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姜找的地兒,就在街邊上。現(xiàn)在已經(jīng)夜里一點多,竟然還有這么一兩家小吃攤兒仍舊亮著白熾燈沒收攤,我們感到很驚喜。
林晗已經(jīng)率先下了車,我從車窗望過去,他正操手立在車前面,背對著我。
我被老姜叫醒,圓圓就站在老姜旁邊,我揉揉眼,也下了車。
我剛剛竟然真的是在做夢。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這么短時間我要從準(zhǔn)備入睡到入睡再到沉睡中間還要抽空做個夢,我的大腦細(xì)胞到底是有多活躍?
不過我也曾聽人說頻繁做夢是由于生活壓力所導(dǎo)致,但好在我只做了一小會兒就被老姜叫醒了,算起來跟頻繁也扯不上定點兒邊,應(yīng)該跟生活壓力也沒啥大關(guān)系,但我還是決定回去要好好休息休息,就像老師常說的:要勞逸結(jié)合,快樂學(xué)習(xí),快樂成長。
我下了車,圓圓自動靠過來,拽著我的袖子悄聲對我說:“簡單姐,你剛剛做夢說夢話了?!?br/>
我心突地一跳,一把抓住她問:“我……我說什么了?”
圓圓支支吾吾看著我,躊躇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我一見她這副模樣心里就更著急了。
“我到底說什么了?你……你告訴我,我能承受得住?!?br/>
她猶豫老半天,才對我說:“你說‘老板,給我來一份正宗四川麻辣燙!’”
我一臉懵逼。
“啥玩意?”
“你說讓老板給你來一碗正宗四川麻辣燙?!眻A圓第二遍說道。
“哦?!蔽胰粲兴嫉?,“那還行,沒說什么丟人的話就行?!?br/>
圓圓一臉吃驚地看著我說:“這還不丟人啊?”
我心道不是我心里想的那些話就好,嘴里還對她說著:“一般一般啦。民以食為天嘛。能理解能理解。”
“可是你是拽著林晗的手說得誒。”
我腳下一個趔趄,險些跌倒在地。
“你……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br/>
“你是拽著林晗的手說夢話的誒。”圓圓攙扶著我說。
我想我知道生無可戀是什么滋味了。
我現(xiàn)在就是。
“簡單,快來!”
老姜在前面叫我。他和林晗已經(jīng)圍著一張小圓桌各自在一個塑料凳上就坐好了。
我握著圓圓的手,把自己一半的身體重量都交給她,沉痛地對她說:“圓圓,你簡單姐已經(jīng)沒臉見人了?!?br/>
圓圓回握著我的手,帶著我往他們那邊走,邊走還邊安慰我說:“沒事沒事的啦,其實也沒丟人啦。而且,簡單姐我跟你說啊,今天晚上我算是對林晗徹底改觀了。像原來啊,我都只能在電視上看到他,然后就只是覺得說,啊他好帥好有才華啊,但就總感覺他離我們真的好遙不可及??墒墙裉煳覀兒退谝惠v車,我聽他說話,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其實很平易近人的一個人嘛。怎么說呢,就是,就是感覺他其實也是很普通的一個大男孩而已。只不過這個大男孩要比別人更帥那么一點點,嘿嘿。對了,像你剛剛抓著他的手說夢話的時候,他不但沒生氣反而還笑場了呢。他說,沒想到編劇原來是個大吃貨,做夢都要吃麻辣燙。”
我還能說什么呢?我只能聽著圓圓的安慰然后內(nèi)心苦笑。
我這張老臉呦,可真是給自己今天一天都丟完了。
我生無可戀地走過去,生無可戀地坐下來,生無可戀地坐在老姜旁邊,問他說:“吃什么?”
有句話說得好,當(dāng)你生無可戀到極致的時候,天大的事兒那也就不是事兒了。反正已經(jīng)丟臉到家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我大吃貨的美名給嚴(yán)格貫徹落實到地,也不枉他趁我睡夢中“夸贊”我一番。
我剛這么給自己洗腦完畢,老姜和林晗就齊齊笑望著我,尤其老姜更甚,眼里帶笑,一臉促狹地說:“已經(jīng)幫你點好了?!?br/>
“點的啥?”我問。
“正宗四川麻辣燙?!绷株虾屠辖惪谕暤?。
忍住,忍住。
我咬著牙,顫抖著臉扯出一個笑跟老姜說:“我謝謝您啊。”
老姜擺擺手:“不客氣,林晗幫你點的?!?br/>
我又轉(zhuǎn)過臉,看著林晗,他的眼里是滿滿的笑意,像璀璨的銀河,我倏地就臉紅了,聲音一變像從嗓子眼擠出來,訥訥的跟蚊子叫似的。
“謝謝?!蔽艺f。
“誒誒誒,”林晗還沒說話,老姜搶著道,“編劇大人,這不公平啊。為什么你對我說謝謝就咬牙切齒,對著林晗就紅著個臉???你這是赤裸裸地差別對待??!”
我心虛,低頭,裝無辜,眨巴眨巴眼看他,說:“天大地大男主角最大。不能得罪他?!?br/>
“感情我沒演你的戲你就欺負(fù)我啊!”老姜氣呼呼,“我還是男主角他經(jīng)紀(jì)人呢?!?br/>
“不是?!蔽艺f,“不是因為你沒演我的戲我就欺負(fù)你?!?br/>
老姜一臉“我等著聽你怎么解釋”的表情看著我。
我不慌不忙,特誠懇地定定看著他,說:“你是個老實人?!?br/>
老姜說:“啊?”半天沒反應(yīng)過來。
圓圓忍不住插嘴說:“欺負(fù)老實人。”
老姜這才領(lǐng)悟,一拍腿,說:“哎呦我去,跟編劇說話太費腦子,不是對手,不是對手?!?br/>
我伸手,看他,然后抱拳,謙虛道:“承讓,承讓?!?br/>
惹得在座幾人皆都哈哈大笑起來。
我看著他們笑,我也跟著笑。
我對面坐得就是他,他開心笑的時候嘴總是張很大,露出一口潔白的小白牙,沒有一點偶像包袱,特真實自然又有趣,網(wǎng)友們總是戲說他每次笑得下巴都要掉下來,得用手給他接著。
我想,唇紅齒白說的就是他。
吃的東西陸陸續(xù)續(xù)上上來。
有羊肉串,豬肉串,牛肉串,烤茄子,烤韭菜,烤香腸,烤雞翅……我和圓圓的吃的都是老姜幫我們點好的。
我面前還專門上了一碗麻辣燙,當(dāng)然不是正宗四川麻辣燙,畢竟這個點,小吃攤,有的吃就不錯了,哪還有那么多講究,況且我那也不過是一句夢中戲語。
“開吃吧?!崩辖泻舻溃S后自己率先就拿起一根烤雞翅,吃之余還不忘調(diào)侃我說,“趁熱吃啊,麻辣燙就要燙著吃呢。”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然后拿起一雙一次性筷子,磨了磨毛刺,也跟著開動了。
老姜說麻辣燙是林晗幫我點的,我低頭看著有湯碗那么大的一個碗,里面滿滿的肉和菜,然后在心里默默飆淚。
太感動了我!
我偶像對粉絲真是沒話說,太太太大方了。
這么多燙菜在里面我一個人哪吃的掉?。縹~o(>_<)o~~
我感動地老淚縱橫,吃一口感動一回,然后默默從碗里抬起頭看對面。他正一手拿著肉串兒一手拿著雞翅吃得十分歡快。這么黑的夜,他的兩只眼睛里卻在閃閃發(fā)光。
他吃東西的時候十分歡樂享受,不光他吃得很有食欲,我們看的人也會跟著十分有食欲。
不信,你瞧旁邊兩位。那倆人一見他這歡快模樣,緊跟著手上的動作都加快了些,嘴里的還沒吃掉,手就又伸出去了,一把抓了好幾根烤串才收回。
林晗手里的吃完了,又拿了幾根烤香腸,視線往前一掃,剛好跟我撞到,看一看我碗里,瞅了半天來一句:“麻辣燙好吃嗎?”
我啊一聲,點點頭道:“挺好的啊?!?br/>
他嘴巴還在嚼著肉,眼睛卻巴巴落在我碗里,說:“我也想吃你這個?!?br/>
我條件反射地把碗往前一推,說:“給?!?br/>
他眼睛一亮,高興道:“謝謝啦,我們換著吃?!?br/>
我哦一聲,眼見著他接過我的碗端到自己面前,一臉幸福地開始吃粉絲,吃午餐肉,吃豆腐……
我默默轉(zhuǎn)頭看老姜,老姜心領(lǐng)神會地遞給我一根羊肉串,說:“他就是一個大吃貨,熟了你就知道了。”
我繼續(xù)哦,咬著肉串兒看著他,耳朵悄悄熱起來。
這是不是今天第二次間接接吻?。?br/>
我默默咽了咽口水。
心臟跳好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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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夜宵已經(jīng)有兩點了。
我們正式開車回酒店。
一路林晗都顯得很高興,他高興的時候話也多,整個一個小話癆,和從前電視節(jié)目里的他十分不一樣。
我想了想沒忍住問他:“你很喜歡吃串嗎?”
他笑得很沒心機(jī),回我說:“還行吧,主要是很久沒和朋友一起擼過串了,所以還挺懷念的?!?br/>
我忽然想起有一次看他采訪,記者問他成名后最大的遺憾是什么。他說成名之后沒辦法和朋友在路邊吃串了,覺得很遺憾。
世界本就如此,有得必有失。
當(dāng)你擁有某些成就的同時,也會相應(yīng)的失去某些東西。這可能就是所謂的代價和犧牲。
但我想告訴他,這些遺憾我都可以陪你一起彌補(bǔ)。你喜歡吃路邊攤,我可以陪你一起吃,人多的時候不方便,就人少再出來,只要你喜歡,多晚也沒關(guān)系。
只要你喜歡。
這些想說的話,我都在心里偷偷對他說,也只能在心里偷偷對他說。
他是藍(lán)天擁抱海,我是海底深處的一尾魚。他是我的藍(lán)天,卻不只是我一個人的藍(lán)天。我對他的感情是埋藏在海底最深處的秘密,不被見光,不被打開。即便現(xiàn)在他就坐在我身邊,也從頭至尾,天知地知我知,他不知。
車開到酒店,我牽著圓圓與他們告別。
我想,今晚的一切真像是一場夢。開頭出乎預(yù)料,中間出乎預(yù)料,結(jié)尾卻最終歸于現(xiàn)實――我們告別,背道而馳,他住走廊那一頭,我住這一頭。一條長廊,兩個方向,就像我們?nèi)松牧熊?,從開始就注定是駛向兩個方向。雖中間有過短暫交集,卻最終走向分離。
但,這交集雖短,于我而言,卻是聊以回味余生的珍品。
我會懷抱著它在大海最深最深處給他我最美好的祝福。
我的男孩。
請一定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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