一般,若是我當著她的面與你極為交好,難免讓她感覺被排擠了?!?br/>
說罷她又嘆了口氣,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些懊悔的意思,再次開口:
“可我真的沒有想到,我的這個想法會傷害到你,哎,終究還是我太粗心大意了吧。”
綠竹聞聲連忙擺了擺手,頭也在如同波浪鼓似的搖著,她情緒已經平定了很多,此時反倒安慰起白婉柔來。
“小姐,這不怪你,是我的性子太患得患失了,所以才會想這么多有的沒的。”
二人對視一眼,都笑了一聲,氣氛又回到了剛開始時的融洽。
白婉柔笑道:“好了,我們就別在這里攬過錯了,這樣沒意思。”
她低頭看了一眼擺在綠竹腿上的衣裳,腦海中不自覺地浮想起陳儒之看見時說的那句話。
她在心中思索了一會兒,重新看向綠竹,“我先前忘了問你,一直都只知曉你擅做女紅,卻不知首飾類的物件你可會?”
綠竹猛的一點頭,表情有些興奮,“小姐有什么要讓我做的,盡管吩咐就是了?!?br/>
瞧見她又恢復了一副生龍活虎的模樣,白婉柔懸在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她搖了搖頭:
“不用你做,你只要負責教我就好?!?br/>
綠竹瞪大了雙眸,像是聽見什么笑話,不自覺地“啊”了一聲。
許是白婉柔從未在她面前提起教這個字眼,她一時間覺得有些陌生,所以白婉柔也沒有強求,她抬眼看了一下院子口:
“待青棠回來了,我再告訴你們二人我的打算?!?br/>
與此同時,承載著她期待的青棠看著眼前這個不屬于此地的人,心情瞬間差了起來。
要是她早知道自己來這兒看見的是林軼,說什么也會讓綠竹替自己的。
嘟囔著唇嘀咕了幾句,仗著林軼聽不見,她理直氣壯的問道:“王妃讓我來找林峰交代些事,怎么沒看見他人?”
林軼知道她是王妃的婢女,最為關鍵的是二人之前還有些小矛盾,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揚起了笑臉。
“王爺派了個任務給他,暫時應該沒辦法回王府?!?br/>
說完他又回味起青棠那句話,正經的補充了一句:“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說,也一樣的?!?br/>
他只單純的以為王妃是需要人幫忙,并不知道她是為了囑咐林峰調養(yǎng)身子,否則怎么也說不出這樣的蠢話。
而青棠抓住這個機會,連同上次憋在了心里的怒氣一道發(fā)泄了出來,她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視線實在算不上友善。
隨后見他滿臉疑惑卻沒有任何不滿,她只覺心口有些發(fā)堵,于是刻意冷哼了一聲,“就你?還是算了吧?!?br/>
“既然找不到,我便直接回院子里去了?!?br/>
青棠的身影隨著這句話一起消失在院子里,獨留下林軼一人在原地迷茫。
他當然想不到上次的事情被青棠記到了現(xiàn)在,于是竟然真的大力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嘟囔了一句“這不是挺有勁的嗎,怎么就算了。”,又帶著滿腦子問號回頭去收拾林峰的一些物件。
“王妃,我回來了,可是林峰好像外出有事,不在院子里,沒有找到他人?!?br/>
青棠蹦噠著進來,見到了綠竹通紅的雙眼,心里咯噔一下,還以為是月意又回來欺負她們了,連白婉柔都顧不上,連忙坐下來安慰她:
“綠竹,你這是怎么了?有誰欺負你了和我說說,我定會替你去找回公道?!?br/>
隔著一個座位坐著的白婉柔聽見這話,總覺得是在點自己名,故意小聲咳嗽了幾聲提醒她,可惜她壓根意識不到,一直問著綠竹。
直到對方小聲說了一句:“不是有人欺負我,只是沙子迷了眼,我才吹掉而已。”,青棠才善罷甘休。
“好了,人都到齊了,我來同你們商議一件事情?!?br/>
白婉柔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瞧著她們二位下意識要跟著,連忙一手按一個人的肩膀壓了下去。
“你們坐著聽就好。”
“關于開店的事,我想了想,王爺雖然說的太片面,但也有些道理。衣裳的工藝實在太過于繁瑣,我們統(tǒng)共就三個人,效率太低下?!?br/>
說完她又想了想,將目光投向綠竹,眼神中帶著光芒,聲音也連帶著輕快了幾分:
“所以剛開始的時候,我想讓綠竹教我們一些簡單的首飾如何制作,然后一起動手,再找個大店代賣,循序漸進,最后成功開業(yè),你們覺得怎么樣?”
綠竹認真的思考了一下,對著她點了點頭,而后她又看向青棠,只見后者蹙著眉,一句話讓她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覺得小姐說的有道理,可王爺在院子里那般嘲諷人,小姐您竟然能忍下來?”
白婉柔:……看來自己這個丫頭的思維簡直不是一般活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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