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文悅挽著幼卿的手,兩人剛到東苑,就聽蕭鶴川的聲音從屋里傳了出來,只讓兩人都是聽了個清楚。
姐妹倆的臉色都是變了,蕭文悅是驚訝與擔憂,幼卿則是恐懼與慌張,她松開了蕭文悅的手,她實在沒有勇氣跨進那間屋子,只轉(zhuǎn)過身跑出了東苑。
“幼卿?”蕭文悅追了幾步,對著幼卿的背影喊了一聲,未幾,她聽見了身后的腳步聲,回頭一瞧,見是蕭鶴川從屋里走了出來。
“九叔?!笔捨膼倗@了口氣,喊出了兩個字。
蕭鶴川點點頭,路過她身邊時,就聽蕭文悅低低的問了句,“你真的喜歡幼卿?”
蕭鶴川停下步子,曉得是自己剛才的話被她聽見了,他沒有否認,雖然覺得在小輩面前挺不像樣的,但還是點點頭,說了一個字,“嗯?!?br/>
蕭文悅閉了閉眼睛,只覺得難以接受,“九叔,她是我妹妹,是你侄女啊?!?br/>
蕭鶴川與蕭文悅兄妹倆一向親厚,他默了默,才說,“你也覺得我不該這樣做?”
蕭文悅也才二十歲,還沒談過戀愛,面對蕭鶴川的質(zhì)問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覺得這樣做不對,不行。
“我不知道?!笔捨膼偯鎺n愁,她又看了蕭鶴川一眼,也沒有進屋,轉(zhuǎn)身離開了。
蕭鶴川的話在蕭家自然是掀起了軒然大波,原先定下的回門宴也是不了了之,蕭文雅夫婦隨著蕭明川和康氏回了自家院子,蕭老太太覺得胸口疼,讓人去請了大夫,蕭遠川則是怨怪龐氏,怪她沒有管好女兒,在她眼皮子底下發(fā)生這種丑事。
龐氏得了丈夫的訓斥,自然不敢辯駁,心里又氣又急,她也是想不通,幼卿平日里看起來也是柔柔弱弱的,她怎么這么有手段,她才到金城多久啊,就引得易世開來求親,又鬧得蕭家闔家不寧。
晚間,主樓里燈火通明。
蕭老太太一向很少往這邊來的,但當幼卿走進客廳時,就見老太太已經(jīng)在沙發(fā)上坐著了。
看見幼卿進來,老太太對著她點了點頭,聲音也還算溫和,“幼卿,你上前來?!?br/>
幼卿心里有些慌張,也有些慚愧,好在屋里的人不多,除了老太太與長媽媽外,只有龐氏和常嬤嬤主仆。
幼卿走到了蕭老太太面前,她只覺無顏面對眼前的老人,她低下頭,還是喊了一聲,“奶奶?!?br/>
“你既然喊我奶奶,你能不能和我說說,你和老九究竟是怎么回事?”蕭老太太微微蹙著眉,她的臉色是嚴肅的,家中發(fā)生這樣的大事,她必須要弄個清楚。
“對不起,奶奶,”幼卿覺得羞慚不已,“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就成這樣了?!?br/>
“娘,是我沒管束好女兒,我會把幼卿送回南池去,等時日一長,九弟的心思也就淡了?!饼嬍险酒鹆松韥恚瑢χ咸_口。
幼卿抬眸向著母親看去,她是那樣的陌生,陌生到……幼卿在心里忍不住的想,她真的是自己的母親嗎?她明明是自己最親的人啊,可她沒有想要弄清楚來龍去脈,第一個念頭就是要把自己送走,像是甩脫一塊……抹布。
“幼卿,你和奶奶說實話,”蕭老太太沒有理會龐氏,仍是看著幼卿的眼睛,“雖然老九是我的兒子,但我也不會包庇他,更不會縱容他,我聽你屋子里的下人說了,說你那晚衣衫不整的被他抱了回來,究竟是馬家的那些人欺負了你,還是……他?”
“不,不是,”幼卿眼皮一跳,立時為蕭鶴川說話,“奶奶,是九叔救了我,九叔沒有欺負我?!?br/>
“好,”蕭老太太松口氣,閉了閉眼睛,“我再問你一句,他說喜歡你,那你喜歡他嗎?“”
“娘,幼卿懂什么……”
“你不要插嘴,”蕭老太太呵斥了一聲,繼續(xù)與幼卿道,“幼卿,你說?!?br/>
幼卿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她喜歡蕭鶴川嗎?她實在不知道。
“奶奶,我尊重九叔,但我沒想過要和他怎么樣,我,我真的沒想過會這樣。”幼卿的眼瞳有些濕潤了,她想,如果當初蕭鶴川沒有把自己接來就好了,她不愿意成為一個禍害,來禍害蕭鶴川,來禍害老太太。
他們都對自己這樣好,若惹得他們母子離心,那她該當何罪呢?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蕭老太太點了點頭,神色溫和了許多,“回去吧?!?br/>
幼卿行了一禮,離開了客廳。
待幼卿走后,龐氏咬了咬唇,向著蕭老太太跪了下去。
“娘,是我沒教育好女兒,還請您恕罪。”
“你是該反思一下自己,”老太太向著長媳看去,“你不是沒教育好這個孩子,你是壓根沒把她放在心上。”
“娘……”龐氏抬起頭,似乎想要說些什么,卻被老太太打斷,“我為什么要把麟兒接到東苑,就是因為你一味的溺愛,跟著你只會慣壞了他,他和幼卿都是你的孩子,你但凡能將一碗水端平一些,也不至于到今天這樣!”
龐氏淚眼婆娑,“娘,幼卿也是我閨女,我怎么可能不疼她,可她到底不是督軍的親閨女,府里人多口雜,我不敢疼啊,娘,督軍不喜歡我,也不喜歡麟兒,我的苦又和誰說啊……”
“夠了?!笔捓咸v的閉上眼睛,對著龐氏擺了擺手,讓她站起了身子。
聽到叩門聲,幼卿上前打開了門,就見門外站著的是蕭文悅。
“大姐姐。”幼卿喚了一聲,將蕭文悅讓進了屋子。
蕭文悅進屋后有許久都沒有說話,幼卿也不敢吭聲,她雖然一向與蕭文悅交好,但此時也如同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她站在蕭文悅面前,微微低著腦袋,似乎在等著蕭文悅的訓斥。
“一直站著做什么,坐吧。”蕭文悅向著一旁的沙發(fā)拍了拍,示意她過去坐下。
幼卿搖了搖頭,就是覺得自己十惡不赦,不想坐,也不敢坐。
蕭文悅蹙著眉,見幼卿不愿意坐,也不再去勉強她,只看著她的眼睛問了句,“幼卿,你和我說實話,你喜歡九叔嗎?”
走廊上,蕭鶴川走到了門口,他剛要敲門,就聽見了蕭文悅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