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穿透茂密的樹葉,灑在蜷縮著倚在樹干上睡得香甜的少年臉上。少年滑嫩的臉皮映襯著一個個亮晶晶的光斑,看起來似乎用力一戳,就會被戳破似的。白色的小蝴蝶閃動著翅膀,在少年的頭頂飛了幾圈,輕巧的落在了少年微微上翹的唇瓣上。少年之前舒緩的眉眼這時候皺了起來,像只帶折的小包子似的。
“唔……”俞墨晃了晃了小腦袋。落在他唇角的蝴蝶張開翅膀閃了幾下,在少年歪過小腦袋安靜下來后,又落回了原來的位置。
盤腿坐在樹下的莫邪仰頭看著樹上的小孩閉著眼伸出手‘啪’的一下拍在自己的臉上,細長的眼睛漸漸彎了起來。
“可惡……”被自己一巴掌拍醒的少年頂著左邊臉上紅紅的爪印,氣呼呼的瞪著貓似的大眼望著扇著翅膀輕松飛走的蝴蝶,那副樣子怎么看怎么像撲蝶失敗的小貓。
莫邪則是再也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俞墨默默的收回視線,垂下眼簾,直直的撞進了莫邪溫潤漆黑的眸子里。那雙眼眸深邃的看不到底,俞墨哆嗦了下,對著他咧了咧嘴,雙手撐著樹干迅速的跳下樹,就要往自家的小院子跑。
莫邪輕笑著看著他那副像是身后有鬼在追的架勢,眼中含著淡淡的寵溺,在原地消失。
俞墨雙腿繃直身體后傾,險險的在撞到憑空出現在他身前的莫邪之前,剎住了車。面對著眼前不說話只是笑瞇瞇望著他的神,俞墨撓了撓鼻子,有些心虛的撇過頭,不去看他。
從上次兩個人最后的談話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自上次莫邪建議過俞墨去日本找?guī)煾岛?,俞墨就開始像老鼠遇見貓似的躲著他了。
對于俞墨的那些小心思,莫邪非常的清楚。他雖沒有父母這種存在,在人間游蕩了這么多年,也見慣了小孩子對于父母的依賴。他知道眼前這孩子只是因為不想離開父母,才會躲著他。這些日子以來,他也的確在一味的縱容著。
但他不會縱容著這孩子總是去逃避。
“小貓,是不是這段時間我對你真是太好了,讓你忘了身上還沒解除完全的詛咒了?”
俞墨的身體明顯的僵硬了下,他扭頭望著莫邪溫潤中帶著威嚴的面容,眼睛里閃過幾分受傷。
“我、我不想離開媽媽爸爸,能不能、能不能再讓我留下一段時間?”俞墨咬著嘴唇,表情中竟帶著莫邪從未見過的祈求。
莫邪抿起雙唇,面色不變,心里卻是有些驚訝的。眼前這小東西就算是當初想要讓自己幫他恢復人形的時候,也不曾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上次向自己所要神器時,也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摸樣。那樣心性堅強的孩子,現在居然在他面前示弱,可見他到底是有多想留下來。
莫邪的心動了動,但馬上又穩(wěn)住了。
不行。
不把這孩子身上潛在的危險摘除掉,日后干將那家伙腦子要是轉過彎來,忽然間想明白,到時候就算有他在,那家伙如果惱羞成怒,恐怕也是要出事的。
先不說別的,他可是不想看著眼前這孩子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當初和干將結伴同行來到咒泉水鄉(xiāng)時,剛剛落地就聽到這個小鬼心里的腹誹。他閑散慣了,聽到那孩子不敬的話,反而覺得很好笑。可暴脾氣的干將當時便怒不可遏,還不等他笑完,就一個詛咒飛了過去。而被詛咒了的那個雖然不再腹誹神明,可那副維持著面癱相,肚子里卻嘀嘀咕咕哼哼唧唧的變著花樣埋汰著走在他身邊的那個少年的樣子,不知怎么的,就讓他忽然間來了興趣。
比起司詛咒而脾氣變得愈加暴躁,喜歡直來直往的干將,每天沒事到處亂晃的他心思要多一些。為了這個得來不易的興趣,他毫不猶豫的從沒心機的干將嘴里套出解除詛咒的方法。干將性子直,平日里對那些花花腸子一大堆,還總是帶著一副‘愛在心頭口難開’樣子的人類最是厭惡。能讓他施加在身上的詛咒消除的方法,就是更多的去讓那些別別扭扭的家伙不再別扭。誰知等到他弄明白,回頭去找那個總是吐槽的小孩時,干將的詛咒卻已經開始了。那孩子掉進了之前的一位神仙留在這里的咒泉水鄉(xiāng)中,變成了一只小奶貓。
那時候的他很是驚嘆,對著那個變身體質的少年,興趣又濃了些。在哄騙過干將過后,他又輕而易舉的讓眼前這孩子輕易的相信了他才是詛咒的那個神。他告訴那孩子解除詛咒的方法,便時不時的跟在他的身后,看著別別扭扭的孩子用盡費盡力氣玩命似的去讓別人說出肚子里的真心話。
然后越看,就越覺得這個孩子有趣。
從偶爾想起來去看看,漸漸的變成只要沒事就去看看。到了現在,他更是時時刻刻都想跟在他的身邊。
既然你成功的讓一個對什么都不感興趣的神對你生出了這么深的牽掛,那么就絕對不可以再任性的讓自己處于危險之中了。
本質比人類任性的多的莫邪想到這里,面對俞墨水汪汪的祈求眼神,硬下心腸輕緩的搖了搖頭。在小孩沮喪的耷拉下小腦袋的時候,眼神柔和的伸出手,輕輕的壓在了那頭不老實的灰毛上,嘆息似的說道:“你總是要離開的,小貓。”
俞墨垂著頭咬著嘴唇,“可是……”
莫邪嘆了口氣,“別忘了,和你有牽連的,可不僅僅是現在你所在的這是世界。比如說之前你遇到過的那幾個小鬼,可都是給過你幫助,和你有著深刻牽絆的人類。”
聽了他的話,小孩的身體總算不是那么僵硬了??赡枪蓮乃砩仙l(fā)出來的低落的氣息,讓莫邪覺得胸口有些悶。他奇怪的按了按心臟的位置,不禁奇怪,他的身體是天地靈氣和莫邪寶劍的劍靈融合而成的,這種很像是人類醫(yī)學上稱作心絞痛的病癥,是怎么回事?
之前這孩子為了那個特別棘手的任務目標像是念咒似的召喚了他,還揚著小下巴,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再對比一下現在蔫耷耷像是要哭出來的小孩……
莫邪更加懷疑自己的身體出了什么毛病。他不禁有些后悔剛剛的拒絕,可只要想象一下,弄明白他一直在幫著俞墨的干將,將會暴怒的利用那點他施加在小孩身上的神力,讓這孩子陷入危險的畫面,他剛有些松動的心思又堅固了起來。
果然,就算今天這孩子哭著求他,他也得狠下心來帶他走。
莫邪的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起他之前借著那頂從周公那兒騙來的帽子,和小孩還定下過一個約定。
……如果小孩不愿意走,大不了就拿那個約定來說事好了。
雖然有些可惜。
莫邪下定了決心,可還不等他開口,之前垂著頭任他順毛的小孩反倒是先揚起了小腦袋,大大的貓眼眨啊眨的望著他。
……好想有點奇怪。
莫邪把到了嘴邊的“如果你要是不愿意走,就把這次的旅行當成是當年答應陪我的那一年吧?!毖柿嘶厝ィ粍勇暽亩⒅莻€用手揪著他衣襟的小家伙。那張帶著點嬰兒肥的可愛臉蛋上早就不見了剛剛那種沮喪的神色,望著他的銀灰色的眸子里,甚至還帶了點期盼。
然后俞墨開口了。
“莫邪,你說的其他世界,是不是就可以再見到伊月、伊月媽媽他們了?”
莫邪的眼神有些復雜,但還是點了點頭。
該說這個孩子是太樂觀了,還是太沒心沒肺了?怎么剛剛還是副愁眉苦臉不愿離開爸爸媽媽的樣子,現在卻好像迫不及待要去見那些異世界的人了?
如果俞墨擁有讀心術,他就會發(fā)現,之前總是笑話他愛肚子里吐槽的神,在他的潛移默化之下,居然也開始毫不自覺的用肚子吐槽了。
俞墨眼睛亮了亮,連嘴角都忍不住翹了起來。他揪著莫邪衣襟的手指緊了緊,臉上閃著期待,輕聲喃喃道,“你剛剛說得對,就算我現在離開了,但要不了多久,我還是會回到爸爸媽媽身邊的??墒且猎潞鸵猎聥寢尅瓫]想到,我居然真的能再去看看他們?!?br/>
莫邪挑了挑眉,陡然間想起了之前在他帶著俞墨離開第一個世界后,小孩那副失落的樣子。
對了,這個小家伙對第一個世界遇到的那些人,可是很親近呢。
莫邪莫名其妙的覺得,剛剛憋悶的胸口現在像是被灌了一壺醋,有的酸。
剛剛還晴空萬里的天空像是映著莫邪的心情一樣,迅速的陰了下去。烏云翻滾的天空上劃過一道長長的閃電。
俞墨微張著嘴巴仰起頭,大大的貓眼瞪著天空上直劈下來的一道雷,心中忽然浮現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嘩啦啦——”
瓢潑似的大雨轉眼間從天而降。莫邪垂下頭盯著用小爪子勾著他的衣襟,渾身的毛全都狼狽的粘在身上的小貓,嘆了口氣伸出手,托著了它肉呼呼的小屁股,悄悄的勾起了嘴角。
“嚏!嚏!”
被莫邪抱在懷里的小貓大大的打了兩個噴嚏,它哆哆嗦嗦的躲進莫邪的懷抱,眼睛瞪著自己濕乎乎的貓爪子,忽然想起了一件大事。
回來了這么久,他、他居然忘了去咒泉水鄉(xiāng)尋找恢復身體的方法!
……太久沒變成貓,它都快忘了自己還有這么坑爹的體制了。
渾身濕漉漉的小貓一時間忍不住淚流滿面。
決定了,一會兒天晴了就去咒泉水鄉(xiāng),無論什么都阻止不了它恢復身體的決心!
作者有話要說:簡單的說明了下最開始時發(fā)生了什么~暴躁正直的干將先森會在后面出場的……或許
乃們猜,九醬會讓小貓順利順利恢復身體咩~【摸下巴笑
下一章……應該去霓虹去找把墨喵帶上一條奇葩人森之路的師傅大人了~
謝謝小傲嬌的地雷?。〗o金主小傲嬌一個辣辣的吻腫么樣~~~【捂大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