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事情真相大白之前,無論是東方嫣兒,古月,甚至是白天使和渡淵的所言,似乎都有值得懷疑的地方。
晨陽在心頭告誡自己,一定要時刻保持清醒,絕對不能受安神茶的影響。
然!
越是這樣想,他對云州城的記憶,就越是變得模糊不清。
他努力想要記起過去所發(fā)生的一切,可越是這樣,所有的記憶竟逐漸變得空白。
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他只感到自己仿佛是一個初生的嬰兒,是一個完全沒有過去的人。
可奇怪的是,眼前的一切,又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他感到自己失去了一部分記憶,又得到了另一部分的記憶。
回憶,又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清晰起來。
而這回憶的世界里,并沒有云州城的存在。
金錢帝國。
他的回憶里只有四個字,那就是金錢帝國。
猛然抬頭,東方嫣兒依然坐在他的對面,安靜地品嘗著杯中的安神茶。
客廳里茶香四溢。
叩叩叩!
突然!
一陣敲門聲,打破了深夜里所有的寂靜。
“這么晚了,會是什么人呢?”東方嫣兒口中嘟囔一句。同時站起身來,走到門口,用貓眼向外一看,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喀嚓!
她開了門。
“小亭子,這么晚了,你怎么會在這里?”東方嫣兒一臉錯愕望著門外穿著一身紅色西裝的13歲少年。
“剛才古月打電話跟我說,晨陽已經(jīng)從那個可怕的禁夢中蘇醒過來了,我是特意過來看他的?!?br/>
少年的容貌與聲音,對于晨陽來說,無比的熟悉。
“你是東方亭?”晨陽站起身來,一臉懷疑地問。
“對啊,沒想到你還記得我。”東方亭雙手揣在褲兜里,踩著紅色皮鞋,大步走到晨陽的跟前。
踢踏~
踢踏~
每一步都發(fā)出很響亮的聲音。
這聲音仿佛一種魔咒,晨陽竟在聽了這清晰響的腳步聲之后,突然晃了神。
東方亭見晨陽臉色煞白,輕拍了一下晨陽的肩頭,滿目關(guān)切問道:“晨陽,怎么了,你沒事吧?”
“不,我沒事?!背筷柾崎_東方亭的手,倏然轉(zhuǎn)過身去,背對著東方亭。
呼!
他暗暗長吁一口氣,心頭無比復(fù)雜。
要知道,眼前的一切同樣是真實的可怕。
一般來說,夢境世界里不會聽到如此真切的腳步聲。而之前從小黑屋里走出來,第一眼看到的那輛法拉利跑車,也是擁有著無比震撼的引擎聲。
再往后發(fā)生的一切,也都不像是夢境世界才有的形態(tài)。
或許——白天使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眼前的這個金錢帝國,的確是真真切切存在的真實世界。
“晨陽,你看起來很不對勁,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突然,東方嫣兒來到晨陽的跟前,一臉狐疑上下打量著他。
晨陽的心情極為復(fù)雜。
他的心里很矛盾,眉頭逐漸緊緊蹙在一起。
某一刻,他終于抬起頭來,正視著東方嫣兒的臉,“譚嫣,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何為真,何為夢?”
意外的是,對晨陽來說如此復(fù)雜的難題,東方嫣兒聽了以后,竟是沒有絲毫的遲疑,張口就答:“一切隨心,你的所見所聞,會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得到最準(zhǔn)確的答案。”
與其說這是一個答案,不如說這是一個導(dǎo)向。
東方嫣兒并沒有給出實際意義的答案,她只是聰明的將晨陽的思想引導(dǎo)向了另一個方向。
這個方向很清晰,也很模糊。
因為,它并不是一個真正意義的方向,而是一個模糊的時間。
這個時間并沒有準(zhǔn)確的設(shè)定。
因為,它代表的是未來。
未來是什么?
誰能給出答案?
這個答案,顯然只有依靠晨陽自身的努力與悟性去尋找。
呼!
他再次長吁一口氣。
莫名的,全身上下有一種空前的放松感。
身體從未有過的沉重,也從未有過的無力。
他幾乎是癱軟般倒在沙發(fā)上,仰面望著空洞的天花板,就仿佛看到了一片新的世界。
而這個世界,需要他重新認(rèn)知。
后來,也不知東方亭姐弟兩人到底還說了些什么。
迷糊之間,晨陽已經(jīng)昏沉地睡去。
待他再次醒來,窗外溫煦的陽光斜灑進(jìn)來。
他已經(jīng)不是躺在沙發(fā)上,而是1303的臥室里。
臥室里彌漫著令人舒適的花香。
窗外的陽光,似乎從未有過的美好。
他起身,穿上衣柜里早已準(zhǔn)備好的白色西裝。
在鏡子面前看著自己的臉,也是從未有過的清晰。
有生以來,他是第一次這樣專注望著自己的臉。
他的臉很消瘦,以至于輪廓分明,看起來特別有棱角。
而整體看來,五官也算得上精致,搭配起來,倒也有那么幾分英俊。
他的嘴角不自覺露出一絲淺淺的微笑。
很顯然,他對自己的臉很是滿意。
喀嚓!
突然,他的房門被人打開了。
他嚇了一跳。
側(cè)目望去,進(jìn)來的是一個他很熟悉的人。
“葉大叔?”
所幸,經(jīng)過一夜的休息,他對云州城發(fā)生的那些事情,又一次清晰地記了起來。
對于葉攸,他已經(jīng)有了本能的戒備。
葉攸見他神色有異,深邃的眸子里也是飛過一絲懷疑之色,“晨陽,你好像很怕我?”
眼前的葉攸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雙手負(fù)于身后,整個人看起來特別的嚴(yán)肅。乍眼一看,倒真有那么幾分大人物的非凡氣場。
但在晨陽看來,他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言行舉止,都透著深沉與虛偽,令人難以捉摸。
“葉大叔,你誤會了,我只是很好奇,你為什么會在這里?!?br/>
暗自告誡自己,無論遇到怎樣的事情,一定要保持冷靜。
哪怕心里翻江倒海,也絕對不能在面子上被人察覺出自己心中的波瀾。
葉攸望著晨陽那雙清澈無邪的眸子。那種眼神,就像是能把晨陽整個人從里到外看得透徹。
而晨陽始終保持著冷靜,意外的是,連他自己都察覺到自己的心里沒有產(chǎn)生絲毫的漣漪。
終于,葉攸的眼中飛過一絲深邃,聲音低沉道:“是這樣的,最近造夢師公會那邊有一個職位空缺,正好聽小亭子說你已經(jīng)醒過來了,我打算安排你去那邊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