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燕婉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既然國公爺都這么說了,本宮也不跟你拐彎抹角了。
我想把春幽留下來照顧思柔,原本只是有這個打算,并未下定決心。
但剛剛經(jīng)歷了這些,國公府的下人著實讓人放心不下。
還是有個人在這里看著她,本宮才能放心地離開。
萬一有人趁著本宮不在,偷偷私仇,再把她推下水一次。
估計等我回來,就見不到她了,想來想去,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國公爺,這個要求不算高吧?”
孫啟晏聽了她的話,只覺好笑,到了嘴邊的反駁之語,卻又被他咽了下去。
他眼底流光一閃,忽而改變了主意。
“公主殿下的這個請求著實不算什么,但若是傳出去,終究不好。
估計會說我御下不嚴,連個國公府都管不好,于我的名聲有損啊。”
上官燕婉眼角余光掃他一眼,在心里暗罵一聲,老狐貍。
面上卻并未表現(xiàn)出來,只低聲問道:“看來國公爺是有條件啊?!?br/>
孫啟晏嘴角一挑,定定地看著她,“沒錯,公主殿下果然冰雪聰明。”
上官燕婉絲毫不掩飾嘴角的嘲諷,輕嗤一聲。
“不知國公爺有什么條件?但是先說一句,本宮是不會答應勸父皇收回賜婚圣旨的?!?br/>
孫啟晏沒有絲毫猶豫地回道:“我自然知道,我的條件不是那個?!?br/>
上官燕婉警惕地盯著他,下意識地問道:“那是什么?”
孫啟晏幽深的眸子攫住她,一字一句道:“讓我的副將云雷跟你去西南平叛?!?br/>
開平軍也要去西南平叛?孫啟晏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上官燕婉聽完他的條件,楞了好大一會兒,并沒有立刻開口答應。
孫啟晏看出她的猶豫不決,衣袖一揮,好似漫不經(jīng)心地說了幾句。
“公主殿下,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壞。
畢竟此次對上的不是一般的敵人,而是羌方族,我們開平軍也想為陛下分憂。
云雷是我的左膀右臂,作戰(zhàn)勇猛,公主帶著他,相當于增加一員猛將。
你仔細想想,絕對只有好處,沒有壞處?!?br/>
正是因為這突然的好心,才讓人懷疑?。?br/>
之前孫啟晏裝病在府,不去上朝,不就是為了逃避此次平叛嗎?
可這才幾天時間,他卻突然改變主意,要說他沒打什么主意,她是不會相信的!
難道說,孫啟晏知道威脅不起作用,干脆直接放棄了。
但是又想到這次是立功的絕好機會,不愿輕易放棄?會是這樣嗎?
上官燕婉一臉警惕地斜睨著他,心思百轉(zhuǎn),最后實在想不出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便放棄了。
不管他在打什么主意,有一點說得沒錯,開平軍若是加入西南平叛的話,勝算會大一些。
將軍府的鐘家軍,相較于驍勇善戰(zhàn)的開平軍略遜一籌,而上官澤辰的黑甲軍更是鮮少上戰(zhàn)場。
從實戰(zhàn)角度,還是開平軍比較有經(jīng)驗。
思及此,上官燕婉慢慢點頭。
“那就一言為定,春幽留在國公府照顧思柔,這個院子就是她的話說了算。
云雷將軍帶領部分開平軍,去西南平叛,但有一點,他必須聽主帥的命令。”
孫啟晏嘴角一勾,薄唇輕抿,緩緩吐出四個字,“一言為定?!?br/>
兩人互視一眼,達成了最后的協(xié)議。
孫啟晏轉(zhuǎn)身離去,眸中精光一閃,嘴角帶一絲陰冷的淺笑。
上官燕婉又看了看孫思柔,將事情給春幽交代了一下,也跟著離開了。
沒人發(fā)現(xiàn),床上靜靜躺著的人眼皮微動。
浮雕饕餮紋鎏金銅香爐中青煙裊裊,淡淡熏香彌漫在室內(nèi),讓人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皇宮,重華宮。
轉(zhuǎn)眼已到了出征的前一天,上官燕婉坐在椅子上,手里捏著一只小巧的翡翠杯子。
面前整齊地站著魑魅魍魎,半空中還浮著嘰嘰喳喳的幾只鬼。
“魑離,皇宮里的守衛(wèi)可都安排好了?”
魑離微微躬身,“是,公主,已經(jīng)跟十天干交代過了,此外還增加了守衛(wèi)?!?br/>
上官燕婉點點頭,又看向半空中的幾只。
“趙日天,之前讓你跟黑無常君聯(lián)系一下,你跟他說的怎么樣了?”
被委以重任的趙日天面上十分興奮,衣袖一揮,瞬間飄到了上官燕婉跟前。
“主人,小生已經(jīng)跟黑無常君見過面了,并將你的話,一五一十地傳達給他了?!?br/>
上官燕婉指尖轉(zhuǎn)動茶杯,滿意地點點頭。
“雖說鬼將軍十有八九在西南邊陲,但也不能不防,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萬一,這一切不過是他的一個調(diào)虎離山之計,到時候后悔就來不及了。
若是有鬼差守住皇宮的話,最起碼能保證父皇的安全,我也就能安心離開了?!?br/>
說到這里,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上官燕婉抿了一口茶,忽而眼睛一亮,抬起頭來。
“離開之前,只剩下一件事要做了?!?br/>
幾只鬼同時轉(zhuǎn)頭看向她,面上滿是不解,卻又帶著無法壓抑的興奮。