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這是一件很巧的事。
妖獸十萬挑一,而就在同一天,同一個孤兒院里,兩個關系親密的獸人同時覺醒了。
之后的事情很簡單。
豹文因為覺醒妖術,先天不足的毛病好了,而由于對能量的大量需求,兩人的異樣也很快被妖獸協(xié)會發(fā)現(xiàn)。
妖獸協(xié)會派人指導他們,希望他們能成為諸夏的棟梁之才。
可豹文不這么想。
“這算什么道理?我病痛纏身,受盡欺辱的時候,諸夏沒人管我!”
“等我覺醒妖術,價值大增的時候,便貼上來說要為諸夏鞠躬盡瘁?!?br/>
“還要我保護那些曾經(jīng)欺負過我的人,不能殺他們!”
“世間哪有這般好的事?”
豹文呵呵一笑,道:“所以我在學完妖獸界的事情之后,便帶著熊明殺死了孤兒院里所有人!不管有沒有欺負過我!”
魚映真心想那些沒欺負過你的又有什么錯?
豹文道:“那時年紀小,戾氣重,覺得就算他們沒動手,只是旁觀,但沒有阻止便是有錯?!?br/>
“現(xiàn)在看來,不過是被欺負時,想要得到他們的幫助,他們卻沒有伸出手,由此引發(fā)的一種怨恨罷了?!?br/>
魚映真沒想到豹文自己會把這件事看得這么透徹。
“我從此叛入黑暗公會,熊明也跟著我去了?!?br/>
“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就像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要跟著我去屠殺孤兒院一樣?!?br/>
“我只知道,從那一刻開始,我和熊明之間再無隔閡?!?br/>
“我們是兄弟,比親兄弟還親的兄弟?!?br/>
豹文的聲音越來越冷。
他低著頭,沉聲道:“就在剛才,就在我的面前,我的兄弟被殺了?!?br/>
“所以不論做什么,我都要復仇?!?br/>
“我要讓那個小子承受我千倍、萬倍的痛苦!”
最后這句話,他說的平靜、認真、堅定。
魚映真心中微寒,她張了張口,最終什么也沒說。
車廂里恢復了安靜。
烏云漸漸散去,露出了圓月與星辰。
月光與星輝同落,大地一片銀白。
魚映真抬頭望天,想抽煙,卻發(fā)現(xiàn)煙盒已不知在何時弄丟了。
所以她就只能這么望著天,一顆一顆的數(shù)著星星。
仿佛正身處三年之前,那人就在身邊。
同樣是件很巧的事情。
大部分黑暗公會成員是如蛇襲陰一般的惡人,或三觀不正,或享受著違背世俗規(guī)則的樂趣。
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因為其他的理由而加入的。
豹文算一個,因為仇恨。
熊明也算一個,因為兄弟情誼。
魚映真,自然也算一個。
他們?nèi)齻€能聚在一個公會,可以說是很罕見得了。
那么魚映真是因為什么呢?
因為愛情。
那個時候,她還沒有學會抽煙,還沒有覺醒妖術。
也在那個時候,她與一位白鴿人相愛。
不幸的是,白鴿人是妖獸——黑暗公會的妖獸。
就像是飛鳥與魚的愛情,“飛鳥”知道和“魚”在一起,帶來的只能是傷害。
所以在某一天,“飛鳥”不知所蹤,留下“魚”一遍遍的尋覓。
后來魚映真覺醒,成為妖獸,在妖獸協(xié)會的情報資料中看見白鴿人的信息,才發(fā)現(xiàn)“飛鳥”離去的隱情。
之后便是俗套的劇情,魚映真在一次任務中,與黑暗公會腐蝕之觸產(chǎn)生交集,為了找尋“飛鳥”,也為了離他更近一些,魚映真毅然叛出了諸夏妖獸協(xié)會。
黑暗公會自有一個圈子,雖交集較少,但在圈子里找人總比在圈外好找。
魚映真加入還不久,但已獲得了一些消息,她相信不久之后,自己便能找到那只“飛鳥”了。
“這次你可別想偷偷溜走!”魚映真心道。
她看著群星,不由出神的微笑起來。
……
……
在獅心安保駐地后方,有一片墓地。
墓地遍布青草,栽種著四季盛開的鮮花。
鮮花成海,微風吹過,便招搖起來。
花海中,有一片格外燦爛,各色花朵鮮嫩欲滴。
這片花草沒有被精心照料過,但在這片土地下,葬著許多獸人的尸體。
有獅心安保成員的,立著碑,有墓。
也有被殺死的對手的,沒有碑,也沒有墓。
雨夜戰(zhàn)斗后的第二日黃昏,這里來了許多人,大多是獅心安保的內(nèi)部人員。
戰(zhàn)死的人一般沒有親人,如果打算成婚,退出安保公司是第一步。
一些白色的花苞棺木被放入土坑中。
土坑是新挖開的,泥土濕潤,帶著新鮮土腥味。
花苞棺木是菊花樣式的,這種棺木內(nèi)里松軟舒適,保鮮效果也挺不錯。
獸人們遵循著古老的方式與禮儀,用木鏟將黑色泥土慢慢鏟入土坑中,隨土丟入同色菊花。
將戰(zhàn)友埋葬好后,便輪到敵人的尸首。
他們便沒有花苞棺木這樣好的待遇,只用蓮葉棺木混在一起裝著,埋在戰(zhàn)友墓的西邊。
熊明作為妖獸,得以單獨擁有一具核桃棺木。
核桃棺木不以舒適保鮮著稱,但在棺木里面,若論堅固,絕對是排在前列的。
葬禮結(jié)束時,斜陽將落,晚霞漫天,云彩泛金。
貓柚與獅元凱并列走著。
獅伯獅仲兄弟與犬昊英在后面跟著,神情顯得有些低落。
“昨天還一起聊天喝酒的戰(zhàn)友,今天就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尸體,這種感覺并不好受。”獅元凱道。
他語氣無奈,但整體表現(xiàn)還算平靜。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在妖獸界,這是必須要習慣的事情。
在某種程度上脫離規(guī)則囚籠的禁錮,雖自由了些,但也必須要承擔隨之而來的風險。
在一個能殺人的世界,便要做好被殺的準備。
所以,當初鹿興平坦然面對死亡,才會得到獅伯的贊賞。
“嗯?!必堣种荒苓@么回答。
獅元凱并不是一個需要安慰的人,跟在后面的三人是,獅心安保所有戰(zhàn)斗成員都是。
“你明天還來嗎?”
果然,獅元凱很快轉(zhuǎn)移了話題,語氣也恢復了正常。
不是不在乎手下的犧牲,但人已死了,又傷感給誰去看呢?
更何況,平日里獅元凱也對他們有足夠的關心。
“不了,明天半月假,我得回家。”貓柚答道。
“那等會到我這來,拿一下昨天任務的獎勵?!豹{元凱道。
發(fā)生了戰(zhàn)斗,獎勵必然不會少。
何論貓柚還斬殺了一名黑暗公會成員,這又是一筆獎勵,而且遠遠超出任務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