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隆帶著一堂主、令狐山以及屠夫三人去七殺殿集合。
九劍回到自己的洞府盤膝打坐。還沒入定,他便再次睜開眼睛。今日他的心境總會出現(xiàn)莫名的波動。這讓他察覺到了異樣。
修為達到他這個層次,不會無端出現(xiàn)這種心煩意亂的感覺。但這種感覺分明也不是危機預感。
“來人,把江姑娘給我叫來?!?br/>
侍從領命,俄頃,一位嬌媚女子進入九劍的洞府,對九劍行了一禮。
這位江姑娘,名為江渝乃是九舵中極為出色的一位出令者。唐婉馨去了分堂之后,江渝便暫時頂了唐婉馨的位置。
九劍直接開口道,“老夫請江姑娘過來,是想問問這幾天的刺殺事件。”
“已經(jīng)給大人準備好了?!苯辶⒖棠贸鲆幻队窆{,遞了過去?!八械男畔⒍荚诶锩媪?。”
九劍滿意一笑,“江姑娘事情做得很細致。”
“與婉姐姐比,我還差得遠呢。只是婉姐姐不在,我只好幫著舵主打理一些瑣事?!?br/>
九劍大有深意看了江渝一眼,隨后以神識探入玉箋中細細察看。而他的臉色也漸漸變了。
從侯杰開始。至今已經(jīng)有十一位殺手相繼被害。其中包括三位堂主。修為最高的十七堂堂主已經(jīng)是道境后期。這些死者全部參與過通幽谷的那一戰(zhàn)。
“難道說,那小子已經(jīng)成長到這種程度了嗎?”
九劍不由感覺到脊背發(fā)涼。他不相信一個二十多歲的孩子現(xiàn)在能對他造成威脅,道境后期在他眼里不過也是螻蟻。不過繼續(xù)放任那孩子成長下去的話,后果就難以想象了。
此外對方能如此精確地掌握這些殺手的信息,這一點也非同尋常。
人絕對是裴風殺的。但十一位死者的死法又各不相同。這也足以說明,動手的不止裴風一人。他還有幫手。
看完玉箋內(nèi)的所有內(nèi)容。九劍沉默良久。江渝立在一旁靜候。
“江姑娘跟著舵主多久了?”九劍忽然開口問道。
江渝立刻笑著答道:“近百年了?!?br/>
九劍微微點頭。他的心境再次無端躁動起來。
“勞煩江姑娘了。”九劍將玉箋還了回去。
江渝莞爾一笑,“能為大人做事,是晚輩的榮幸?!苯宓囊馑己苊黠@,他想趁這個機會抱上九舵第一殺手的大腿。給九劍出令,自然能分到九舵里最大的好處。
九劍卻是冷笑了一聲。
江渝的身上冒起一層雞皮疙瘩。她感覺到九劍大人冰冷的殺氣透體而出。
江渝大駭:“大人,我是做錯什么事情了嗎?”
九劍的聲音低沉,冷冷說道:“江渝,你好大的膽子!”
一股浩瀚威壓落在江渝身上。江渝立刻跪倒。她感覺到自己的身上似乎壓了一座大山。
“大人饒命?!苯弩@恐萬分,但依然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九劍。
裴風能準確無誤地找到那些仇人,并干凈利落地完成刺殺。這顯然是七殺門內(nèi)部出了鬼。而能知曉那么多情報的人就只能是出令者。
江渝上位之后,裴風的刺殺行動火速展開。這不就巧合了嗎?九劍自然會懷疑到江渝的頭上。
而且今天他的心境有異,看到這位江姑娘后,越發(fā)難以平靜。這也足以說明這位江渝姑娘,是他命運軌跡上的一塊絆腳石。而江渝的修為又太弱。所以不足以讓他產(chǎn)生危機預感。
現(xiàn)在,九指劍客很篤定,七殺門中的內(nèi)鬼就是江渝。而且他靈山道派死的那些弟子,十有八九也與江渝有關(guān)。
“我如何能饒你!快說,你究竟是怎樣與那余孽勾結(jié)的?交代清楚了,我給你一個痛快。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
“大人,我冤枉啊。我沒有與任何人勾結(jié)。我真的冤枉啊。”
“好,好?!本艅Φ男β曉桨l(fā)陰冷。他向前一步踏出,江渝便感覺到全身不能動彈分毫。一口鮮血順著她的胸腔涌了上來。
九劍再往前邁一步,江渝的雙腿被巨大的威壓生生折斷。
“??!”江渝撕心裂肺地大叫,“大人,我真的冤枉啊!”
就在這時,一個玩味的聲音從洞府外傳來。
“堂堂九舵第一殺手,竟然欺負一個小小的出令者。這要是傳出去可不好聽啊?!?br/>
聲音落下,一個青衣人走進洞府之內(nèi)。
九劍對來人的話絲毫不氣惱。他笑道:“風公子第一次光臨寒舍。便讓公子見笑了。我聽說現(xiàn)在風公子已是十三堂的堂主,可喜可賀啊?!?br/>
楚風對九劍拱了拱手,與九劍客套了幾句后,目光便落在了地上的江渝身上。此時的江渝全身是血,眼中盡是恐懼。
她的氣息已經(jīng)非常虛弱,嘴里還是不住喊著:“大人饒命,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br/>
楚風拿出一顆丹丸,其上散發(fā)著一股清新的海棠花香。
“不妨讓江姑娘試試這個?”
江渝的臉色頓時變?yōu)橐黄瑧K白。她猛地尖叫起來,“啊,風大人饒命。九劍大人饒命啊。”
這海棠笑得恐怖,九舵中還有誰人不知?
九劍道:“怎么?風公子也是來找江渝的?”
楚風道:“我們七殺門里出了內(nèi)鬼。我想江姑娘可能對這件事了解一二?!?br/>
兩人相視一笑,大有英雄所見略同之意。
楚風也向江渝邁了一步。他沒有釋放任何氣息,卻嚇得江渝全身劇烈顫抖,楚風給人帶來的恐懼,遠超九舵的第一殺手。
“江姑娘,你應該知道我接的那張血殺令。”他溫和笑道:“我想讓江姑娘幫個忙。你能不能告訴我裴風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內(nèi)鬼。風大人,我真的不是內(nèi)鬼。求您放過我吧?!苯逡贿吙抟贿呁锤馀?。地上隨之出現(xiàn)了一道血痕。
“好嘴硬的丫頭?!本艅浜咭宦?。
楚風笑道:“不礙事,我有辦法讓她開口?!?br/>
一條拇指粗細的小蛇從楚風的袖口緩緩探出頭來。這條蛇通體血紅,小腦袋上長著金色紋路??雌饋硐袷悄撤N古老的符文。
“這就是七節(jié)赤焰?”九指劍客也是第一次清楚地看到這種傳說中的異種。
隨著這條小蛇的出現(xiàn),九劍立刻察覺到洞府內(nèi)飄起一抹淡淡的異香。而先前七節(jié)赤焰在藥鋪咬藏劍的時候,九劍并沒有聞到這種異香。不過當時這異種一閃即逝,沒有留下氣味也在情理之中。
“只要被我的七節(jié)赤焰咬上一口,就是一具尸體也要道出幾句真話的?!?br/>
七節(jié)赤焰一寸寸靠近。江渝拼命往洞府外爬。她的恐懼已經(jīng)達到極致。不過她的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七節(jié)赤焰的速度太快了。它忽然加速,化作一道紅光從江渝的裙角鉆了進去。
“??!”江渝一聲尖叫之后,直接昏迷過去。不過大腿上傳來的劇痛讓她立刻又蘇醒了過來。就在這時,突然有一個聲音在她的腦海中響起。
“想活,就按我說的做。”
這是楚風的傳音。在這種時候,這個聲音無疑是江渝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不知道楚風究竟要對她怎么樣,不過“想活”二字,讓她捕捉到了一絲絲的生機。
而后幾句話又傳入了江渝的腦海中。
“我說!我說!”江渝大吼。
七節(jié)赤焰立刻飛回了楚風的袖中。此時的江渝已經(jīng)沒了人樣。在短短數(shù)息時間內(nèi),七節(jié)赤焰在她身上留下了幾十道咬痕。
九劍道:“風公子的手段果然不凡?!?br/>
“一點小手段而已?!背L抓著江渝的頭發(fā)將她提了起來。
“說吧?!?br/>
“大人饒命,我也沒有辦法,是裴風在我體內(nèi)種下了劇毒。”
楚風冷聲道:“我不想聽你的故事。我只想知道裴風現(xiàn)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江渝哭道。
九劍問道:“那你怎么與他聯(lián)系?”
“我會把消息放在斷劍崖下的一個洞穴內(nèi)?!?br/>
“斷劍崖?”
楚風問道:“九劍大人知道這個地方?”
“在大荒山東南三千里處。那里是一片遠古戰(zhàn)場遺跡。靈氣稀薄,寸草不生。罕有人至。確實是一個藏身的好地方。”
楚風冷漠看著江渝。輕聲道:“你滾吧。找個沒人的地方等死?!?br/>
江渝沒多說什么,她掙扎起身。強忍雙腿的劇痛朝洞府外挪去。
九劍也沒有阻攔。
楚風的嘴角掛起一抹邪異笑容來。“會很惡心的。不要弄臟了大人的洞府?!?br/>
九劍能夠想象那個畫面,七節(jié)赤焰的毒連楚風自己也解不了。其毒性遠超海棠笑。江渝被七節(jié)赤焰咬了幾十口,死狀自然是極慘的。
九劍問道:“風公子,你覺得他會在那里嗎?”
楚風搖頭,“如果我是他,絕對不會藏在那里。江渝隨時可能暴露,那地方不安全?!?br/>
九劍緩緩點頭。“的確如此?!?br/>
“不過,還是要去碰一碰運氣的?!背L說完,對九劍拱了拱手,就要告辭。
九劍道:“風公子,你這是打算一個人去?”
楚風大笑:“就算我不去找他,他也會來找我的。我接的是血殺令。命運與那小子糾纏著。避不開的?!?br/>
楚風的這句話,顯然對九劍有所觸動。他當年參與了通幽谷一戰(zhàn),看眼下的局勢,裴風找上他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不如,我與風公子同去?!?br/>
楚風微微一滯,笑道:“我的血殺令可沒有其他的懸賞。九劍大人湊什么熱鬧?”
九劍道:“裴風的小命,現(xiàn)在可不止一枚懸賞令了?!?br/>
“這可是九劍大人自己要去的。若我們中了頭彩,遇到了靈狐,那可別怪在我的頭上。”
楚風這句話直戳九劍的心窩。這的確是九劍最擔心的事情??墒乱阎链恕K膊豢赡茉倏s回來。
“哈哈哈?!背L大笑幾聲,“如果靈狐遷瑤在這里。這些天的熱鬧兒,就大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